第96章、雨夜裝船
她不過就是一時心急說漏了嘴,哪裡就有什麼可說的。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我白家常年經營南米北糧置換,若連邊關戰事起都不知,還做什麼米糧生意?”
“你確定?”墨長寧斜睨著白瑤,眸光中透著幽幽的森冷。
南米北糧置換。
白瑤激靈靈抖了抖,奈何話已出口,無可挽回。
如果戰事已起,還能免強說得過去。戰事未起,白家生意就算遍布天下,又哪裡得來的這消息,分明就是謊話。
何況白家的生意根本連省府都冇走出去。
真是昏了頭了,才會找那麼一個蹩腳的理由。
“生意人消息來往,不過是隨口一說,確定不確定,自有吃皇糧的大人落實,可關不著我們這些升鬥小民。”白瑤撇著嘴破罐子破摔,反正真話不能說。
說不說的反正也就是這個月底的事兒了。
墨長寧冷眸凝著白瑤,倏爾轉向顧如綿,“軍糧不能有誤,明日午後起程。”
白瑤怔怔的望著起身往外走的墨長寧,直到看不到他身影才回過神。
明日午後起程!
那不就是現在就得安排人手連夜裝船?
外麵還下著雨,如何挪得了糧。他這分明就是公報私仇,可惡!
白瑤一邊差人打探墨長寧的落腳地,一邊帶了顧如綿往白蕪院去探顧氏。
顧氏早早聽了信,已梳洗妥當等著,臉上擦了胭脂,遮了幾分病態的廖白。
顧如綿一見半靠在引枕上的顧氏,眼圈一紅,心酸澀的厲害。
他們顧家捧在心尖上長大的小妹,再不複往日嬌俏靈動,竟是奄奄的顯出了老態。
“四哥。”顧氏一聲輕喚,再受不住的哽咽出聲。
兄妹兩人,一個捂著臉咽嗚出聲,一個紅著眼眶彆過了頭。
白瑤坐在宴息室,隱約聽見顧氏壓抑著的哭聲,忍不住起身便走過去,卻被王陳氏搖著頭阻止了。
若讓她一個小輩看見涕淚橫流,無論是顧氏還是舅父,都會尷尬,而她也不能進去落他們的麵子。
阿娘舊疾皆因鬱結過甚所致,如今能痛快的哭出來,未嘗不是好事。
安排了人候在外麵,領顧如綿去客房,白瑤起身出了宴息室。
正走著,一抬頭見采青匆匆走了來。
“小姐,劉管事來報,墨大人與隨從住在驛館。還有裕豐米糧的管事餘有糧差人來說,多鋪茅草,這點雨濕不了糧。
隻是看著雨意,怕要落上一夜,雨夜難行,從咱們糧庫到鼇山衛裝船一來一回怕要兩個多時辰,連夜運裝,最快也要明日申時方能完成裝船。”
隨從。
他明明有隨從卻隻身到了白家。
“告訴餘有糧,多找人手,工錢翻倍,務必趕在明日午後完成裝船。”
采青匆匆出去了,白瑤立在蕪廊下,望著這淅淅瀝瀝的雨,喃喃自語。
立在不遠處的采紅,耳力好,聽清了白瑤的呢喃之語。
何人押船!
是了,米糧早備,重賞之下,連夜亦能完成裝船。
自即縣至密雲,遠隔千裡,誰來押送。
官船行糧賊寇退避,商船可比不得官船,這一路上水匪賊寇,怕是不會消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