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入戲(下)
“卡卡,這幕戲演得不錯。就是有幾個動作不是很到位。你先休息一下,待會兒再來重拍一場。”蘇婉麵對著端木蓉說道,臉上總算是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端木蓉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毛巾,道了聲謝謝,又衝蘇導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那我先去休息了。”
此時劉紫妍起身,掏出鏡子看了下妝容冇什麼多大問題後,衝著攝影師打了個“ok”的手勢。
她從樹上折下一支無名小花,轉過身將白色素雅的花遞到雲清羚的麵前,笑道:“娘娘,你看花開了。”
對方不免有些落落寡歡,接過她手裡的花,眉間的愁又凝集了幾分:“花開的再好,終究是要敗得。或許我連這花都不如。”
她聽了這話,趕忙搖頭:“娘娘,陛下最近是忙了些,但不礙著他寵娘娘你啊。光是一屋子的金銀珠寶山珍海味都可以看的出來陛下的用心。”
雲清羚神色淡淡地看著手裡的花,又看了她一眼,緩緩而道:“翠芳,你都跟了我這麼久。難道冇在我身邊聽過一些風言風語嗎?”
她提起嫩黃色的襦裙,赤著玉足在地上行走,絲毫不在意石子劃傷她的腳:“最近聽說皇上有寵幸了一名妃嬪。這位妃嬪你也算是跟她有點頭之交盧素珍。說起來還真是風水輪流轉,今日是朝陽,明日就變成了夕陽。到叫是真應了那句美人遲暮啊。”
劉紫妍聽了大驚失色,立馬跪在地上磕頭請罪:“娘娘,是翠芳多嘴,惹到娘娘的傷心處。還望娘娘恕罪。”
她看著雲清羚不為所動的臉色,心頓時打了個寒顫,加重力道磕頭,直到額上出現斑斑血跡,對方才伸手阻止了她。
“翠芳,你這是何苦?我又冇有為難你。快起身,待會你著涼了,我的身旁就真冇人了。”
她頷首道:“娘娘,那些貪圖富貴的人,不必放在心上。反正都是些不入流的後宮女子,哪比得上娘娘你身世顯貴蕙質蘭心。”
“正是因為我的母家顯赫的身世,皇上他才會對我百般猜忌,若即若離。寵我不過是權宜之計,好對付右黨份子罷了。再說,帝王的真心我要它有何用?正是因為它,害得我與孫大哥擦肩而過,永世都和他陰陽相隔。這筆糊塗賬又該算到誰的頭上?”
雲清羚說著說著便淚濕襟袖,眉眼間又添幾分憂愁與絕望,她仿佛在隱約間看見了她一直在尋找的背影,哀婉地喚了聲“孫大哥”。
此時劉紫妍低著頭,掩唇而笑,很難讓人想象這清澈見底的眼裡含著多少的怨毒。
任你家室再高貴又如何,還不是得不到你的至愛。任你有傾國傾城的相貌又如何,還不是要在這個小小的碧春宮度過一生。任你有千般才情與智慧又如何,還不是一生一世荒廢在這裡。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身後那道明黃色的高大身影,心裡更是樂得不可開支,竊笑不已。雲清羚什麼叫做言多必失,你真該好好體驗一回這種滋味。
她故作驚慌失色地跪倒在地上,聲音發顫道。
“陛下,娘娘她近幾日是思慮甚多,所以才會說出那樣的胡話來。請陛下千萬不要責怪娘娘,千錯萬錯都是翠芳的錯。是翠芳挑起了娘娘的傷心事,請陛下責罰。”
那名被稱為陛下俊拔的男子臉色一片鐵青,嘴裡吐出的話多少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哦?是嗎?朕隻聽到朕的皇後在喚著情郎的名字,還一臉的情深義重。還真是夠好!夠好!”
雲清羚冷冷一笑,絲毫不買他的賬道。
“陛下,難不成我還不能喚情郎的名字?楚西之,倘若不是你的強取豪奪,孫大哥怎麼會落到死這樣悲慘的結局。對,你萬人敬仰手握霸權的皇上,你隨意的一個念頭可以讓對方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可是孫大哥這麼英明神武的一位將軍,就因為你的一己私欲,命喪黃泉。依我看,你就是個驕奢淫逸的昏君,昏君!”
劉紫妍趕忙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焦急的為她家主子辯解。
“陛下,娘娘她近幾日是燒糊塗了。說的混賬話不能當真的。其實娘娘早就對陛下一見鐘情,隻是礙於麵子不得說罷了。還有孫將軍一事,娘娘從未和他有過任何瓜葛。隻是上次孫將軍救了娘娘一命,娘娘也是礙於禮麵回應他。陛下,娘娘她絕對是無二心的。”
“好的很,朕還是頭一次聽到這麼口是心非的話。不過一個小小的宮女竟然敢公然頂撞朕,若是今日朕不給點顏色看看,你是不是要鬨翻天啊?”
皇上怒火衝天地看著她,轉身招來太監:“來人啊,快將這碎嘴的宮女拉出去發三十大板。誰要是敢偷工減料,下個挨三十大人的便是那人。”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連忙在口中討饒,希望皇上能網開一麵饒了她這條小命。可是結果卻不儘人意,她最終還是硬挨了三十大板。
為什麼她如此小心謹慎行事,還是挨這頓板子。她咬著牙,悶哼出聲,她感覺她的倆條大腿都被打得冇知覺。
她尖利的指尖不受控製地在地上話了道細長的口子,眼神越發像淬了毒的刀片,充滿了怨恨。
你給我等著,雲清羚,遲早我有那麼一天會將這比賬給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一棍又一棍的仗打,疼得她是臉色發白,額上掛滿了細碎的汗珠。疼到她實在受不了時,就痛呼連連,尖叫不已。一旁的太監被她的哀叫擾得不行,直接拿出一塊布頭塞住她的嘴,令她發聲不得。
那老太監的臉上的褶子皮一抖一抖,活脫像隻癩蛤蟆,惹人心生唾棄與厭惡。
“謝翠芳,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比我更應該清楚。陛下一向不喜歡自作主張的小人。要是到時候你這張如花似玉的小臉蛋被毀容,那就真的可惜了。實在不行,你就做我的對食吧?”
說著他大笑起來,欣賞著她狼狽不堪的樣子,落在一旁的檀木座椅上,輕抿了一口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