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入戲(上)
此時劉紫妍靠在牆上,安靜地翻著手中的劇本,基本對全文劇情走向有個了解。
這劇名叫《宮闈》,主要講述的一個嬌弱的女子蛻變為鐵血皇後的成長史。
而她飾演的是則是這名奇女子身邊的宮女,同時也是這劇中的女七謝翠芳。
說起來這謝翠芳多少還有點本事,手腳麻利不說,還伶牙俐齒,頗懂一些紙墨,寫得一手漂亮娟麗的字。
可是她偏偏就是自命清高,認為自己才是璀璨的明珠。再加上她嫉妒男主對女主偏愛有加,而自己對男主的真心卻遭唾棄。惱羞成怒之下,開始使出各種伎倆陷害女主。
下毒汙蔑簡直就是常有的事,當然這謝翠芳並非是個愚蠢之人。她將事情一步步地鋪好,隻不過是想洗脫自己的罪名。
然而心術不正行為不端的女子終究還是落到了死亡這步田地。看完之後她隻總結出出一句話,那就是這炮灰女配一直在作死,得到那樣一個結局也是罪有應得。
難得是劉紫妍不僅要活靈活現地演出這宮女早期的聰慧善良天真爛漫,還要演出她晚期的不擇手段劍走偏鋒的醜惡嘴臉。
對於她來說,是個極大的挑戰。相反端木蓉的戲份就輕鬆了許多,她在其中飾演的是名貪官的女兒隋寧兒。
這個角色很討喜,為什麼要這麼說它呢?
因為這個隋寧兒的性格太鮮明了,敢愛敢恨不說,而且還有股巾幗不讓須眉的風範。雖然這個角色的人物對話不多,感覺好像不怎麼起眼,但是若是能夠演好它,恐怕又離成功近了一步。
她放下劇本,抬頭看著此刻端木蓉飾演的隋寧兒正蹙起秀眉。一臉為難地看著她身前的中年男子,好聲好氣地規勸道。
“爹,你做違背事情的太多了。明知道這糧食是朝廷賑災下來,是解救水火之中的老百姓,你怎麼能強取豪奪,擅自違背聖旨,出價高售。你還讓不讓那些他們活了?你就不怕虧心事做多了,遭到報應嗎?”
對麵一灰衣男子冷冷一笑:“我是這瀧城的縣太老爺,隻要你不說,誰會知道?”
說著他的臉色越發猙獰,盯著他的女兒怨毒道。
“再說為何無故讓那流寇盜賊、地痞流氓白吃白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早年險些被他們害死,我要是不出這口惡氣,我就不姓隋這姓。”
端木蓉死死地拉住他的手,輕聲啜泣,哀求道:“爹,我求求你不要一錯再錯,執迷不悟好嗎?”
她淚流不止地看著,試圖想把她爹拉回正途,喚起她爹僅有的那點良知。
“爹,自從娘去世後。你就一直落落寡歡,沉默不語。我知道你是責怪自己冇有保護好娘,所以娘才會被那些流寇給殘忍殺死。可是娘不是臨死前不是說過,她不怪你。她這一輩子最高興的表示嫁給了清廉公正的地方官。”
她說到傷心處,哽咽不止:“可是爹你現在看看你,你都淪落到什麼地步了?一個好官會去壓榨百姓那僅有的一點薄產嗎?一個好官會將百姓屈打成招含冤受苦嗎?一個好官會克扣百姓的賑災糧嗎?你說娘知道了你現在這幅鬼樣子,她能在黃泉底下安心嗎?”
那名中年男子甩開她,狠狠把她推到地上,往她臉上吐了口唾沫。
“你個娘們,你懂啥?你在私塾讀書那麼多年,讀出來的結果就是跟你爹我處處作對。早知道你是這麼個破玩意,當初我就該把你送給隔壁的張癟三。想想現在我真是悔死了,一大筆黃金就這麼打水漂。就留下個你這麼不爭氣的東西,反正你當初不是委身與他嗎?湊成一對,剛剛好?”
端木蓉不可置信地張大眼睛,連哭泣也忘了,發顫道。
“爹,你剛剛說啥?什麼叫我跟張癟三,我們的事不是子虛烏有那?後來他也不是澄清說冇有玷汙我嗎?難不成五年前的那個晚上是他?爹,你說話呀!你告訴我五年前是不是張癟三?”
他麵色一變,暗道一聲壞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冇說上一句完整的話來。
端木蓉看著她爹這幅虛心作祟的樣子,頓時心若死灰。
她退後了幾步,勉強直起搖搖欲墜的身子,笑出了淚。
“怪不得,怪不得。我說李杭他怎麼會無緣無故地辜負我?拋棄這段青梅竹馬的情誼?原來是這樣啊,原來竟是這樣啊。”
她突然走到她爹的麵前,輕輕道:“爹,你有把我當你的親閨女嗎?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對我?我到底是殺人放火了還是跟爹你有八輩子的仇恨。我給爹每天打水洗臉,什麼好東西都想到爹孝敬爹。因為您不是外人,您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血緣至親啊。您以後要是老了走不動了,女兒我就算是再辛苦也會好好對待您。”
她萬念俱灰地看了那名中年男子一眼,喃喃自語道。
“可是現在看來,就算我不在了。爹您照樣可以過得有聲有色,你可以昧著良心拿著老百姓的血汗錢,花天酒地,過得那叫個逍遙自在。嗬嗬”
她笑著有些瘋癲的模樣,簡直嚇壞了那骨瘦如柴的男子,對方有些後怕地往後挪了幾步。
端木蓉看著她爹像看著什麼才狼虎豹一樣害怕的神情,更是將她心裡最後殘留的一點溫暖給打個支離破碎。
她的麵容是止不住的疲憊,感覺就在那麼短短的一瞬間,她便老了很多,心境滄桑。
她無力地抬起手,似乎不再想看到她爹那張臉:“爹,既然事情都到這步田地,你就自己掂量著看吧。女兒我累了,想休息。爹,你出去吧。”
那瘦小的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邊走著嘴裡還說她是賠錢貨,冇人要的老姑娘。
她躺在床塌上,蜷縮起身子,默默地流淚。她透過窗,看著不遠處的青天,任由哀愁悲傷無奈絕望爬上心頭。
人啊,這一生到底是為什麼活?是為孝?是為國?是為利?難道她隋寧兒就隻能這般地活著,忍聲吞氣一輩子嗎?任汙水潑,人流言罵,永遠活在彆人的眼光裡?
不,她絕不能這樣,她下意識緊緊地拽緊了被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