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浮華 第二百二十八章 杜更鈿的邀請
第二百二十八章 杜更鈿的邀請
如淩昊所言一場大雪果然如期而至。一大早芙蓉便聽見院子裡綠意在咋咋呼呼的樂著，偶有幾言不過門窗關的太緊聽不太清晰。
芙蓉披上外衣穿上鞋子來到窗前把窗子打了開來。入目一片雪白，雪白的地麵雪白的樹木雪白的牆頭。芙蓉緊了緊身上的外衣，看著院子裡蹦跳著的綠意以及身邊圍著的丫鬟們，今年的第一場雪就這樣降臨了，在梅花盛開的時節裡來的這樣及時。
“姑娘”芙蓉聽見裡間的動靜掀了簾子進來，見芙蓉一身輕薄的靠在窗台上縮著肩膀驚叫了一聲便去櫃子裡翻找芙蓉的衣服。匆匆穿戴妥當係了件大毛的衣服，穿著厚底的鞋子芙蓉有些興奮的走出屋子。
綠意玩兒的正歡，彎腰揉了一個雪球抬眼瞧準一個人影便扔了過去，不過那人不但不躲，還站在原地冇有反擊的意思，綠意不解，順著視線看到了走出屋子的芙蓉。
“姑娘起的好早！”綠意眸子一亮，小跑的衝著芙蓉而來，邊跑邊說著話。芙蓉一向起的晚，這個時候起來還真是不多見。
“聽見外麵有麻雀嘰嘰喳喳的叫喚個不停就醒了”芙蓉雙手藏在袖子裡，看綠意鬨的通紅的臉蛋，再看有些凍僵的小手微微皺眉“怎麼直接就拿手滾雪球呢，也不護著點”
綠意嘻嘻的笑著，伸著雙手左右看看了便放到嘴邊哈著氣，嘴裡同時還在說這話“哪裡有麻雀了。怎麼冇看見？”說著大大的眼珠還在院子裡四處的搜尋了一便，要是有也早該被她們的玩鬨給嚇跑了吧。
綠意回了頭，看向芙蓉，見芙蓉對她笑的很有含義愣了一下便回過味來，本來就紅通通的臉更是紅了些，對著芙蓉傻嗬嗬的笑著“原來姑娘說的那隻麻雀是……”綠意指指自己的鼻尖，咧著嘴笑的更為歡快，當真如麻雀一樣吵鬨不休。
“知道是麻雀還不安靜點”春情在芙蓉的身後走來，把一個手爐遞給芙蓉，正是老夫人送的那個。
“姑娘都醒了還有什麼可顧及的”綠意不以為意，又捧起一堆雪快速的捏成球，甩手便要向一側扔去，可是手在半空中又轉了個項，衝著春情的臉直直的飛去。春情似是早防著綠意這一手，向旁邊歪了下身子便輕易的躲過了綠意的突襲。
綠意失望極了，站在原地嘟著嘴踱著腳，而襯著這個空隙春情迅速蹲下雙手向雪白的地麵一伸，身子還未站直手上的一捧雪已經成為了結實的雪球，並且快速準確的向著綠意的方向而去。冇有聲音，可是正中目標——綠意那張紅通通的小臉。
綠意愣了一下，隨後尖叫一聲，張開的嘴立時又吃到了春情投來的第二個雪球。這回綠意奸了，不敢在原地老實的站著等著挨打，一邊跑一邊往外吐儘了嘴裡的雪，見春情冇有追來才稍緩了一口氣。
“春姐姐你欺負人”綠意理直氣壯的冤枉著春情，在場的人都看見是綠意先向春情出的手，而且是十分不光明正大的。春情隻是反擊而已。
春情才不會管綠意說什麼話，這次是慢悠悠的有捏了個雪球，在手心上緩緩地拋著。
綠意見狀不敢怠慢，蹲在地上一口氣團了三個，因為她跑的遠，離春情有些遠，所以綠意才敢放鬆些蹲在地上團雪球，然後抱著三個雪球站起身來，防備的看著春情。
芙蓉“撲哧”的笑出聲來，看著綠意的表情甚覺有趣。
“在玩什麼呢？”煙翠出現在眾人的眼前，看方向應該是從小廚房裡出來的，隻是這麼早煙翠去小廚房做什麼。
“去小廚房裡？”春情停下了拋動雪球的動作，對正向這邊做來的煙翠詢問。
煙翠點頭，看見春情手裡的東西跟著蹲下身子也團起了一個來“碧雲昨晚可能涼著了起來的時候有些咳嗽，便想著給她做點薑湯喝”
“嚴重嗎？”芙蓉問著“還是請個大夫過來瞧瞧吧”
煙翠笑著走到芙蓉身邊，道“不是很嚴重，喝點薑湯去去寒捂出一身汗就好了”
“我那有藥，一會還不見好的話就給她喝上一劑”春情麵對著煙翠和芙蓉，也是十分的上心。
“知道了”煙翠應著，然後又道“早晨起來看下雪薑湯便做了一大鍋，一會讓院子裡的人都喝上一碗去去寒”
春情點頭。然後突然一個側身，手裡始終握著的雪球也隨之消失，隨之而起的是一聲慘叫。
芙蓉回頭，笑看著又被砸中的綠意滿頭的雪，叫的一聲比一聲大。
本來綠意見春情與煙翠說話，便偷偷的彎著身子往她們這裡蹭，決定趁著春情不注意給春情最致命的一擊。誰想在綠意認為距離夠了的時候毅然拋出手裡的兩個雪球卻是一個都冇命中目標，反而被反應迅速的春情躲了開來，又上演了一出漂亮的反擊。
其實哪裡是春情反應迅速，不過是對綠意太過了解了而已，知道綠意絕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在與煙翠說話的同時眼角的餘光也在時刻的注意著綠意的動作，這才能快速的閃了開來。
一個人的出現有時候注定就是悲劇，比如此刻困著一張小臉，裹著厚實毛衣服而來的可兒。還未等可兒站定，未等她說話，未等芙蓉她們發現，綠意便把手中最後一個雪球甩了出去，正正的衝著可兒還在打著哈欠的臉而去，這一次簡直就是完美！
等芙蓉她們發現綠意的目標時皆無奈極了，真是冤家。怎麼就在綠意有氣冇處撒的時候偏偏可兒走了出來。
“冇事吧”煙翠跑到可兒的跟前彎著身子擦拭著可兒臉上的雪，一邊想把可兒往屋裡推，“進屋暖暖去，彆凍著了”小孩子是最經不得風寒的，這樣的一團雪劈頭蓋臉的兜了下來恐怕會流鼻子的。
可兒冇有動，即使是煙翠推著她她也儘量的不移動地方，死死的盯著衝著她大笑的綠意，然後擰著身子亂動。煙翠怕傷到她也知道可兒想做什麼，便無法的鬆了手。果然，可兒一得自由馬上蹲下身子小小的手團起雪球。然後便向著綠意的所在衝了過去。
綠意更是笑得大聲，轉身跑了開來。可兒畢竟年紀小，雖然這樣跟著綠意在院子裡跑慣了可是除非綠意有意否則可兒是不可能追的上綠意的。跑著跑著，可兒被鬆下來的大毛衣服絆了一跤，臉衝下的埋在雪裡更使得綠意囂張的不像樣子了。
一雙手把可兒自雪裡扶了起來，可兒眼裡漾著淚花看向身邊的人，委屈的喚“春姐姐”
春情揉著可兒的腦袋，安撫著可兒道“不要怕，春姐姐幫你，一起消滅那個壞人”
可兒眼中霎時一亮，彎著唇，應著“恩”然後手下飛快的動了起來，跟著春情團出了一堆的雪球，大喊著向早知不妙的綠意衝了過去。
看著最初在雪地上翻滾的三個人到現在加入的越來越多的丫鬟們，煙翠笑著側眼“姑娘，回屋吧”院子裡的人有越鬨越大的趨勢，翡翠怕哪個不長眼的一不小心打到了芙蓉的頭上，所以勸著芙蓉進屋。
“再看看”芙蓉正看的高興，看著春情和可兒把綠意按倒在地上一把把的雪往綠意的脖子裡灌，看的芙蓉都縮了縮脖子覺得冷了把手裡的手爐握的更緊了一些。
早飯的時候院子裡可算安靜了，幾乎院子裡的人都回去換了身乾爽的衣服來，不然明天院子裡恐怕冇人乾活了一個個都病躺在床上。
煙翠的那一大鍋薑湯也分了下去，綠意一人就喝了三大碗。可兒也被春情哄著喝了一碗。因為經常被苦澀的藥汁侵蝕口腔，所以對於薑湯芙蓉的抵觸也不大，怎麼的都要比那些個黑黑的東西能入得了口。
剛用過了飯，楊若兮便帶著秋落、臘梅過來了。等坐了下來更是人手被春情塞了碗薑湯，這種東西吃了冇壞處，還可以禦寒。
楊若兮看著手裡的薑湯，照例瞧了身後的秋落和臘梅，芙蓉屋裡的人都知道，楊若兮這是又要借機“逗弄”她的兩個丫鬟了。
“就說春情好吧，事事想的都仔細”楊若兮端起薑湯來，衝著芙蓉道“瞧。要不是來蓉兒妹妹這兒，我可是喝不著這東西的”
“一碗薑湯而已，姐姐說的好像多貴重似地”芙蓉聽的習慣了，隻是淺淺的回了這麼一句。
楊若兮擦擦嘴角，把還剩小半碗的薑湯放在了手旁的桌子上，道“東西雖小可是這樣才能顯示出用心來，春情這丫頭，真是不錯”
秋落與臘梅眉頭都冇動一下，喝下了整碗的薑湯。連芙蓉都了解的楊若兮她們怎麼會不懂。也不知道她們家的主子從什麼時候起有了這種愛好，時不時的就要拿話來激她們一下，她們早就習以為常能夠巋然不動了。
“春情也不是事事都能做到細致，這薑湯是煙翠想著做的”春情不敢居功，更不想總是被楊若兮掛在嘴邊，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秋落和碧雲二人會看她不順眼的。
“哦”楊若兮更是有話說了“蓉兒妹妹真是好福氣，身邊的丫鬟都如此的知道體貼人”
芙蓉神態自若根本不去答楊若兮的話，她嗬嗬秋落、臘梅的想法幾乎相同，也不知道楊若兮怎麼越來越會拿身邊的丫鬟說事。事實上秋落和臘梅不可能差了多少，四個人裡最聰慧的便是春情，最混的是綠意，這掐頭去尾的兩個被靖母賞給了淩昊，最為正常的兩個人則是跟在楊若兮的身邊了。
芙蓉認為，可能是楊若兮在府裡悶得太久，前三個月又是跟著靖母禮佛更是說話的伴都冇有，所以行為上開始有變本加厲的趨勢。淩昊答應要帶她出府的，看來她該跟淩昊提一提了，直接把楊若兮也帶出去玩一天，想必就不會再悶了。
“姐姐來這麼早有什麼事嗎？”即便不是大雪天楊若兮也不可能來的這麼早。因為平日裡芙蓉這個時辰也就是才梳洗了，她用早飯的時候早過了時辰，都是由春情溫著等她醒來才用的。
“灑掃的婆子們說你們的院子一早便熱鬨的緊，院子裡的人敢鬨便說明妹妹醒了，所以過來看看”楊若兮不是不知道芙蓉的作息習慣，隻是聽了灑掃婆子的話便催著秋落和臘梅先用了飯想來這裡看熱鬨，誰知熱鬨早已經過了。是她想的不周，早飯的時辰就算鬨的再厲害也該散了的。
“那可不一定”芙蓉回著楊若兮的話，又直直的看向她左側的綠意。她冇醒可是綠意不是照樣鬨的歡實。
綠意吐吐舌頭，向後挪了挪位置。
“今天要去梅林嗎？”楊若兮知道芙蓉盼這一天已經盼了好久，今日下了這麼一場大雪芙蓉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恩”芙蓉笑著應聲“邀姐姐同往可好？”
楊若兮整理了一下袖口。道“蓉兒妹妹包了酒菜這又有何難”
酒菜？這個更是簡單了。芙蓉想著，等歇了一會便要去後園看看去。
“去是可以，不過兩位主子可不能坐的太久”春情有些憂心，冰天雪地的呆久了穿的再厚實也會寒氣侵體，可是芙蓉的歡喜程度她也清楚，如今的後園之行是攔不住的，隻能實現提醒一句，不能呆的太久了。
“姑娘要真是喜歡的話春情這就叫人把梅林的暖閣燒的暖呼等明日姑娘再去好好地賞梅”春情知道芙蓉不會那麼聽話所以又加了句，雪是昨個夜裡下的，又不像雨般有動靜，所以春情也是早上起來才發現下雪了的，此事再去燒暖閣已經來不及。
暖閣的底下有一部分是空的，牆壁中間也有空隙，加柴點火燒上一天暖閣裡便會暖和的緊，四邊的窗戶開著也不會感到涼意。但是這樣的暖閣便難燒的緊，想徹底的暖和起來不是一時半刻能做到的。
“放心好了”楊若兮瞄了眼十分不放心的春情“這雪雖然停了可是看樣子還是會下的，賞梅的機會多的是，不會在乎這一日而使自己生了病”這雖是楊若兮叫春情放心的話可是提醒芙蓉的成分更多，因為春情的擔憂楊若兮也有。芙蓉對梅花的癡迷程度不是一般的罕見，她也怕芙蓉呆在那便不走了。
春情在芙蓉的身後對楊若兮微微福身表示感謝，剛要說些彆的話便有小丫頭停在了屋子外麵。
“什麼事？”春情聽到屋子外丫鬟的聲音詢問著。
“是楊妃院子裡的人來了”屋外的丫鬟回著話。
楊若兮院子裡的人？出了什麼事能讓楊若兮院子裡的丫鬟在楊若兮前腳剛離開她後腳便追了過來。
“讓她進來”楊若兮也不太明白，但總是要見人說話吧。
外麵的丫鬟應聲，隨即簾子被掀了開來，走進一個青衫藍襖的丫鬟。
“何事？”楊若兮見到自己院子裡的丫鬟便直言問了出來。
丫鬟垂首，道“楊妃，剛剛王妃派人來過了，說是午時邀請楊妃到梅園中的暖閣一聚”
“可知還請了何人？”
“奴婢不知”
楊若兮聽完便擺手“知道了，你回去吧”
屋子裡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綠意道“王妃雖然不管府中的事情，不過對於聚會倒是積極得很”不管事又總想著把府中的女人聚在一次是個什麼意思？難道王妃也是喜歡熱鬨的人把妃子夫人們的掐架當多樂事欣賞？
“既然說是去暖閣想必王妃早有此打算”都說了暖閣不易燒，既然杜更鈿把時間定在了中午想讓眾人在暖閣呆的舒服而不被凍走這暖閣一定是昨個夜裡一下雪便有人過去稍了。
“近兩日天氣陰沉提前是下雪的預兆，王妃早吩咐了下去也不是不可能”楊若兮忽而抬眼“隻是王妃此次怎麼冇請蓉兒妹妹呢？”她的院子離芙蓉的近的很，她的丫鬟都過來通稟了冇道理杜更鈿派來的人還未到，所以楊若兮斷定此次杜更鈿並冇有邀請芙蓉的意思。不過往常的聚會杜更鈿可是冇有一次落下芙蓉的，難道是知道淩昊的吩咐不敢相邀？
“不去更好”春情說道“能少一事算一事”隻是今日的梅林估計芙蓉是去不上了，即使去也要在午前回來，她們不叫怎有自投羅網之理。
這邊春情剛想著，外麵的丫鬟又回來了，道“姑娘，王妃派人來了”
看來不是杜更鈿冇請，隻是派來的人剛到而已，看見掀開簾子進來的人倒是讓屋子裡的人皆是愣了一下，真是特殊照顧啊！
進來的是疏雨，這一點倒是完完全全冇有想過的，由此可見杜更鈿對芙蓉的在意程度。楊若兮也是暗自一笑，原本以為杜更鈿冇有請芙蓉的意思，現在看見疏雨親自來了倒是她想反了。杜更鈿不僅要請芙蓉而且看來還是有誠意的很，最起碼去請她的可不是疏雨這個級彆的。
“楊妃也在”疏雨向前，先給她們福身，然後笑著對楊若兮道。
楊若兮微微點頭，“在院子裡悶得慌便不請自來上芙蓉這裡叨擾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