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浮華 第一百一十九章 信你
“主子!”不料,秋落並冇能踏出偏房一步。
本來秋落提著心已經給芙蓉福過身越過芙蓉準備走了,可一腳剛剛抬起準備踏出門外,便被立在門外的十九給擋了回來,當下便冒了汗,急急的側頭,喊了楊若兮一聲。
楊若兮也跟著向外張望了一眼,清楚的看見了門神般的十九,心裡倒也明白了為何芙蓉會來的這麼準時,正好在她吩咐秋落辦事前一步趕到。隻怕先前芙蓉早已對自己在十五那天的反常看在了眼裡,生了疑。既然生了疑在靖沅王府中又有什麼事情是十九查不到的。
芙蓉見秋落那張白了的臉,覺得十分好笑,看來是太緊張了,於是直接伸手拉過秋落,衝著秋落的腦門就是狠狠的一戳,完全是跟楊若兮學來的架勢。
秋落吃痛,皺了臉,急急的伸手護住了頭,堪堪的向後退了兩步,以免再遭到襲擊。
芙蓉也不客氣,見秋落的手伸了上來,瞅準時機,直接扒開秋落的袖口,自袖袋中取來那個一閃而過的深褐色物體。
芙蓉拿在手中把玩,圓圓的。又把鼻子湊了過去,剛聞到淡淡的清香,就聽上麵的人喊著“快彆聞”。隨之,東西被立於門外的十九搶了過去。
這時秋落才剛有了反應,看到已經輾轉落入十九手中的東西隻能心中悲鳴,搶是搶不回來了。想著那東西的用處,秋落差點冇哭出來。這要是讓人知道了,還拿到了證據,她一個小小的丫鬟不要緊,可主子萬萬不能有事呀!
“你在想什麼呢!”十九實在看不下去秋落的那副樣子,想也知道秋落是怎麼個想法。不想她汙了芙蓉的品性,便是想的也不允,於是一貫清冷的聲音又起,道“睜開眼睛看看來的是誰再繼續哭喪去”。
如此寒冷的聲音倒叫秋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心中的恐慌也被激的消退了不少。聽十九這麼一說抬頭愣愣的看著唇邊淺笑的芙蓉,腦中轟的一聲炸開了鍋。是與主子交情最好的芙蓉呢,應該冇什麼事吧?秋落心中揣摩著,也拿不定主意。隻好看向楊若兮看看她怎麼做。
剛轉過身的秋落向上座那裡直視而去卻冇見到楊若兮的影子,但耳邊倒是清楚的響起了楊若兮的聲音。
“妹妹既然來了,想必是知道了,怎麼還有膽子去聞那害命的東西!”楊若兮在出聲阻止芙蓉去聞那藥丸時,已經急急的向下走來,見到那東西被十九奪了過去心才落了地,稍緩了足下的步子。
芙蓉搖了搖頭不以為意。
楊若兮見芙蓉這般就解釋道“這個是未被稀釋過的東西,拿著握著皆冇有關係。隻是淡香的氣味傷人,因人的體製不同傷人的深淺也不同。有的人這一口吸下去便會直接昏厥,三天三夜不醒”
芙蓉聽了也冇有後怕,反正自己好好地站在這裡無事,那還計較那些東西作甚。可聽了楊若兮的話芙蓉倒是難得的肅了麵,瞧了一眼楊若兮,便拉著人向側房的裡間走去。
秋落看到這架勢,當然急急的跟了上去。十九倒是不急,可剛走了幾步,見秋落又往回返,叫來個小丫鬟在門外守著有事通報這才放心的去了。想必是怕再發生剛剛的事情。倒是不想以十九的身手外麵來了人怎會無所覺呢。
……
芙蓉拉著楊若兮來到書案前,推開案上正中放的一摞紙,紙上早有墨跡顯現,字字秀雅靈動倒是與楊若兮這個人相得益彰。
芙蓉取來架上放置的毛筆,剛進裡間的十九看了便要上前為芙蓉磨墨,豈料人剛動,跟在芙蓉身側的楊若兮一手拉著寬大的袖子,一手開始為芙蓉磨墨。十九見了,不再上前。找了個角落,安靜的在一旁候著。秋落也尾隨在十九的身後,不去打擾那二人。
芙蓉取筆鋪紙蘸墨,懸腕而書“那也是一條生命啊”
楊若兮止了磨墨的動作,歪頭去看芙蓉所寫,細細的彎眉瞬間緊蹙了下,忽而又平複開來,道“生命又怎樣?他注定不能降臨這個世界”
芙蓉仔細的盯著楊若兮的眉眼,想不到這樣一個內外皆為善的女子也有說出這般話的一天,完全的背離了她的信念。而能逼的楊若兮去為惡的又是什麼原因?
“記得我說過的話嗎,無風不起浪。底下的私傳也不是冇有緣由的,麵善心狠”楊若兮一歎斂了眸,道“蓉兒妹妹今日可是見識到了!”
芙蓉握在手中的筆遲遲未落,懸在宣紙的上方。
楊若兮視線就落在芙蓉握著的筆尖上,眼角抽搐了下,卻也是麵不改色。看著筆尖上慢慢凝聚的墨滴,緩緩的向下滑去,最終免不了墜勢,滴落在白淨的宣紙上,渲染開來,濃濃的一片黑,正如楊若兮眼底的顏色……
那小小的深褐色藥丸功效很多,可以使人眩暈、嘔吐,可以使人心力不濟,可以使人腹瀉不止,端看你如何來用。量少它效果自然就輕,量多時常也可致人死亡奪人性命。關鍵是,這個藥丸與芍藥花放在一起能使孕婦在不知不覺中小產,這些話都是十九說的。自那日的宴席芙蓉便知楊若兮有異,尤其是知道荊淩微懷孕後尤其不正常。當下芙蓉便把這事放在了心上。好在她有十九,有任何疑慮可以讓十九去打探留意,這才有今天的來訪。
芙蓉想了想,手腕動了動,落下三個字“我信你”
楊若兮看後,嘴角一牽,自嘲道“還信?”五月十五的那晚,芙蓉於楊若兮手中寫下了這三個字,讓楊若兮緊了拳,難以平息。如今同樣的三個字,隻因所處的環境不同,竟似更重千金。
“蓉兒妹妹既已清楚這藥的用處,可是知道我為何如此做事?”到底不信在這樣證據確著下,還有人會一心信著自己的為人,除非她已經知道事情下的隱情。楊若兮帶著這個疑問,眸子便落在角落裡的十九身上,這裡麵的內情,跟了淩昊很多年的十九自然清楚的很,那麼芙蓉必然也是知道的吧,所以才能輕易的寫出“我信你”三個字。
誰料,芙蓉竟是搖了搖頭,於紙上寫到“不知”
“十九冇說嗎?”楊若兮攥著指尖,訝異的問道。
芙蓉竟是笑了笑,抬眸看了眼安靜的十九,抽來一張新紙,唰唰的快速落筆,手起手落間一大段工整的字跡已經完成。
“我冇問,她冇說。我相信你的為人,更相信王爺與春qing。他們不妨你,我更加不會。料想你做此事不會是為個人的私念,不然也不可能眼裡容得下我,還對我照顧有加。那麼便隻有一個可能,你這麼做是為了王爺。我清楚十九跟了王爺幾年,應該清楚其中的隱情。但這話十九講不得,那是她的原則。我不問是我的態度”芙蓉揮筆流暢的很,隻在一個地方頓了下。本來她落筆的會是“淩昊”二字,可想著在楊若兮的麵前如此寫出他的名諱不妥,難免會讓楊若兮刺了眼,暗吞苦果,所以便改成了王爺。
楊若兮拿起這張薄薄的紙,不知應作何感想。到底隻說了一句話“這其間的隱情妹妹可想知道?”
芙蓉接著抽來一張紙,寫著“你不會說”
楊若兮抬眼,芙蓉也跟著歪頤,兩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見到了對方也見到了對反眼裡的自己,笑容慢慢擴展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