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浮華 第一百零五章 華燈初上
華燈初上,靖沅王府的後園裡一片歡騰。
緊挨著後園最大的一個人工湖邊上,平地開闊,碧草扶風,珍花羞怯,假山造勢。此刻大紅的毯子鋪滿草地,一路順沿到達湖邊搭起的華麗戲台上。
紅毯之上,順次的擺放著小桌,桌後,厚實軟綿的各色坐墊碼放規整。桌上新鮮瓜果已經列齊,在滿園的花香中仍能散發出獨特的香氣,使人聞之便想放在嘴裡品嘗。
“快看,這不是翡翠丫鬟嗎。冇想到身子倒挺壯實,都能陪著咱們的荊夫人逛園子了”後院一角,看著遠遠行來的二人,尚曉夢眼前一亮,跟著身旁的羅洛、豔嬌容打趣道。嗓門子倒是亮得很,荊淩微二人很難裝作聽不見。更何況有人也不想裝。
攙著荊淩微的翡翠腳下不覺快了很多,差點冇拌荊淩微一個跟頭,“謝謝尚夫人的關心。好在翡翠年輕,恢複的快,這點皮肉傷不礙事。倒是尚夫人年歲大了,走路什麼的還是小心磕絆著的好”
翡翠想出這口氣很久了。主子這邊出了事,弄的初歇樓裡的另三位倒出奇的團結起來,不時的聚在一起嘰嘰喳喳。還有,這三位在樓下冷言冷語弄的主子吐血的事,翡翠也一並記下了。這筆賬早晚都要還。
“年輕?”尚曉夢舉著帕,掩著嘴,和著另兩位譏諷的笑著“年輕有什麼用!虧得荊夫人鬨了一出好戲,讓姐姐我瞧清了這年歲長點未必不是好事”
“你……”翡翠哪肯仇未報便先叫她們恥笑了去,掙紮著要衝上去。畢竟荊淩微也是被淩昊寵愛過的女人,那時的翡翠可是有頭有臉,在一堆姐妹中趾高氣昂,即使麵對初歇樓裡的夫人也敢頂上幾句。
要說這習慣可是個壞毛病,還好有荊淩微在旁拉著,不然翡翠今日必定又要闖禍了。
“翡翠”荊淩微有些氣弱,勉強的製止下翡翠前衝的步子,小聲道“你給我規矩點。今日皇後也是要來的。讓她再看到你撒潑的樣子,你的小命必保丟了”
聽荊淩微提到皇後,翡翠立刻一個激靈,快速的四處掃描過,見皇後未在,才縮著脖子,退到了荊淩微的身後。不過,還是狠狠的瞪了對麵三人一眼。
尚曉夢不痛不癢的回了翡翠一個白眼,不屑輕哼“我倒不知翡翠也有膽弱的一天”
“能不膽弱嗎!這三十板子下去滋味如何隻能個人體會”羅洛瞄著那兒人,根本不客氣。不過這話茬她注定是要接錯了。
再掃了眼四周,遠近都很安全,翡翠才放心的崩回去“羅夫人這話說得對極。翡翠一粗使丫鬟,皮糙肉厚,打也就打了。除了疼也冇其他滋味可言。不過不知王府前廳,羅夫人忘了身份衝撞了老夫人,眾目睽睽之下領的那二十大板可還有其他滋味?翡翠很是好奇,想請羅夫人指點”
羅洛的臉都紫了。
翡翠見這次荊淩微冇有相攔,更是挺胸抬頭應對著“哦,還有,不知羅夫人挨完板子後塗得是何藥?翡翠托了荊夫人的福尚有王爺賞賜的皇家金凝玉藥膏可用,實在是值了”
“不過也就是以前的剩物,翡翠丫鬟實在冇有在這兒顯擺的必要。要是真有些手段就弄些新的來讓我們眼紅一番”羅洛也是直性子的人,被一個丫鬟這般譏諷實是怒極,不過尚曉夢可精明著,知道時辰快到了,冇準什麼時候皇後就會出現,看見這邊動手動腳的就不好收場了。今兒這場仗還是要從嘴皮子上見招。於是出言道。
“原來幾位夫人這幾年還冇有眼紅夠,叫淩微詫異之至”不知為何,荊淩微聽著她們的話突然心中燥起,逼的人非要發泄出來。但終究不想與她們見識轉而道“我荊淩微雖入府時日不長,可自入府以來得王爺垂愛恩寵不絕直至今時今日這番景況也是心中絞痛難忍。不過,心中也明白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這些我都認了,更不敢妄想能有翻身之日。何況芙蓉的風liu婉轉、瓊姿花貌、豐盈體態便是女子也要連連向往,我輸得心服口服。隻願今後能變得豁達,看淡世間物過完餘生”
根本冇想到能聽見如此的一段話。她們三人麵麵相覷,又一同看著雖顏色堅定有餘卻眸中有苦道不來、有淚流不出的荊淩微,一時間都啞了口。
“在聊什麼?”
“王妃”幾人聽見問話看向來人,福身齊聲道。
杜更鈿不以為意,道“遠遠的便見你們幾個聊著,走近了想聽聽卻又靜了下來,看來不是我該聽的”
“有什麼事是王妃不能聽的,隻是講到深處實在是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尚曉夢笑著上前露出樂意濃濃的樣子。
不過,見杜更鈿一副靜待下文的樣子,尚曉夢聲色不動,正準備編排一個,那邊荊淩微開口了。
“回王妃,奴婢們隻是就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各抒己見而已”
杜更鈿側眸,打量著荊淩微,覺得這人卸了勁。荊淩微恃才所以有傲氣傲骨,平日裡又最得淩昊的喜愛。杜更鈿想了想,自回憶裡搜尋幾圈也冇找到荊淩微有自稱奴婢的時候。再看荊淩微的穿著打扮,以前幾乎是把紅色穿了個便,顏色深淺、花式花樣、款式款樣各有不同,即使放棄紅色也是從不離鮮豔顯眼之色。身上的珠釵首飾雖不多可樣樣精致出挑,一看也知是花了時間配出來的。如今隻著一身青衣,剪裁還算出巧,但樣式單調。發髻也隻盤了個最簡單的,其上的七寶玲瓏簪華麗有餘,但很不協調。與以往的相較懸殊太大。氣色也不十分的好,看起來冇精神病怏怏的,眉間還隱約透著燥意。這樣的一個荊淩微也實在是讓杜更鈿無話可說。
“荊夫人對此話何解?”杜更鈿順口一言道。
“此言對極!”荊淩微麵上苦笑,露出譏諷之色,對以前的自己。
杜更鈿想著荊淩微在靖沅王府中兜兜轉轉的三年時光,再看其她幾位夫人,誰又比誰更不幸呢?
……
“公主饒命,公主饒命”
據此不遠,百花叢中,一個青衣小廝跪地求饒,額頭血紅一片,是真的用了力。小廝手邊碎了一地的白瓷,早分辨不出是何物!
園中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皇後隨時會到,所以此時的丫鬟小廝在管事的催促下難免行動更為快速。這樣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這小廝已經看見了照宴的出現,所以也特意的向旁邊小跑邊移了幾寸,可也就是這樣,冇看清腳下,拌在了纏繞的花莖上,於是慘劇也就這樣發生了。
按理說,隻是小廝摔了,手中的瓷器啐了一地,冇有碰到主子的一角衫裙,雖有衝撞,可頂多被罵上幾句也就不會再為難。偏遇到的照宴公主,這下,這位可憐的小廝連死的心都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