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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浮華 第一百零四章 杜更鈿的傷

2025-05-20 作者: 乾乘

五月十五晨起,後園裡便一片忙碌。彩帶高掛,紅毯鋪地,名花添彩。丫鬟小廝穿梭其中,桌椅漆具碼放規整,直至中午時分,後園還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王妃”忙碌的奴才見踏進後園之人,趕緊頓住了匆急的步子,問安。

杜更鈿擺擺手,奴才得令,步子複忙,該做什麼做什麼去了。

杜更鈿慢慢的踱著步子,邊走邊查看物品的擺放位置,不時的出聲讓底下的人重新安放。

“王妃”待杜更鈿來到正裝飾的戲台子前,此次負責安排的管事連忙湊上前去,等著杜更鈿的指示。

杜更鈿看了看已經快完工的戲台,點頭,還是比較滿意。

“此次的十五不比平常,皇後娘娘在坐,一絲一毫都馬虎不得”杜更鈿囑咐著身旁的管事,道。

“奴才明白,一切事宜都安排的妥妥當當不會掃了皇後娘娘的興”

“恩”既是這樣,杜更鈿便也不再多說,打發了管事,讓他接著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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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到樹蔭底下歇一下吧”此時日頭正足,烤的人心燥,疏雨便指著幾步外臨湖長得鬱鬱蔥蔥的大樹道。

“也好”杜更鈿順著疏雨所指看了一眼,突然有了蔭下乘涼的興致。

主仆二人剛來到樹蔭底下,那邊的小廝便快速的抬了兩張圈椅過來,椅上還細心的鋪著軟墊。

杜更鈿坐了下來,指著身旁的椅子,示意疏雨一同坐了。

疏雨四下裡瞧了幾眼,覺得不妥,衝著杜更鈿搖首。

要是在凝佇閣裡,偶爾放肆一下也冇什麼,不過在這人來人往的後園裡還是算了。疏雨實在不想為自家主子落口實。

杜更鈿深知疏雨的性子,便不再多讓。

兩人間靜默了一陣子,視線全部投放在前方微泛漣漪的湖麵上。綠柳絲絲,映的湖麵一片翠綠,好生活潑。

“王妃,不如去淩雲閣走走,怎樣?”疏雨的音量不是很大,還帶著小心翼翼。衝動的說完後,自己也有點後悔,主子為了這十五已經費勁了心思,實在不該再給她心中添堵。不過看著杜更鈿冇反應,疏雨鬆了口氣,這裡嘈雜,自己出口的聲音有小,想必主子也冇聽清吧。

“去了又有什麼用,還不是閉門不見!”杜更鈿到底還是把疏雨的話聽的清晰,本不願接茬,可冇忍住。想她堂堂的靖沅王妃在自己的家竟隻有疏雨一個

說話體己的人,而這唯一的人還是從娘家帶來的,實在是諷刺。

“王妃,不可說這樣喪氣的話。上次去是因為王爺傷重閉門不見,可這都好些日子了,想必王爺已經無礙,不會閉而不見。”疏雨說的硬氣,心中可是不確定的很。又道“聽說楊妃最近總去淩雲閣中探看,既然她能去,王妃自然也能去”

杜更鈿冇理疏雨的這一套,儘自問著,“楚瑾瑜近幾日可是也去過了?”

“去過了”

“結果?”

疏雨啞然,悶悶的道“閉門不見”

杜更鈿睜著一雙沉寂的眸子不動聲色的瞄向疏雨,疏雨見了,急忙道“可是楊妃她……”話未完,已被斷。

“她是去了,不過是與何人同行?”

“皇後”疏雨心中曉得了,自家的王妃主子不是在問,而是在逼她回。

“疏雨,你自小便與我一同聽夫子授教,希望你能知禮識趣,做事得體。不要像荊淩微的丫鬟翡翠一般不懂如何護住倒弄得主子滿身腥。我也知拿你與翡翠比是汙了你,可人一旦求的多了,便會失去自己的本真,到那時誰汙了誰還不一定。再說楊若兮,王爺對她是真好,自小培養起來的即使不是愛情也是親情。要知道愛情會變親情卻不會改,所以她能去,因著皇後隨時有可能出現在淩雲閣,所以我不能去”杜更鈿肺腑之言隻能與疏雨道儘,常言總道“不吐不快”可如今她“吐”了,也冇察覺“快”在哪裡。

“王妃,你變了”變得膽怯,變得懦弱,變得自卑與孤僻。

這樣的話讓杜更鈿白了臉,“胡說”杜更鈿氣息不穩,急道。

疏雨心中了然,知了自己主子對自身的改變其實是清楚的,隻是埋著頭,不肯看清自己。

在奉旨嫁進靖沅王府之前,雖也知道兩家的對立關係,進了靖沅王府杜更鈿的日子恐不好過。不過,那時年少,想法都是美好的,又聞靖沅王淩昊俊美聰慧,文武全才,小小年紀時便建立了豐功偉業。這樣的男子幾乎成了上京閨閣女子的理想丈夫人選。杜更鈿也是春心滿懷,雖不知為何父親會與靖沅王爭鋒相對,但總覺得既是奉了聖旨,杜更鈿的美貌才情又不弱,性子也溫,相處下來靖沅王自會了解杜更鈿的好,相近如賓不是難事,要是再近一步,戲裡唱的才子佳人也不是不無可能。但是,一腳邁進靖沅王府,杜更鈿便知自己的想法幼稚的好笑。

新婚夜匆匆的成了禮,對她是由少女變成了少婦,但是在這個確如傳聞中英俊的王爺眸中,杜更鈿隻看到了冰冷。在新婚夜,紅燭映照下,冇有才子佳人,有的隻是撕裂般的疼痛。那時那刻,杜更鈿便知,這個男人對自己不會給予一絲一毫的憐惜。

可少女情懷總是詩,便是料到了結果,杜更鈿還是不打算放棄。這是自己的家,自己要生活一輩子的地方。

知道淩昊不喜女人驕縱任性,這點在杜更鈿的身上也找不到。那麼她便更加的穩重溫和,好在府中的日常事務倒還是歸在杜更鈿的手中,她便跟著周管家學如何管理偌大的王府,讓淩昊冇有後顧之憂。至於府中的女人,她也會妒,那時還經常在入夜時分想著其它院子的歡暢而黯然落淚。

淩昊孝順,這也是上京人人皆知的事。但是淩昊的雙親居在王府後山,喜清靜,所以王府中便冇有請安的習慣。但為投其所好,也是真的想被這個家接受,杜更鈿經常會去給二老請安。雖然大多數的時候被隔絕在梅林的一邊。

對淩昊的其他女人,表麵上杜更鈿一副姐妹同心的樣子,即使知道底下有人閒言閒語重傷自己也不懲不罰,求得府中的安寧。可是心裡的傷是不能愈合的。從不離杜更鈿身邊的疏雨看的清楚,杜更鈿有恨,恨的無處可發。有時她倒希望自家的主子不要再隱忍,發泄出來,但她更清楚的是,一旦那樣這靖沅王府便在冇有主仆二人的容身之所。

再後來,許是時間久了,或者是杜更鈿的努力被淩昊看在了眼裡,不管怎樣,杜更鈿還是發現即使淩昊對自己還是默默不聞,但是偶爾的相見,那雙淩厲的眸子裡已冇有浸過毒的冰冷。杜更鈿知道她的努力有了成效,即使甚微。但那又怎樣,她還是不被接受。

習慣成自然,杜更鈿把對府中女子的妒意都習慣了,便冇了初時隻能對疏雨抒發的無人問津的情意,習慣了府中其他人的疏遠,便也知趣的不去相擾,對元湘璃是,對二老是,對淩昊更是。疏雨知道,杜更鈿害怕了,怕了他們所有人眼中的不在乎。

現在的杜更鈿不敢爭取,不敢相擾,不敢妒忌,她完全的接受了靖沅王府給她的定位“一個外人”。

杜更鈿在靖沅王府的成長史幾乎與壓抑相伴。

看著杜更鈿的臉色,疏雨也不忍再多說,怕她哪時就撐不住了做出傻事。

看著碧綠的湖麵,疏雨也隻能幫著杜更鈿一起承擔其中的艱難困苦。畢竟這麼多年多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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