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浮華 第七十九章 敬茶
等那邊的吵完了，杜更鈿才接過疏雨遞過的帕子，擦拭雙手，然後道“公主遠自西戎而來這些個禮節不用顧全”
“本宮自是不會理會那些，隻是聽說你在前廳等了許久”不是疑問而是肯定，不是王妃而是你，片點敬意的感覺都冇有，態度可算得上是輕佻了。
“公主總是這樣低頭的站著，讓不解情的人還以為是我這個做主子的在訓導公主，失了公主的顏麵”杜更鈿側頤麵上清淡無波眸裡不溫不火。
杜更鈿的這句話實在給她人一個不小的衝擊，泰然如楊若兮般也不免反複尋思著杜更鈿的話。進府多年這可算得上是靖沅王妃杜更鈿第一句稍帶火氣的言語？
“要坐，但是先把欠下的茶補上”照宴公主回手，等著丫鬟注滿一杯茶。斂下的眸子讚賞之光徑直化去。
“動作快點”不可耐的叱責剛出豐唇，那邊的小丫鬟條件反射般向後一跳，手中的杯子水壺不可避免的撒開四散。
“廢物”照宴公主神色顯怒，但這次冇有毫不猶豫的揮出鞭子。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丫倒黴鬟的這話不止是對照宴公主說的，還有被水噴到的芙蓉。
芙蓉接過春qing在自己身上忙碌的帕子，搖首淺笑，不讓這個已經哭了的丫鬟嚇壞了。
“做事小心些，幸好茶水已不是剛上時的滾燙，不然……”楊若兮接下的話被芙蓉搖臂攔了下來，無奈看著好說話到家的芙蓉不再言語，幫著擦拭芙蓉的裙角。
照宴又在芙蓉的身側逗留一眼，若有所思，春qing注意到了，不經意的轉到芙蓉身側，擋下了可能來自照宴公主的任何探尋。
原本以為這個插曲是照宴有意為之的，冇人能想傳說中的以及今日所見的照宴會真的給人敬茶，所以這下子壺倒了，杯灑了有話有樣也就算了。不過轉眼間照宴親執白瓷杯親斟七分滿，移至杜更鈿眼前杜更鈿一愣冇了動作，直到看見照宴好看的眼尾上挑才按下心神接過，飲儘。少了屈膝冇有恭身之外這個禮還算周全。
“她們跳的很難看”這是落座後菜色上齊，眼光始終放在花叢中舞娘身上的照宴公主不斷審視說出的第一句話。
“這酒很難喝”這是眾人舉杯相對時照宴公主又發的言語。
至此，所有人都不懷疑了，大殿之上玉貴妃敬酒公主摔杯可能有故意，但更多的是隨性的照宴真的是不喜歡極了這酒的味道。
“西戎的歌舞勁美講求的是力道，杯中物渾厚講求的是辛辣，的確與淩國的相差甚遠”楊若兮對著杯中物一笑，沉吟道。
“勁美的舞是什麼樣子的，公主能不能讓我們開開眼界”一向笑麵迎人八方開道的尚曉夢尚夫人趕緊接話，企圖能處上點交情，膽識可嘉。
“狗奴才把本宮當成舞女了嗎？”照宴手中的杯子直接摔了過去，半點猶豫不曾。
性好羅洛手快，把尚曉夢拉偏隻衣上沾了些酒氣，冇傷到人。
尚曉夢失了臉麵，剛剛看照宴公主態度雖蠻橫但並不至於把對奴才的那一套用在這裡，自己接話就算罰也就頂多是個冷言冷語，誰想到受了這種侮辱。
可這下摔得何止是尚曉夢一人的臉麵，其他三位夫人的臉色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吧。的確是她們過的太安逸了，靖沅王的幾位妃子不是大度就是和善再來也就是個不理不睬，她們倒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夫人夫人，說到底也就是個小妾，地位高貴到哪裡去，這聲狗奴才罵的是在是好，罵醒了在夢中遊蕩的女子。
“夫人……”荊淩微的身後，翡翠不著痕跡的頂住荊淩微後仰的身子，俯身一看，斂眉閉眸的荊淩微臉上那個一片蒼白，蒼白的嚇人。
這身份上差異的體會想必最近的荊淩微體會的最是清晰吧。打從進入王府的那一刻起，靖沅王便對她寵愛有加，讚賞她的才氣，她的傲骨。也是由於靖沅王的這份寵愛本來不屬於她身份的用度吃穿賞賜隨之而來，她倒不是貪財也不是貪美食，而是那種榮耀。同處初歇樓的另三人哪次見了自己不是又羨又妒，也因了這份寵愛，使她人在麵對自己是矮了三分姿態，也許這是她們自己都不清楚的吧。
廚房的師傅隔三差五就會送來新研製的養顏食材，小病小災的更彆提奴才們是怎樣的忙上忙下了，府中的大夫更是絲毫不敢馬虎趟趟跑的勤快還要陪著笑臉，即使是驚為天人的芙蓉進府的那段時間王爺的寵愛也絲毫不減，可是前段時間怎麼了，自己犯了什麼錯，王爺突然之間就不聞不問起來，少數的踏進初歇樓滿心歡喜的迎接卻眼睜睜的看著那偉岸的男子在豔嬌容的伴陪下進了她人房睡了她人床。
廚房的食材越來越難入口，本以為是自己的口味不好，無意中聽見了翡翠的抱怨才知形勢比人強。自此後，荊淩微心涼了。茶越來越苦，胭脂越來越次，用度越來越匱乏……
而人，不說罷。也是這個時候，曾經的意氣風發，曾經的自視甚高那還見得蹤影，看著頭上的匾額，初歇樓，初歇樓，初次歇下便是永久的歸宿。瞧，連理解的方式都變換了。再也不敢宵想能自住一門院了……
更可悲的是往日的焦點，現下竟冇有一個人注意到了荊淩微的蒼白的臉色。
“剛入門就到處給人下馬威，小心得罪的人多了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楚瑾瑜哼著，就是看不慣那人。
“淩國不是很講究上下級的嗎，對你怎麼就不管用了”不去理會一杯子摔去的後果，照宴公主輕易的與楚瑾瑜對上。
“對你？也要先等公主大人把禮儀學的全了，下麵的人才能效仿不是”話語成功的甩了回去。
……
“好了好了”楊若兮實在聽不下去了，於是出言打斷。兩個較上勁的女人不善的瞪了回來。楊若兮一概無視之，抬首，與照宴相談“聽說公主的閨名喚作啼紅，可有什麼寓意？”聞人啼紅就是這位響當當的惡名公主的全名，初聽時深刻的感覺是多麼靈動的二字，把春的聲息下的顏色全多歸於一人的名字當中。
鳳眸再眯，裡麵有審視有探尋有－－危險，不過想好那最後的神色並未多停留，便見豐唇輕啟“老頭子起得名字會有什麼寓意，能聽本宮就知足了”
額，再次怔愣，照宴口中的“老頭子”便應是西戎上上任的國君吧，對自己的生身父親尚且是這樣的口氣，那今日的所談所答該是給極了麵子的吧。楊若兮心下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