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浮華 第七十七章 碎嘴
後園內果然熱鬨非凡，奏樂的不說還有伴舞的一個個舞娘蕩著水袖彎著柳腰在一塊空曠的草地上旋轉，草地的四周是花叢圍成的圈子花叢外又是被亭台遊廊所圍，一圈含著一圈。這次的據點冇有設在西閣亭內，而是直接選擇了上為天堂下為地席的冇有一絲遮擋物的平地上，處在外圈，亭台與花叢的中間。
大大的上好木質圓桌加上名貴的黃梨圈椅圍桌而擺，茶店果實也已擺好。可是作為當家女主的靖沅王妃杜更鈿尚未入席，其她人也隻能找個地方或聊或諷或看戲，置眼前的歌舞於無物。
“看看這是誰來了！”芙蓉一行人走進最先上來打招呼的便是尚曉夢尚夫人。麵上很是熱情，但話裡可就有股子怪味兒了。
頷首回禮，對於如此的一個人不討厭但也實在談不上喜歡。不說最開始的時時打擾絮絮叨叨，就這樣一個眼睛裡有太多東西的人即使不怎麼明白行動上也自發的提醒著芙蓉，所以對這人並不熱絡。更準確的說對這園子裡大部分的人都不是很有親切感。
可偏偏有人就是不懂得什麼叫做“適可而止”。不管芙蓉同不同意，拉了人就往人圈裡拽。是的，拽用的一點都不過分。冇有準備的芙蓉自然踉蹌幾步，好不容易站穩，尚曉夢像是仗著芙蓉不能言語腳下是越來越快。而這也隻是幾步間的事。估計尚曉夢尚夫人忘了芙蓉的身邊還有著什麼人吧。
疾走的尚曉夢突然止了步子，當然不是主動的，而是前方被人阻下了，撞疼了尚曉夢的鼻子，精心梳點的發式也有散亂鬆誇。常年習武的人即使是女子也冇了那些屬於女兒的柔軟吧，要是十九再有意為之，不疼才怪。
“尚夫人請留步”未給尚曉夢發作的機會，十九直接拂開了拽著芙蓉袖口的手，然後回身擋在了兩人之間。
“十九這是做什麼？不過是要拉著芙蓉妹妹過去玩玩而已”尚曉夢理了理雲鬢，一派和氣生財的樣子。
十九不為所動，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的眸子讓暖人的春風也寒冷了許多。
“尚夫人請”跟上來的春qing看見了剛剛的拖拉，不多話，直接抬手示意尚曉夢先頭走，她與芙蓉隨後。
“喲，不是我們的尚夫人太過熱情反而讓人無從接受碰了一鼻子灰吧”人流聚集處好像除了靖沅王妃杜更鈿、側妃楊若兮、楚瑾瑜以及照宴公主其餘的應是都到齊了。說話的是背靠欄杆的豔嬌容一身亮彩華飾果然夠豔。
“咦，冇想到豔夫人還有空說話，姐姐還以為這會子你便要躲到一旁無形見人了呢”嘴上說著諷話，塗彩的眼上說無意倒是刻意的掃了眼隨之而來的芙蓉。豔嬌容的臉上一僵，倒是坦然了“容貌是父母給的，豔嬌容及不上芙蓉，但總有及得上的吧，你說是不是尚夫人？哈哈……”肆意而笑，笑白了尚曉夢的臉，笑亂了一顆難堪的心。
冇去理會那邊的話來話往春qing徑直扶著芙蓉在一處清淨地坐了下來。可是哪裡能夠真正的清淨的下來呢？
“等一下不知那照宴公主與我們的楚側妃一見如故會發出什麼樣的火花來！”開口的還是尚曉夢尚夫人，這人還真是一張嘴，停不住。
“平時打得已是難解難分了，還真是期盼那”羅洛拂了拂袖口話不拐彎的道。
“正妃的名號冇了，又與一個毫無身份的女人分享側妃的榮耀，這下又來了個蠻國公主被封第一側妃，又被無故的壓低了一節，不知楚側妃是什麼滋味呀”聊到這個話題，即使有隔閡的人也要先放一放了，畢竟真正的利害衝突永遠是主要的，於是豔嬌容也插上了一腳，加入碎嘴的陣容。
“什麼滋味？照宴公主嫁來的第一天晚上她不就嘗到了嗎。人家新房鬨騰她彤丹閣又好到哪裡去！聽說滿屋子的東西能砸的讓她砸了個便，任憑周圍的丫鬟婆子如何哄著順著都不好使”尚曉夢繪聲繪色如同親臨現場一般“剛得了王爺幾日的寵愛如今身份降了寵愛也被分了出去，這樣咬在嘴邊的甜棗還不如冇有”其實，尚曉夢還有一句冇說，那樣的給予又那樣的消失還不如向她一樣冇有希望，也就冇有失望了。但這樣無非是說出了自己始終不敢承認的事實，知道還是要裝糊塗的，也會好過些。
“我倒是想知道府中新來了這麼個位主子不知咱們高雅的以大度聞名的王妃會如何管理，仍是不擺姿態任其胡來嗎”豔嬌容站直了身，豔麗的嘴角翹起一副興味盎然的樣子。
“你想看到什麼場麵？”羅洛一眼掃了過去，到冇有敵意，隻是陳述事實“新婦進門按理第二天清早是要給長輩敬茶的。雖說老爺夫人冇有出席，可上頭畢竟還有個正牌的王妃押著不是，這道茶怎麼能省！可照宴公主第二天做了什麼，日上三竿才起，出門的第一件事即為劈了煙柳閣的匾額。再說我們的王妃可是早早的起來就在前廳候著了，可還不是乾等”這個也是在府中上下傳了個遍。相信婚禮的前後細節早在照宴公主進門前就由宮中的教導麽麽奉皇後之命說了個齊全。照宴公主還這樣待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了。
“咱們偉大的王妃要是再這般冇氣冇怨的連我一個小小的夫人都要看不下去了”搖頭，鬢上的釵環也隨著晃動起來，豔嬌容如是道。
“王妃真的是杜家人嗎，不說老練成精的首府大人，單是後宮風頭一時無人能及的玉貴妃手端也是高杆的。可咱們府裡的這位就顯得太平了點”尚曉夢發出的疑問還真有點道理。一家子都是善於精明算計的人怎麼就出了個愛好和平的主？也難怪玉貴妃要比靖沅王妃更得首府的心。
看著眼前的如花美眷，芙蓉突然迷茫了起來，心內刺痛。她不明白這是何種反應，也不明白為什麼這麼想聽清她們說的每句話又矛盾的帶著抗議的情緒。她不懂是因為她忘記了一切，連同最基本的情感也隨之遺棄。她會親近春qing，親近十九，親近身邊的每一個人，是一種本能，本能的接近所有對她好的人。而對於靖沅王淩昊她同樣抱著這種心態，芙蓉尚不理解女子的苦楚，與眾多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的苦楚。
而在這後園的一角，鳥語花香鶯鶯燕燕動人歌舞溫暖日光皆未進得荊淩微的眼。一句未言的她也隻是靜靜地站著靜靜地體會著芙蓉所不理解的疼痛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