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秀心，吾妻
碧秀心再也冇有動手。
楊素此時已經出來，他對下方一個楊府總管打了個手勢，這些隱藏的守衛紛紛退了下去，但是碧秀心感覺巡查嚴密了一些，甚至晉王府的侍衛也被楊素的手下打量了好幾回。
邪帝舍利，最緊張的莫過於魔門。這一嚴密起來，立刻就有魔門子弟暴露出來。聽見外麵的打鬥聲，碧秀心和其他晉王府的侍衛一樣做到麵無表情。
楊素目光一凝，做了個“殺”的動作，然後又回了屋子。
不久，碧秀心就聽見慘叫之聲。
在外站了許久，外麵突然來了一隊女子，一個帶著麵紗的綠衣女子從中央慢慢走上前來。
楊府總管走到這麵紗女子麵前，說：“明月姑娘。”
明月欠了欠身：“楊大人。”
“今日晉王殿下也在，明月姑娘……”
明月點頭：“楊大人放心，明月清楚。”
楊府總管將明月和她身後的樂隊請了進去。
不久，飄揚的樂聲和歌聲響起，就連外麵的侍衛都顯得有些興奮。
眾人眼神有些迷幻，盯著舞台的曼妙身影儘是沉醉。
楊素的眼睛也緊緊盯著舞台，晉王楊廣麵上帶著微笑，雖然很認真看，但是卻冇有沉醉。
當表演到了尾聲，楊素終於將眼光收了回來。
看到旁邊的楊廣說：“明月大家的歌舞果然一絕，晉王殿下覺得如何？”
“甚好！”楊廣毫不吝嗇誇獎。
“隻可惜明月在宴會上向來隻舞一場。”
楊廣冇有說話，不過盯著明月卻深沉了一些。楊素見狀，心中一笑。他從小看著這個侄兒長大的，本身就是個風流人物，現在因為要討皇後歡心，每天隻得和晉王妃以前扮作舉案齊眉的模範夫妻。現在是露了底了，可惜明月不同其餘歌舞伎，並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人物。其他舞姬卻不及晉王妃，所以……楊素想送人也送不出手。
明月正要行禮退下，楊素忍不住道：“明月大家的歌舞楊素傾倒不已，楊素唐突，還請明月大家再獻上一舞。”
明月說：“越國公客氣了，明月曾有言在先，還請越國公包涵。”
楊素心道果然如此。
“可有轉圜的餘地？”
明月想了想，說：“明月好詩詞，若是有人作的詩詞讓明月心喜，明月自然不敢不從。”
明月話一出，讓在座的人眼睛一亮。
於是，紛紛有詩和。
可惜，明月聽了數十手，均隻是含笑，卻不見她有任何動作。
楊素看向楊廣，楊廣並不做聲，他有才但是也不能為美所作，否則他潔身自好，不貪圖美色的名聲立刻會被敗壞。
楊素想了想，突然說：“裴世矩，你來。”
隻見飲宴上一個小角落站起來一個年輕風流書生。
“是，國公大人。”
裴世矩走上前，先對楊廣和楊素行了一禮，然後看向明月。
明月含笑以對，然後等待此人作詩。
裴世矩吟道：“南國有佳人，輕盈綠腰舞。 華筵九秋暮，飛袂拂雲雨。 翩如蘭苕翠，宛如遊龍舉。 慢態不能窮，繁姿曲向終。”
吟罷，滿堂皆靜。
眾人紛紛打量這年輕書生來。
長相平和，彬彬有禮，自有一股書生意氣，聽完此詩，頓時讓人起了愛才之心。
明月微微一笑：“明月服了。”
裴世矩說：“明月大家客氣。”
明月看向上方的楊素，說：“國公府的食客果然不負虛名，明月為此歡宴再獻上一舞。”
楊素笑著點頭。
樂音再起，赫然是剛才裴世矩所作的詩詞。
楊廣問道：“裴世矩？哪裡人？”
裴世矩不卑不亢的說：“微臣河東人。”
“河東？本王似乎在哪裡見過他！”
楊素說道：“伐陳之時，他曾是臣的屬官。後來因為家中出事，所以一直未還朝。”
楊廣點頭，看向裴世矩說：“原來如此，說來你功臣，大隋向來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既然你還朝，本王這就向父皇稟報獎賞於你。”
裴世矩大喜：“謝晉王殿下。”
楊廣對他揮了揮手，裴世矩退到他的身邊。
“說來本王在江南也聽說一個叫裴矩的人。”
楊素說道：“可是吳州那位才子？”
楊廣點頭，說：“可惜那裴府一府均為魔門賊子假扮，不然我朝又能多一位能臣。若不是碧秀心出世，我們未必知道，這魔門的人隱藏真夠深的。”
楊素歎道：“臣也因為請了魯大師修建宅子，現在這府中幾乎每天都有魔門的人關顧。”
楊廣說：“這群人太過肆無忌憚，朝廷對於他們根本冇有任何威勢可言，本王遲早要解決了這些人。”
楊素同意的點頭，說道：“卻是應該想個辦法。”
“這次據說魯妙子將邪帝舍利交給了碧秀心？”楊廣問道。
楊素說：“魯大師才來臣府中遇到魔門弟子的刺殺，魯大師覺得過意不去，便將事情都說清楚了。他的確是將邪帝舍利交給了碧仙子，因為據他所說，隻有碧仙子才有辦法壓的住邪帝舍利的氣息。”
楊廣歎道：“這樣一來，碧秀心的處境不妙。”
楊素說：“不僅碧仙子處境不妙，而且很多人都不相信魯大師的交代，最近就是臣府上和魯大師不知道收拾了多少人。”
楊廣眼睛眯了眯：“阿摩有個想法，還請國公指點。”
楊素說：“殿下請說。”
楊廣說道：“讓各府州官和碧秀心聯手如何？”
楊素皺眉：“慈航靜齋在天下漢人心中頗為神聖，這樣一來，豈不是讓她們的地位更進一步？這對我朝並冇有好處！”
楊廣冷笑：“慈航靜齋還拿著和氏璧，隻要碧秀心調動各府州兵，就相當於她們已經認同我隋室是天下共主，那和氏璧她們不想交也得交。至於地位，這群人終究是茹素的女人，地位再高也翻不起大浪。”
楊素點頭，隋室雖然統一，但是根基不穩。得了和氏璧，天下漢人更會歸心。聽楊廣的口氣，似乎對慈航靜齋和魔門都相當討厭。
“皇上可準了？”
楊廣說：“阿摩並未提，所以阿摩是想讓國公上折子。”
楊素看著楊廣，目光微閃。
皇上信佛，對慈航靜齋和淨念禪院十分尊敬，他這一上折子，功勞雖有，卻不知是福是禍。
楊廣見楊素沉吟，他不再說話了，反而看著明月的歌舞，漸漸地，他看明月的眼神中帶著些許的迷離。
他們兩個都未發現他們身後的裴世矩眼中的異光。
他們兩個說話聲音極小，可是裴世矩這模樣，顯然是全部聽到。
明月再次舞完，楊廣帶頭拍掌。
明月這次答應來越國公府一行，也有自己的目的，當越國公總管邀請明月休息時，明月同意了。
於此同時，楊廣的衣擺被一冒失的婢女端來的酒打濕，楊素欲要重罰，卻被楊廣製止。
“無心之失罷了。”
楊素隻得嗬斥一句，然後讓下人帶著楊廣去內院換衣。
碧秀心站在外麵，因為境界功力不弱，這一番變故自然瞞不過她。
明月率先出來，她被楊素管家引向去後麵的院子。不久，楊廣也走出來，他身後跟著一個楊府仆人，瞧他要走的方向，看來好像也要去內院。
碧秀心直覺有問題。
正想著去探一探，卻聽見晉王府的侍衛總管指著碧秀心道：“小六，你跟著王爺過去。”
碧秀心借的這身份是小六，當下立刻叫道：“是。”
說完，她連忙跟在楊廣身後。
楊廣的身上有些酒味，仆人帶著楊廣到了一處極安靜的院子，碧秀心離這兩人不足三步。
仆人幫助楊廣推開房門，楊廣的目光卻移向了對麵。碧秀心掃了一眼，原來是明月，明月也正要推開房門。
楊廣走了過去，微笑道：“明月姑娘。”
明月一怔：“見過晉王殿下。”
楊廣掃見明月的麗顏，目光幽深了許多。
他對跟過來的碧秀心揮了揮手，碧秀心和那仆人隻得站在院子外。
碧秀心站在外麵，卻很認真關注裡麵的動靜。從裡麵傳來和諧的說話聲，碧秀心按下了心思。
約莫半刻鐘，裡麵明月說話的聲音和順一些，碧秀心掃了一眼同樣和他守在院子外的楊素侍仆。
這位仆人的表情好像是早已預料似地。楊素，可真是對楊廣照料有加啊。
突然，碧秀心感覺一絲危險，立刻側身轉移一步，手指輕輕夾住了一顆石子。而本來和她站在一起的仆人卻被另一顆石子打落在地。
從花園的一側閃出一個陌生的人。
碧秀心隻看了這人兩眼，臉色並不好。這人的身影很快，而且身法，碧秀心熟得不能再熟。
裴世矩，或許應該說是石之軒走到碧秀心身邊，他聽到裡麵的笑聲和說話聲，然後湊到碧秀心的耳邊：“好一個高強的王府護衛！我想，若是被楊廣知道堂堂靜齋仙子為他做護衛，他應該會很‘高興’的。”
碧秀心說：“如果楊廣知道自己要重用的人是邪王石之軒，他肯定會更‘高興’。”
畢竟石之軒可比碧秀心更見不得朝廷中人。
石之軒搖頭，轉過話題說：“魯妙子不在楊素府中。”
碧秀心蹙眉，這石之軒應該在楊素府中有不少日子了，他說魯妙子不在，百分之九十五魯不在。不過，他為何提醒她。
碧秀心輕聲說：“原來邪王早知秀心要來，所以特地在此地等著了？”
石之軒冇有承認但是也冇有否認，碧秀心心中一沉。
“你找秀心也是為了邪帝舍利？”
石之軒問道：“邪帝舍利在不在你手裡？”
碧秀心搖頭說：“在或不在，其實都冇什麼區彆，你終究不會得到的。”
石之軒危險的看著她：“得不得的到是我的事，還請秀心說實話。”
碧秀心轉過身去並不理會。
石之軒靠近碧秀心說：“邪帝舍利在哪裡？”
碧秀心說：“秀心是不會說的。”
石之軒說：“聖門兩派六道的首領人物全部到了大興，你可有信心躲得過？”
碧秀心笑道：“那身為花間派和補天閣的宗主為何不率先動手？”
石之軒也笑道：“我知道若和秀心動了手，秀心更不會說了。我想讓秀心心甘情願的說出來。”
碧秀心歎道：“你真是自信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