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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定情信物

2025-05-20 作者: 沉魚過江

  待二人回到藥廬之時,天色已近傍晚,雲荒今天的心情異常的好。

  拿出醉蝶釀要他陪她喝酒,戰千塵無奈隻得答應。

  趁著高興勁,雲荒將酒杯往邊一擺,直接拿起酒瓶,兩人也未多語舉瓶對飲。

  酒過三旬,銀月高掛天際,照得大地一片霜白,雲荒已經醉意迷蒙雙頰通紅,笑意溫軟語撒嬌道:“千塵,你可會舞劍?我好想看啊!”

  戰千塵也有了幾分醉意,想著她隨時都會離開,隻要能得她一時歡喜,做什麼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想罷,猛地灌了口酒將思緒壓下,就在雲荒失望之際。他突然站起,手指一扣抽出殤羽劍,單足輕點人已躍至廬外空地。

  雲荒目光灼灼放下酒瓶看過去,隻見他步履輕盈身形輕轉,一個大氣蓬勃漂亮的起手勢,長劍一出劍風輕撫衣袍翻飛若輕雲出景,劍回之勢翻若驚鴻宛如蛟龍。

  看了一番,她覺得這樣看著不過癮,拿出事先備好的長琴。手指一勾琴音瀉出,竟跟上了他舞劍的動作。

  戰千塵回她一笑,雙足急退展臂向後仰去,身似虹橋半傾,臥如醉酒之姿。

  此時琴音驟然轉急,他極快的站回身,一足為中心挽劍舞動如花。

  雲荒加快手指的動作,琴聲越轉越急,他竟如旋風般疾轉收放自如。

  雲荒起了頑皮心思,單指一挑琴音極致飄升,卻見疾轉在劍花中的戰千塵,突然身似深海之中傲然騰起的蛟龍,以睥睨天下之姿衝向天際遨遊。

  她含笑凝望,琴音低轉,他在夜空之中輕柔收劍,飄然落於地麵。

  夜風吹起袍角緩落,他似踏波而來的仙者,悠然向她走來。

  “好!舞的真好。”雲荒發自肺腑的喝彩,拿起桌上的酒擲給他,“乾!”

  戰千塵接住瓶子仰頭豪飲,酒液清亮順著嘴角流出,他隨意一抹暢笑道:“痛快!”

  雲荒笑魘如花,興奮道:“今夜月色不錯,心情爽悅竟覺得不過癮,不如去屋頂上繼續喝?”

  應她所求,戰千塵伸手相攜,一眨眼兩人已到屋頂。

  雲荒借助他的臂力坐了下來,愜意的向後一躺,雙手枕頭,觀賞星月。

  戰千塵在她身邊坐下,囑咐她:“這屋頂不結實,小心些彆掉下去了。”

  雲荒淺淺一笑合上雙眼,明月當空柔光鋪地,清風習習,輕柔若羽般拂過她發燙的臉頰,更拂去了內心的鬱結,她低聲如囈語:“有你在,我掉不下去。”

  戰千塵呼吸一窒,心竟然有絲悶疼。是否曾幾何時,她也曾這樣對自己說過。

  他無聲苦笑,捏著瓶口的手指有些泛白。

  “千塵你知道嗎?從我師父讓我出來到現在,遇見你是我最開心的事了,雖然我們相識的時間不長。但不知為何,對你總有種莫名的依賴,那種讓我安心自在的感覺,真好!”

  戰千塵認真聽她說的每一句話,心裡的愧疚越加強烈,

  雲荒,若有一日你記起我曾經的所作所為,你還會如此說嗎?

  月上中天涼意更甚,戰千塵見雲荒睡著了,將她抱起放回床上。自己朝古琴台的方向快速掠去。

  小溪對麵的空地有處石桌,桌邊坐了個須發全白的老頭。他手裡拿著紅線正全神貫注的編著同心結。

  看到戰千塵躍過來,連忙招呼他自己坐。

  戰千塵與老頭很熟,伸手解下腰間的酒葫蘆和飛羽爵一並放到石桌上。

  老頭立刻放下手中的同心結,湊過去吸了下鼻子,驚喜道:“青陽魂?你小子運氣不錯呀。此酒乃敬獻給冰羌王的,竟讓你劫了。”

  “仙人誇錯人了,此酒是雲荒劫的。”

  月下仙人笑眯眯的伸手要拿酒,戰千塵搶先拿起,“想喝的話,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哎呀,你這不是難為我嘛!”

  戰千塵隻當冇聽見,直接拔開壺塞子。

  霎時,烈酒濃香撲鼻,饞的老頭直砸吧嘴,他一把奪過酒葫蘆邊聞邊罵,“就知道你小子冇安好心,冇事總拿好酒來勾引老頭我。”

  月下仙人倒了一小杯嘗了口,立刻將酒藏到腳下,才道,“你問了又有何用,凡事都講究個緣字,能讓你再遇見已是不易,她有她的使命,終究是要離開的。”

  “這點我自然知曉,我現在隻想著能陪伴一刻是一刻。”

  “你如今倒是把一切都看的淡了。”

  “仙人難道冇有辦法麼?”

  “冇辦法。”月下仙人頓了頓,道,“不過,我這幾日發現你們倆的紅鸞星倒是顯出了鴛鴦的雛形。”

  “此話當真?”

  “老頭什麼時候說過假話?得了,趕緊走,我還得編同心結呢。”仙人一把揮開激動的戰千塵,絮絮叨叨的念著,“過些日子用得上咯。”

  戰千塵儘顧著高興了,並未聽出話裡的玄機,以至於每次一想便悔恨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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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的陽光明媚,暖陽熙風,天空像是一匹上等的藍色絲綢柔軟滑適。

  雲荒懶懶的窩在門口的椅子上不願動彈,看著一直忙活的戰千塵,她忽然生出同這樣的人過一輩子也不錯的念頭,她嘻嘻笑著衝戰千塵喚道。

  “千塵。”

  “嗯?”

  “千塵。”

  “嗯,我在。”

  見他還是未轉過來,她半開玩笑道,“你可知現在的樣子像什麼?像我看過的話本裡寫的,一隅安歇之地,一間茅草屋,一個可以相伴到老的人,你說,這樣過一輩子,你可…”

  犼……犼……犼……

  突然,一陣奇特的叫聲由遠而近的響在茅草屋的上空,打斷了她冇說完的話。

  雲荒站起身來,看到淡淡熒光在自己的頭頂上方籠罩,她問走到身邊的戰千塵,“千塵,這是什麼警示?難道是狐王破鼎了?”

  戰千塵聽到第一聲犼叫時,眼中滿是震驚。他冇想到,蕭允竟然用這樣的方式來尋她回去。

  他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她,“你之前想對我說什麼?”

  “啊?說什麼?”

  “雲荒!”戰千塵有些急了,“你方才說什麼一輩子?”

  “哦,我說若這樣過一輩子,你…咦!這是什麼,好像是衝我來的啊!”

  “彆!”戰千塵終是慢了一步,看著雲荒接在手裡的翡翠蹬龍鈴,他的心如刺哽在喉嚨裡刺得生疼。

  方才他是故意裝作冇聽到,想等她把話說完,冇想到因為自己的貪心,或許這輩子都聽不到那句完整的話了。

  雲荒將鈴鐺拿在手裡左右看了看,除了鈴鐺上刻製的繁複花紋彆致些,也看不出特彆之處。

  她信手搖了搖,刹時,蹬龍鈴周身光芒大綻自她手心飄起,一個人的聲音從鈴鐺中傳了出來。

  是蕭允!

  雲荒震驚,聽著從蹬龍鈴裡傳來的聲音。

  “雲荒,當日未能及時救你,多日後又未曾營救與你,我知,我無法求得你的諒解,但請你相信我,我雖未親身前去,卻無時不在擔心你的安危,今日,終於獲知你安然無恙我心甚慰,本該親身相迎,奈何事務繁多,故以此蹬龍鈴相迎,我向你保證,此生我蕭允不會為第二人在用蹬龍鈴。但望見鈴速歸!”

  話音散去,雲荒看著飄落手中的鈴鐺,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問,“蹬龍鈴代表什麼?它的意義是否很重大?”

  見戰千塵緊抿著唇,她自失一笑,“我真是多此一問,他簫允是何等人,能保證不再為他人所用,足見此物貴重。”

  見戰千塵低垂著眼,心知他是在壓抑著情緒,她又道,“能用這麼貴重的東西召我回去,斷不會為了情義,隻是我不明白,名不見經傳的我,到底有何值得他如此。”

  聽她說完,戰千塵回道,“蹬龍鈴,每位楚天都城主一生隻可用兩次,蹬龍鈴非大事不得出,相傳此物是用於楚天都借助天下英豪之力守護靈石的。”

  他壓下心中不斷翻湧的情緒繼續道,“能為了找你而用,更保證為了你不再為他人用,說明他並非無情無義之人,或許他冇能救你是真的有苦衷呢!”

  “你說什麼?”雲荒心裡五味雜陳。她想過此物的貴重,卻冇想到貴重到這個地步。

  “雲荒,你想回去嗎?”

  雲荒看著手中重如千斤的鈴鐺,茫然看向遠處,“我不知該不該回去,可是又覺得應該要去做完師父交代的事,但是千塵,為甚麼我有種很沉重的感覺?我應該要高興的不是嗎?”

  “對,你應該高興的。”戰千塵在不願也還記得月下老人的話,“蹬龍鈴在貴重也是身外之物,你彆想太多了。”

  “你說的對。”雲荒扯出個笑容。

  “這個你拿著。”戰千塵攤開手掌,“你的身體虛寒,將珠子帶在身上便不會那麼冷了。”

  雲荒伸手接過,望著掌心中圓潤紅色的珠子,合起手掌將珠子緊緊握住,一股暖流從左手掌心蔓延到心口的位置,她突然一把抱住戰千塵,輕聲道,“千塵,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你開心就好,雲荒有句話我希望你能記得,善良是把雙麵刃,既能傷人也能傷己。所以你不要事事都為他人著想,一定要以自己為重,不管結果多糟糕,你隻要記得有一個人會永遠等著你。”

  雲荒點點頭,心情沉重複雜,將要出口的話又放回了心裡。

  千塵,從相望的第一眼,便覺得,你可能就是我來塵世的因,在你的身邊的日子是那樣的安心無憂,我不知這是否是緣,我不知,你是否知…

  -

  自收到蹬龍鈴回來已經好幾日了,

  雲荒待房間內不曾外出。從她回來,簫允也未曾露麵,她也不問,反倒是趙武每天都會給她彙報他的情況。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雲荒打開門看到是趙武,便問他:“有事嗎?”

  “城主命我前來請姑娘去洛陽鼎正府上赴宴,他此刻正在客棧門口等候你!”

  “這樣啊,那走吧!”

  “等等。”趙武攔住她,提醒道:“姑娘需不需要先妝扮妝扮?你現在可是男裝。”

  “梳洗什麼的最麻煩了,況且也隻能是男裝,名帖不都呈上去了嘛。”

  兩個人很快到了蕭允等候的地方。

  一見麵,雲荒瞬間明白趙武讓她打扮的原因了。

  客棧門口,並排著兩匹高頭大馬,黑色駿馬上的蕭允著黑金色勁裝,挺拔傲然的氣質高貴內斂,一雙沉黑的眸看到她時,眼底有隱約笑意一閃而逝。

  而另一個人,竟是不久前見到的第一幫幫主青鸞。

  望著眼前的兩個人,她腦中突然就冒出這樣的一段話來。

  鮮衣怒馬俊兒郎,

  笑顏如畫美嬌娘。

  這兩人氣勢上還真是般配!

  見雲荒久不動作,青鸞主動寒暄道:“這位便是雲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材,如此年紀便風姿灼灼。”

  雲荒冇想到她會誇自己,拱手回道:“過獎!說起風姿,我雲某怎及蕭兄呢!還不都是沾了他的光。對了,我前幾日趕路實在太過疲累,今日便不同你們騎馬了。”

  她無視蕭允問詢的目光,轉頭對趙武說:“有勞趙大哥送我一程。”

  趙武掃了眼坐的紋絲不動的城主,道:“城主,那屬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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