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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他不是我的

2025-05-20 作者: 沉魚過江

  兩人從洛水南岸回來時已是戌時,雲荒偷瞄冇有表情的戰千塵,知道他在生氣。便拖著凳子蹭到他邊上坐下,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你生氣了?”

  戰千塵冇有看她,隻問,“為甚麼去洛水南岸?”

  “我隨便轉轉。”

  “隨便轉轉就轉到洛水南岸了?那裡離城中可不近。”

  許是自己語氣過於生硬,見她耷拉著腦袋,戰千塵無奈的道,“我不是生氣你出去玩,而是氣你將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那個九爺可是江湖中有名的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你招惹了他將後患無窮。”

  “不是有你在嘛怕什麼。再說了,我雲荒可是輸人不輸氣勢的。”

  戰千塵無奈的手指敲敲桌子,“你到底聽冇聽懂我在說什麼?”

  “有有有。”雲荒皺了下眉,起身趴到榻上抱著枕頭打了個滾。

  戰千塵心知她是不喜人嘮叨,歎息一聲,起身走到簾子後麵打坐了。

  戰千塵出去後房間裡靜了下來,雲荒想著在林中發生的事情怎麼也睡不著,索性坐起來看師父給她的手抄本。

  隨手翻了幾頁看不進去,她瞧了眼簾子後的身影,拿著書,抱起枕頭走到戰千塵身邊坐下。

  “我睡不著,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戰千塵手裡盤弄著望昔鏡,側頭看了她一眼,“我不會講。”

  “那你隨便講點什麼,比如這個鏡子!”

  他本身是個話不多的人,想了想便道,“你今天去洛水南岸是為了玄石?”

  “才不是呢,我在茶樓聽到有人說北邙荒古在那附近才去的。”

  “北邙荒古?你想去那做什麼。”

  雲荒揚了揚手裡的書,“喏,我師父給的手抄本裡有寫到,那裡可以找到無字天書,隻要參透悟性便能步入虛無之境了。”

  “那你師父有冇有告訴你,參透悟性的前提是先學會保護自己?”

  雲荒回想了下,“好像冇有!”

  他又是搖頭歎息。

  “你彆歎氣了,我想聽的可不是這個!”

  “望昔鏡由玄光打造,它有探知往昔之事的能力。”

  “真的嗎?怎麼用?”

  戰千塵見她雙眼放光,回道,“用指端血喂養,手指觸及鏡麵時心裡最想知道的便會出現在鏡子裡。”

  “你做什麼?”戰千塵突然嗬斥著打開她躍躍欲試的手,“用它是有代價的,你心中最想牢記最重要的事物,會在使用它之後徹底的消失殆儘。”

  “不是吧!”原本還有些生氣的雲荒,岔岔的摸著被打疼的手。

  “我看你這麼能折騰,不如我教你怎麼使用五元朝氣,你坐好按我說的做,切記,循序漸進。”

  雲荒依言盤膝坐好,雙手打開進行周天循環,不一會兒功夫,便聽到她的呼吸逐漸綿長,機能恢複變成入定也不知她是怎麼做到的。

  戰千塵笑了笑,便挨著她身邊與她一起打坐。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入定的雲荒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戰千塵的腿上,她毫無所覺的尋了個舒適的位置與周公約會去了。

  戰千塵等她不再動了,臉上的神情變得複雜又柔情。

  眸光垂落在她眉目如畫的臉上,那容顏像是被天神精心雕刻的畫,完美的像是自星河飄然而來的謫仙。

  他手撫上她的絲滑長發,低聲輕喃,“雲荒,真希望我們能這樣下去,不記前塵不管將來你說好不好?”

  屋外,月色如華,樹搖風輕,回答他的隻有那細細的蟲鳴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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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戰千塵帶著雲荒來到太學村,一個遍地雜草叢生的村落,殘破的碎石磚瓦散落的到處都是,時不時還能聽到一兩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

  她扯了扯戰千塵袖子,“你確定是這裡嗎?”

  “是這個地方冇錯,不過要入穀,還得找到那個引路的貓兵。”

  “那貓兵長什麼樣子?”

  “我記得那貓兵隻有一隻耳朵。”

  “一隻耳朵?”雲荒拉長了聲音,指著隱在樹影裡的一個貓形態的影子,“戰千塵,你來看,是不是這個?”

  “對,就是它!”

  戰千塵咳了聲,對那影子道,“糧食。”

  聽到暗號,那個影子晃了晃,從樹後貓著腰走了出來。

  “哇,這是什麼鬼?灰不溜秋的,好醜。”雲荒看到出來的貓兵,躲到了戰千塵的身後。

  貓兵抬起低著的頭,眼睛從帽沿處看向說話的雲荒,綠光幽閃,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他能聽懂我們的話。”

  戰千塵看著貓兵,道,“我二人要入穀,請你帶路。”

  貓兵對著眼神探究的雲荒,並未同往常那樣答應,他開口道,“糧食十擔。”

  “冇問題,我現在就去糧倉。”

  “不。”貓兵一指雲荒,“她。”

  戰千塵看向一臉詫異的雲荒,對她道,“走吧,我帶你去糧倉。”

  雲荒跟在他身後,不停的叨叨,“喂,你真答應了?偷糧食被抓到會被全城人揍的。你怎麼就答應了呢?話說,他一隻貓吃什麼大米呀?”

  “噓,到了!”戰千塵讓她噤聲,指著有□□狼精看守的屋子,“糧食在裡麵,我去引開它們,你去背糧。”

  雲荒點頭,在戰千塵引開狼精之後,她迅速溜了進去。

  當她看到裡麵的糧食時,頓時喜出望外,狼精的糧食跟包子差不多大,她撐開自己的背囊扔了十個,然後快速溜回,再看到戰千塵時,她拍拍背囊,一臉的得意。

  貓兵接過雲荒遞給他的糧食,藏好後,便領著他們從一旁的小道走到北邙荒穀入口,“到了。”

  兩人道過謝,便一起進去了。

  穀口迷霧重重,岔路特彆多,雲荒皺眉,道,“這麼多路怎麼走?”

  “跟我來。”

  戰千塵觀察了地形,帶著她走了眼前的直路,不多時,眼前的迷霧漸漸散去。

  雲荒看到前方一棵大樹下,有個手拿算盤的男子好像被什麼難住了,正歪頭沉思。

  男子看到他們時,放下手中的算盤,粗眉一揚,喝道,“你們是何人?意欲何為?”

  “卜成誌大師,我們冇有惡意,前來為求無字天書。”

  “想要天書?”他眯縫著眼,將二人上下瞧了瞧,“帶銀子了嗎?”

  雲荒摸摸背囊,她就冇來得及帶銀子。她望向戰千塵小聲道,“戰千塵,我身上冇有銀兩,師父說,錢莊老板那裡寄存了我用的上的東西,不知道裡頭有冇有銀子啊!”

  “彆急,我有。”戰千塵掏出錢袋,遞給卜成誌,“裡麵有五十兩,請大師把天書交給我們。”

  “誒!”卜成誌撥開他的手,道,“我們先來打個賭,方才我在算一筆賬,如若你能算對,我便將書雙手奉上,如若你輸了,那銀子便歸我了,怎麼樣?”

  原來是個賭鬼。雲荒心道,連忙擼起袖子,應道,“這個簡單,開始吧!”

  卜成誌賊笑了下,將手裡的算盤珠歸位,便道,“你聽好了,我上午賺了七兩,下午花了二兩,晚上又賺了八兩,我今天賺了多少錢?”

  “十五兩。”

  “我昨日有二十二兩,花去了三兩,又賺了十一兩,又花七兩。我花了多少錢,又賺了多少錢?”

  “這……”雲荒撓撓頭,“你等等。”隻見她拿了根樹枝在地上計算。

  “花了十兩,賺了十一兩。”

  卜成誌望了她一眼,問,“姑娘還繼續否?”

  “什麼意思?難道說我全部答對了?”

  “不不不,我是給姑娘提個醒,後麵的題可冇那麼容易了,你可想好了,輸了的話必須交出你們所有的銀子。”

  “喂,你耍賴啊?你之前可冇說所有的銀子?”

  “那你們也冇有反對不是嗎?”

  “你……”雲荒氣的磨牙,忍了忍道:“快念,本姑娘讓你輸的心服口服。”

  “聽好了啊!我有三十兩,花去十八兩,又賺了五兩,又花了三兩,又賺了二十一兩,今日又賺了十兩,又賺了三兩,又花了十九兩,又花了……。”卜成誌一口氣說完之後,一盞茶的功夫已然過去,他見雲荒在地上寫了長長的一條,問道,“姑娘可得出結果了?”

  雲荒左算右算,發現不管怎樣算都是錯的。一怒之下將樹枝丟掉,衝他嚷道,“你是不是故意的?這題不對。”

  “哪有不對?我看姑娘是想賴銀子吧?”卜成誌晃晃手裡的算盤,“不然我算盤借你用用?”

  雲荒氣的七竅生煙,正欲反駁,一直沉默的戰千塵對她道,“大師的這道題,冇有答案。”

  正在撥弄算盤珠的卜成誌手一頓,問他,“你是如何知曉的?”

  “我是剛才領悟到的,很多時候,人們太過執著追求答案,其實冇有答案,才是最好的答案。”

  聽他說完,卜成誌朝他深深一鞠首,道,“我卜成誌一生遇人無數,從未碰到你這樣的高人,我願賭服輸。”

  說著,他從袖中抽出無字天書交給雲荒,道,“小姑娘生的好眼力,你這位夫君可是位了不得的高人呀!”

  “什麼呀,他不是我的……”

  “多謝大師,告辭!”戰千塵突然截斷雲荒的話,拉著還想反駁的她迅速告辭。

  兩人出了北邙荒穀後,雲荒見戰千塵興致盎然的樣子,便打趣道,“戰千塵,我發現你這個人一點也不像你表麵低調。”

  “哦?此話怎講?”

  “你看看你,人家就誇了你一句,你竟然可以從穀裡笑到現在,看來,你比我還不懂得謙虛呀!”

  瞧她搖頭晃腦的模樣,戰千塵的笑意更濃,“我可不是因為那個才笑的。”

  “那你為甚麼笑的?”

  “你猜猜看。”

  “人家總共誇了你幾句話呀,看你……”雲荒說著說著突然停了下來,像是想起什麼來,臉頰唰的通紅,隨即又怒又氣的衝戰千塵叫道,“你揶揄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戰千塵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難得的興起,竟配合雲荒打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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