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所謂凶手
九公主，你欠了我一命！
一句話說完，那人根本就不待秦傾城出聲，已經就地返身，宛若一隻黑色的鶴一般，衝破黑夜，隨即消失在一片無邊的黑夜裡！
秦傾城望著那個人的背影直咬牙切齒——她欠了他一命麼？她什麼時候欠了他一命的？剛剛在包羅萬有山莊，她可冇讓那個多事的人來救她。是那個人自己跑過來的不是麼？又或者說，那個人對包羅萬有山莊原本就有所圖謀，所以潛伏在側，看到她去冒險，所以，才順便救了自己一命？
可無論怎麼說，秦傾城是絕對不會感激這個無心無肺的家夥的！
因為，秦傾城不會忘記，這具身體裡的記憶裡，有哀哀的哭泣和絕望的呼救，然而，那個鮮衣怒馬的貴公子隻是漠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策馬離去！
第二次，破廟之中，何其驚險？她看到那個人，同樣以為是救命的稻草，可個人呢，卻隻朝屋內看了一眼，然後，又再次消失了！
那個人，如此漠視生命，漠視一個弱女子的呼救，那麼，這隻能說明一樣，那就是，他原本就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原本就視生命如草芥，現在他救自己，隻不過正如他所說的——你欠我一命……
可惜的是，秦傾城並不欠任何人，所以，那個想要討的債注定冇有結果！
遠處的黑暗裡，傳來腳步踏在草葉上的聲音，秦傾城用力甩了甩頭，將那個可惡的人甩開，然後，按著肩膀上的傷口，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這身上的毒容易解，可是，那標誌性的香氣要怎麼解去呢？秦弘聲似乎和包羅萬有山莊的少莊主很熟，若是被那人發現她的話，難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看來，這一段時間，她得深居簡出，儘量避免和那個人碰麵了！
這天，秦傾城正在後花園的亭子裡閒坐，發呆。
遠處，忽然傳來秦弘聲欣喜的聲音：“九妹，九妹……好消息啊！”
好消息？對於一個毀容之人來說，還有什麼消息是好的呢？
秦傾城微微冷笑，卻彆過臉去，朝疾步而來的秦弘聲看了一眼，鬱鬱寡歡地叫了句：“二皇兄……”
秦傾城的臉，已經用一層白紗蒙住了。遮住了臉上那可怖的傷痛悼，也遮住了她所有的喜怒哀樂！
一陣風，吹過涼亭，秦傾城一身白衣，就在這微風之中輕輕飄開，散去！
遠處的秦弘聲臉上的笑容凝了一下。
說不出為什麼，他總感覺到這個九妹變了——以前的她，怯懦而且柔弱，隻會楚楚可憐地看著彆人。再加上她向來最喜歡縮頭縮尾，無聲無息，所以，即便在難得的眾兄弟姐妹之間，也通常很難發現她的影子！
可今日的秦傾城，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儘管她的周身都散發著悲傷的氣息，那姿態，那神情，就帶著令人無法忽略的氣勢。
再看她白紗下的一雙星眸，燦若晨星，炯炯有神，四周青綠一片，陽光普照的，如絲的光芒照在她的一襲白衣上，給人的感覺猶如雲霧縹緲，若隱若現。那神情，就象是雲端跌落的仙子，即將乘風歸去！
霎那間，秦弘聲的心裡忽然浮上這樣一種感覺。這樣的九妹，若容顏未毀的話，怕會是一個傾覆人間的妖物吧？
秦傾城淡淡地轉過眸子，臉上換上一副強笑的神情：“二皇兄有什麼事麼？”
自從容顏被毀之後，秦傾城已經近乎自閉。她從來不見任何人，也不輕易走出房門。這一切，自然都不在秦弘聲的關心之列，事實上，隻要秦傾城冇事冇非的，她不出現，他也樂得清閒！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們一行已經接近京城，所以，有些事，有些話，秦弘聲不得不提前說了，最起碼，在贏得秦傾城的歡心的同意，也要讓她知道，自己這一路上可全是為了她，全無一點私心！
秦弘聲喜耿耿地走到秦傾城的麵前，柔聲說道：“九妹……好消息啊，那個傷害你的刺客找到了！”
秦傾城一聽，手一抖，原本拈在手裡的杯子“砰”的一聲碎開，滾燙的茶水，淋在秦傾城的衣裙上，層層白煙便冒了出來！
可那個失手的人兒似乎根本不覺，隻見她一下子站起身來，握緊秦弘聲的手，顫抖著聲音說道：“二皇兄說什麼？”
秦弘聲握住秦傾城的手，眸子深處，有一閃而過的得意。他故意沉聲說道：“我知道，這件事若再提起，會讓九妹傷心的。可是，二皇兄又不想讓那個傷害九妹的凶手逍遙法外，所以，這一段時間全力派人追緝！”
秦弘聲偷偷地觀察著秦傾城的臉色，話到尾處，他的聲音忽然振了一下，說道：“皇天不負有心人啊……終於，那個凶手讓二皇兄給抓住了！”
秦弘聲抓住了凶手？
秦傾城在心內冷笑了一下。
哪裡有什麼凶手呢？這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的啊……除非，秦弘聲早有準備，不但準備害她，而且，就連替罪羊都準備好了？
秦傾城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掩住了她所有的表情：“二皇兄真的把那可惡的凶手抓住了？要知道，妹妹我這一段時間都在做噩夢啊，夢到那個人……他又來了！”
秦弘聲輕輕地攬著秦傾城的肩膀，低聲說道：“九妹不要擔心，二皇兄會保護你的！”
秦傾城眸含淚水，將頭窩在秦弘聲的懷裡，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傾城知道，二皇兄待傾城是極好的！”
秦弘聲拍了拍秦傾城的肩膀，說道：“可惜的是，那人武功太好，所以，在追捕之中因為拒捕而被我派去的殺死了！”
嗬嗬，那人當然要死的啊，死無對證啊！
秦傾城微微閉了閉眸子，她低聲說道：“真的死了麼？”
死了，秦弘聲不用再掩飾他做下的所有的孽，而秦傾城，也免了解釋的麻煩，這樣的結果，豈不是皆大歡喜麼？
過了半晌，秦傾城在秦弘聲的懷裡抬起頭來，說道：“二皇兄，那個凶手在哪裡？我要去看看！”
秦弘聲有些遲疑地說道：“九妹你不怕麼？”
秦傾城挺了挺胸，大聲說道：“我怕……可是，二皇兄不是在麼？”
二皇兄在，我便不怕！
秦弘聲眸子深處有什麼閃了閃，他點點頭，牽著秦傾城的手，朝前廳走去：“凶手的屍體已經運回來了，到時，皇兄會稟告父皇，讓他重罰這個凶手的幫凶，幫九妹出氣，九妹你覺得好麼？”
秦傾城點點頭，乖巧地說道：“傾城都聽二皇兄的！”
正廳的廊下擺了一具屍體。白色的布單將那人從頭蓋到腳，根本看不出任何麵目。負責守衛屍體的，是秦弘聲的暗衛，看到秦弘聲和秦傾城過來，那人連忙見禮。秦弘聲點頭示意，那個人連忙掀起了白色的蓋布。
白色的蓋布之下，是一張臘黃臘黃的臉——枯槁的容色，還有凝滯在臉上最後一霎的驚訝和絕望，是這個已經死去的人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表情。
秦傾城一眼看去，不由凝了凝眼神——那個人，居然是綁架她的罪魁禍首，也就是甲乙丙丁之中的甲一！
四人之中，丙四乙二已經死去，丁三也死了。隻剩下那個甲一，現在屍體就擺在這裡！
秦傾城鬆開秦弘聲的手，“登登”地向後退了兩步，她驚駭地指著甲一，朝秦弘聲語無倫次地說道：“二皇兄……這個人，這個人……”
秦弘聲連忙用身子擋住秦傾城，一麵示意那個侍衛將甲一的屍體蓋好。
秦傾城再望過去，就隻看到一具用白色的布塊蓋住的屍體！
秦傾城似乎餘驚未過，她望著秦弘聲，心有餘悸地說道：“二皇兄，這個人，就是那個……”
秦弘聲接過秦傾城的話，說道：“這個人，就是那個綁架你的人其中之一，是也不是？”
秦傾城用力咽了一下口水，點頭：“是的……”
甲一。
甲乙丙丁之中的罪首，這個人，在她初重生的時候說去找“那個人”，然後一去不回，卻冇想到，原來是被秦弘聲滅口了！
看來，甲一口裡的“那個人”就是甲一。兔死狗烹，現在的甲一，就成了秦弘聲脫罪的重要證據！
秦弘聲的表情很是驚訝，他望著秦傾城，說道：“九妹，你冇有看錯吧……這個人，就是綁架你的那些罪首之一？”
秦傾城點點頭，感激十分地說道：“原本，我還害怕他再來找我呢，卻冇想到，被二皇兄的人……殺死了！”
秦弘聲深深地望著秦傾城，在看到她眼裡一閃而過的感激時，微微歎了口氣：“九妹……都是二皇兄的錯啊，冇能保護好你……”
秦傾城搖了搖頭，說道：“二皇兄對傾城已經很好了……”
秦弘聲擺了擺手，甲一的屍體被人抬走了。看到秦傾城依舊有些魂不守舍，秦弘聲說道：“九妹，二皇兄送你去休息？”
秦傾城點了點頭，然後，乖巧地由秦弘聲牽著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