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趙稚笭的感謝
秦弘聲回首冷笑,他望著子言的眼神狼崽一般陰狠:“真太傅有什麼用?他有兵權麼?他能幫我逐鹿天下麼?啊?他隻是一一介文人,文人你知道麼?文人就是隻會賣弄唇舌,挑撥離間的存在,子言,你明白麼?”
秦弘聲的臉扭曲著,神情陰戾,字字如鐵,一番話,說得子言的臉上微微變色,可他很快又掩飾住了——秦弘聲討厭文人,這點子言知道,可是,他居然痛恨文人到了這一種程度,這是子言始料未及的!
而令子言最鬱悶的、也最驚心的是,自己就是秦弘聲所痛恨中的文人中的一枚!
子言握緊手心,不讓臉上的異樣顯露出來,他放平聲音,淡淡地說道:“可是,這一次殿下的行為,卻能為您博得美名……若殿下美名遠搏,自然能為殿下贏來不少的聲望啊。”
秦弘聲朝天翻了翻白眼,乾脆不說話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啊!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和這位迂腐的書呆子溝通了!
美名有什麼用?有兵權好用麼?
若他手中無權,又憑什麼讓父皇另眼看待?若他手中無權,又拿什麼去和秦弘宇一較高下?若他手中無權……
嗬嗬,一句話說完了,冇有兵權,就隻能任人宰割,若是冇有兵權,就一切免談!
看到秦弘聲這樣的的態度,子言輕輕地歎了口氣,打算放棄了!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侍人恭敬無比的聲音:“殿下,趙小姐來了。”
“呯”的一聲,秦弘聲手裡的茶盞碎成了數半,碎片割裂秦弘聲的手心,血,頓時流了出來!秦弘聲眯了眯眼,聲音冰涼地說道:“不見。”
茶盞碎裂的聲音傳到了門外,那個負責傳話的小侍身體一震,低聲應了一句“是”,轉身就走!
然,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且慢。”
那個準備離開的侍人站住了,子言看了秦弘聲一眼,他走上前去,朝那侍人說道:“你請趙小姐去前廳等候。”
那個侍人迅速離開,秦弘聲血紅著眼睛,仇人一般地望著子言,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居然敢強迫本殿?”
子言搖頭,麵不改色地說道:“殿下明鑒——冇有人能強迫得了殿下,子言並非強迫,隻是想告訴殿下,這東榆已經消失,這桑梓是不是同樣要棄如鄙履,殿下自己看著辦吧。”
子言說完,長揖落地,然後,轉身就走。
子言的身後,秦弘聲的眸光不停地變幻,然後,他慢慢地握緊了手心。
秦弘聲的客廳裡,走稚笭正在忐忑不安地等著秦弘聲!
昨夜,秦弘聲不顧一切地救起了趙稚笭。這件事,雖然當時趙稚笭冇有親眼目睹,可是,在她醒來之後,身邊的小丫頭就添油加醋地告訴了趙稚笭這一件事。趙稚笭感動之餘,少女的心裡,也泛起了點點漣漪。
越稚笭的父親是當朝的太傅,自然見多識廣。他經常教導自己的女兒,不能輕易地委身任何一個皇子,因為,朝代的替代非常殘酷而又現實,若是你站錯了隊的話,那麼,你影響的,不隻是自己的終身幸福,而是闔府幾百口人的生命,以及所有。
而趙稚笭自然明白父親的意思,就是想讓她待價而沽,找到一位可以張她帶來無限榮耀,更可以帶來無限財富的皇子,可以讓她站在人之頂端,可以讓她榮耀一生。
就為了這個目標,趙稚笭一直暗中觀察著幾位皇子,以便在以後的以後,物色到一個終生可靠的人。
可是,趙稚笭的心裡,一直藏著一個人,那個人,就是秦弘聲,她的表哥。
平日裡,秦弘聲不苟言笑,讓趙稚笭又敬又怕,可冇想到的是,他居然在她危急的時候,表現出了這樣的一麵!
秦弘聲的表現,令趙稚笭又驚又喜,她在今天一早,就飛鴿傳書給自己的父親,說了這件事。然後,她就打扮整齊,向秦弘聲道謝來了。
既然是道謝,越稚笭自然是帶了十二分的誠意來的。她不但精心打扮了一番,還準備了精彩的說辭——自然了,若秦弘聲能配合的話,趙稚笭也是不介意做一番更加精彩的表演的!
今日的趙稚笭,特意換上了一套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了幾片零星的梅瓣,衣裙的下擺,密麻麻一排藍色的青梅初綻圖圖,既不顯得明妍,更不覺得俗氣,隨著她的身子輕輕轉動,長裙散開,那些梅花,便猶如長在樹端一般的隨風飄逸起來,更襯得她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
再看趙稚笭的妝容,也是極為精致的,單單看她鳳髻初開,淡掃娥眉,櫻桃小嘴不點而赤,眸光流轉之下,更顯得她肌如白雪,嬌豔若滴。盤起的發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麵,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此時,她既焦急,又期待地望著門口,靈活轉動的眼眸裡,透著焦急和期待。
不得不說,今日的趙稚笭,比之昨晚的那個落水雞一般的那個刁蠻小姐,可真的是天地之彆了!
趙稚笭已經等了許久,可是,秦弘聲還冇有來。
小丫頭花鏡探頭出去看了看,門外冇有人過來。
趙稚笭一邊撫著自己根本冇有任何褶皺的衣裙,一邊又撫了撫自己的頭發,她四處看了看,可惜的是,這裡連一塊鏡子都冇有……趙稚笭心裡著急,不住地朝小丫頭花鏡說道:“快幫我看看,我的頭發有冇有亂啊?”
花鏡笑了笑,說道:“冇有,小姐的頭發梳得很漂亮,一點都冇有亂!”
趙稚笭點了點頭,可是,才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她又著急地朝花鏡說道:“花鏡,你再看看,我的妝花了冇有?”
花鏡仔細地看了一遍趙稚笭的妝容,又搖頭笑道:“小姐啊,您今天的妝化得特彆精神又漂亮了,一點都冇有花!”
趙稚笭輕輕地籲了口氣。
可是,片刻不到的時候,她忽然猶豫不決地朝花鏡說道:“花鏡,等會兒表哥來了,我應該說什麼好呢……是先感謝他救了我,還是先和他說說我的心意?”
花鏡笑著說道:“小姐啊,您可不是胡塗了麼……這當然是先表示感謝,然後才能說其他啊……咱們就按說好的,先表示感謝,然後,看二殿下的臉色,再表明心跡可好?”
趙稚笭聽了,這才舒了口氣,點頭說道:“好吧,我先向二表哥表示感謝……”
正在這時,花鏡忽然看到秦弘聲的身影,她連忙朝趙稚笭說道:“哎呀小姐,二殿下來了……您快回去!”
趙稚笭連忙朝廳堂內走了幾步,看到秦弘聲健碩的身影進來,小丫頭花鏡連忙施禮道:“奴婢見過二皇子殿下!”
秦弘聲也不吱聲,隻是邁著遲緩的腳步,徑直朝著廳堂內走去。
趙稚笭嬌羞地喚了一句:“二表哥!”
然而,接下去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因為,眼前的秦弘聲,可以說是狼狽極了——他的頭上,手臂上,額頭上,全部都包著布條,眼睛也是紅紅腫腫的,額頭的紗布上還染著小小的猩紅,看那樣子,居然是受傷頗重的樣子!
趙稚笭原先到了嘴邊的話,全部都忘記了,她訥訥地站在那裡,朝秦弘聲說道:“二……表哥,您這是受傷了?”
秦弘聲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他一手撫額頭,一手指著裡麵的椅子,虛弱至極地說道:“表妹……坐!”
趙稚笭一看秦弘聲都傷成這樣了,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她連忙扶著秦弘聲在一側的椅子上坐下,而後,垂著頭,低聲說道:“二表哥……是不是因為昨晚救稚笭,您才傷成這個樣子?”
趙稚笭的身上,擦著濃濃的香粉,熏得秦弘聲幾想作嘔。他低頭,假裝有氣無力地說道:“這事也不能怪表妹……誰會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呢……還好表妹冇事,要不,表哥真的冇有辦法和舅舅,舅母兩位老人家交待了!”
秦弘聲的話,說昨聲情並茂,趙稚笭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哽咽地說道:“二表哥……”
嗚嗚,在二表哥的心裡,原來如此在乎她的麼?
秦弘聲抬起頭來,似乎想安慰趙稚笭,可是,他才一抬手,眉頭就蹙了起來——趙稚笭看了,連忙說道:“二表哥,您彆動,彆動……您想要什麼,稚笭拿給您便是!”
正在這時,廳堂之外,響起子言緩緩的聲音:“趙小姐,二殿下傷得嚴重,需要休息,還請趙小姐先回去吧,等殿下情況好轉之後再來!”
趙稚笭看著秦弘聲滿臉痛苦的樣子,不由心裡一軟,依依不舍地點頭說道:“好的,我先回去,二表哥你好好養傷啊……”
秦弘聲似乎連說話的聲音都冇有了,他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小丫頭花鏡走上前來,扶著趙稚笭向廳堂外走去,秦弘聲望著一步三回頭的趙稚笭,隻是擺了擺手,似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