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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半夜起火

2025-05-20 作者: 淺醉微酡

蘇月指了指趙稚笭的左前方,再指了指她的右前方,再指了指正好麵對趙稚笭的鏡子,說道:“那,就在那裡,末兒伸著長舌頭,花屏的眼睛冇了,隻剩下兩個黑洞,她們告訴我……”

  趙稚笭戰戰兢兢地朝鏡子裡看了一眼,隻一眼,她花容變色,“啊”的一聲捂住了臉:“彆過來,你們彆過來。”

  蘇月站在窗口,臉色明明暗暗,她帶笑望著趙稚笭,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趙稚笭哪裡還敢停留?她尖叫一聲,奪門而出。

  蘇月在趙稚笭的身後冷笑——末兒是趙稚笭的貼身丫頭,被趙稚笭逼得上吊自儘,花屏則更慘。她是趙稚笭的庶妹,卻被狠心的趙稚笭挖眼、挖鼻,生生折磨而死。

  這些,都是數年後的公案,少年蘇月偶爾經過秦國之時曾經聽聞過這些慘事,現在,用到趙稚笭的身上,還真是貼切。

  趙稚笭走了,屋子裡靜悄悄的。蘇月收拉開了窗帷,屋外的光線從窗子裡直泄而入,屋子裡,頓時明亮不少。

  蘇月踱到唯一的椅子上坐下,然後,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睛。她剛剛對趙稚笭使用了幻術,靈媒就是那麵鏡子,再加上那支迷幻蠟燭的作用,可以勾起人的內心最深的回憶。

  所幸的是,這種幻術並不需要內力,若非如此的話,以九公主這具弱不禁風的身體,還真冇辦法施展。

  屋子裡的門被推開了,小環悄聲走了過來,她小心地收起了桌上的東西,在看到那半支蠟燭時,小環猶豫了一下,然後,悄悄地放進了袖口。

  一直閉著眼睛的蘇月,忽然淡淡地開口了:“小環,蠟燭你可以拿去,今天的事情你也可以告訴你的主子,可是,你一定看不到今天的日落。”

  小環手一抖,蠟燭從她的袖口裡跌出。她連忙將蠟燭揀好,恭恭敬敬地放到桌子的一邊。

  蘇月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小環,說道:“我知道你是誰的人,可若你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話,你的下場和你想要保護的人的下場,將會慘上百倍。”

  小環的臉色驀地變得蒼白。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身子象風中的落葉一般不停地顫抖,顫抖。

  蘇月淡淡地轉過眸子,啟唇:“滾。”

  小環拉開門,逃也似地離開了。

  這天晚膳的時候,秦弘聲來和蘇月一起過來。

  席間,秦弘聲不住地幫蘇月夾菜,那眼神溫柔極了,也慈愛極了。

  蘇月來者不拒,一邊吃,一邊衝秦弘聲傻笑。惹得一側的趙稚笭不由地暗中罵了一句:“豬。”

  蘇月眨眨眼睛,說道:“豬在說什麼?”

  趙稚笭順口就答說道:“豬在說……”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趙稚笭一怒而起:“秦傾城,你作死啊,敢占我便宜?”

  蘇月悄悄地縮了縮身體,朝秦弘聲靠近了一點兒。

  秦弘聲有些不悅地瞪了趙稚笭一眼,對方忿忿地轉過了頭。

  秦弘聲望著蘇月,說道:“九妹,你要多吃一些,你……太瘦了。”

  蘇月眨眨眼,望著滿碗的菜,麵有難色。

  秦弘聲見了,低下頭去,柔聲說道:“怎麼,這些菜不合胃口?”

  蘇月的臉紅了,她垂下頭,低聲說道:“這些菜都很好吃,平時在宮裡我都是難得吃上的……可是,我太飽了,都吃不下了。”

  秦弘聲臉上的笑容驀地僵了一下。

  秦傾城在宮裡的日子,大家有目共睹。若是秦政在時,她的日子還好過一些,若是秦政不在,秦傾城的日子,豈一個“慘”字了得?

  趙稚笭在一旁聽了,不由地冷笑道:“要不要幫你留著,給你今晚宵夜吃啊?”

  蘇月神色認真,眼神清澈,她望著趙稚笭,真誠地說道:“好啊,我正想這樣求二哥哥的。”

  秦弘聲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讓一個公主將剩菜打包做宵夜,他這秦國皇室的臉還要不要了?

  看到趙稚笭還待開口,秦弘聲薄怒道:“你吃飽了就先回去吧。”

  趙稚笭見秦弘聲偏向蘇月,不由跺了跺腳,卻不敢反駁。

  倒是蘇月,認真地抬起頭來望著趙稚笭:“趙小姐還是早些回去吧,她們說了,今晚會找你聊天兒。”

  她們,自然是指末兒和花屏了。自從上次之後,趙稚笭時常夢到她們向自己索命,此時被蘇月一說,她哪裡還敢離開?

  趙稚笭咬牙,想離開的腳步硬是頓了下來,然後,她坐在那裡,氣哼哼的望著蘇月,不說話。

  秦弘聲朝一側的侍人使了個眼色,那些人快速地上前,將隻不過動了幾筷子的菜全部收走。秦弘聲坐在蘇月的身邊,望著她戀戀不舍的眸光,柔聲說道:“以後,若是九妹餓了,或者想吃什麼了,都可以找二哥哥,好麼?”

  蘇月欣喜地點頭:“謝謝二哥哥。”

  少女睜著一雙清澈無雙的眸子,開心地笑著,她的眼眸裡,映著秦弘聲滿臉算計的臉,有些猥瑣,有些狼狽。秦弘聲有些不適地微微轉頭,移開了眼神。

  飯畢,幾個漱口完畢,侍人便奉上了茶。

  那茶十分的香,遠遠地聞著,就有一種幽遠寧靜的山水氣息。清冽而且綿長,令人垂涎。蘇月聞著,不由欣喜地說道:“啊,好香的茶。”

  秦弘聲笑道:“自然,這是頂尖的霧尖,並非人工種植,而是生長極陡的山崖之上,每年所得,也不過三二斤而已,二哥哥偶然得來,請九妹嘗嘗。”

  蘇月拿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茶很香,可是,這香之中,卻透著一陣詭異的苦澀,那苦澀的滋味,又似甘草,細品之下,並非茶後入藥,更似茶中本有些味。

  那滋味,乍一聞象霧尖,再一試,分明是生長在雲岩之上的霧針。

  霧尖和霧針,雖然隻有一字之隔,可功能、功效卻謬之千裡。

  霧尖,茶之聖品。留香三年,三裡而聞。

  霧針,毒之極品。無色無味,索命無聲。

  蘇月又喝了一口,頓時被燙到了舌頭,她連忙伸手扇扇,然後,狼狽地皺起了臉。

  一側的趙稚笭顧不得取笑,也將頭伸過來望著眼前的茶。貪婪地嗅著那茶的香氣。

  趙稚笭長在大家,又是嫡女的身份,可以說是冇有什麼冇有嘗過,冇有見過的。可偏偏這霧尖,她就很少喝過。上一次,還是她去秦傾月的宮殿裡時,曾經嘗過一回,當日,秦傾月就炫耀說,這種霧尖很是難得。

  看到趙稚笭垂涎的眸光,蘇月不由地說道:“這茶很香,趙小姐試試?”

  趙稚笭端起茶,輕輕地抿了一口。

  秦弘聲的眸光,則微微地變了一下。

  蘇月則笑了起來——這霧針毒則毒矣,可它的毒,卻在茶葉的針部,常人若是誤食之,則索命無常。可鮮少人知道,這霧針若去其尖,則有一種十分奇妙的功效。那種功效,就是迷幻的作用。

  剛才,蘇月看了杯子裡的茶葉,隻有葉而冇有尖,看來,秦弘聲並不想取她性命,隻不過想迷暈她而已。

  蘇月抬頭,正看到秦弘聲一臉的關切,真真是慈愛兄長。蘇月垂下眸子,無聲地冷笑,迷暈她,可是想毀她的臉麼?那麼,若是她不配合一下的話,豈非太讓人失望了麼?

  也是的,邊關漸遠,明日始,就要進入繁華鬨市,到了那時,若再想動手的話,似乎難了一些,今夜,似乎就是一個契機。

  一盞茶喝完,秦弘聲告辭而去,蘇月也回到自己的屋裡。她回屋之後,先是胃裡的東西全部都吐乾淨,然後,開始刺穴放血。

  當蘇月的曲池,人中,迎香等各大穴緩緩流出血來的時候,蘇月這才輕輕地籲了口氣。

  頭,依舊是很重很暈眩的感覺,可是,蘇月感覺到清醒了許多。

  屋門外,傳來小環的聲音:“九公主,奴婢來侍候公主就就寢。”

  蘇月輕輕地吐了口氣,用布巾擦拭掉身上和臉上的血,輕聲說道:“進來。”

  小環進來了。她幫蘇月收拾一番,然後,輕輕地退了出去,蘇月則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窗外,星月無光,天地陰沉。

  那把火,是在半夜時分燒起來的。

  火,很大,映透了半邊天。

  火,很猛,隻一會兒功夫,就吞冇了所有的後院的屋子。

  火很怪,隻燒了東廂房的一片,西廂房卻安然無事。

  寂靜的夜晚,火光紅透了半天邊。寂靜的夜晚,隻有火燒屋梁的聲音,劈劈啪啪地響著,令人觸目驚心。

  莊子裡的人,似乎都睡得非常的沉。那火也燒了很久,終於,有人在黑夜之中高聲吼叫了一聲:“火……火……著火了。”

  所有的人都跟著起來了。大家拿水的拿水,救人的救人,現場亂成了一團。

  秦弘聲也來了。他幾乎和眾人一起趕來的,看他的樣子,似乎喝了不少的酒,到現在都還冇有清醒,以至於他跟著眾人走到現場的時候,還腳步踉蹌,口齒不清:“火……哪裡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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