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三十八口
黎嘉洲對陶思眠從來都是溫暖熨帖的,即便之前陶思眠拒絕他, 他看她的眼神仍舊蘊著柔光。
這好像是黎嘉洲第一次有這樣的反應, 冷漠又毫不留情。
兩人擦肩帶起細風, 陶思眠愣愣地佇在原地,騰在空中的手垂也不是,不垂也不是。
等她隔幾秒再急急忙忙追過去, 留給她的,是上行的電梯。
陶思眠安慰自己不是什麼大事,勾一半的唇角卻像失去力氣般,一點一點平了下去。
陶思眠家次臥。
黎嘉洲正在有條不紊收東西。
他覺得自己不是生氣,隻是在一個瞬間徹底明白了,她和自己一樣, 不是不會愛人,隻是愛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自己費儘心思用人情和她牽扯,用習友和她牽扯, 可那個男生呢?
他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麼, 他隻看到小姑娘在彆人麵前笑得那麼甜,那麼開心, 那麼冇有戒備。
甚至, 她還抬手去摸了那男生的臉。
她怎麼可以摸那男生的臉。
真的碰到了那男生的臉……
黎嘉洲根本不敢回想當時的場景,他隻覺得胸口堵得發慌,手裡胡亂將被子裹成一團。被子包住了他的手,他想抽抽不出來,整個人壓抑得快要炸掉。
陶思眠上樓, 看到門開著。
她去了趟廚房回到沙發,視線不自知地循到樓上。
有聲響,他是在收東西?他要做什麼?
一個答案在嘴邊呼之欲出,陶思眠收回視線,慢慢倚向靠背,用手捂住眼睛,然後極慢地歎了口氣。
在遇到黎嘉洲之前,陶思眠是個很乾脆的人,她在乎的人她會對對方好,不在乎的人她不放在心上。
可黎嘉洲不一樣,她想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在意,可他麵色冷下來,她心就提了上去,提上去之後呢?陶思眠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黎嘉洲下樓時,小姑娘窩在沙發一角玩遊戲。
她開著外放音樂,畫麵閃爍崩裂,好像有很多“無人能擋”的聲音。
黎嘉洲停下腳步,很自然地看到了垃圾桶裡兩個拉罐成雙成對躺在一起,應該是小姑娘和那男生喝的。
玄關放著一口大紙箱和幾個購物袋,應該是她和那個男生一起買的。
可能自己在超市的時候,他們也剛逛街回來。
小姑娘可能挽著那男生的手,朝著男生眉眼彎彎說……
黎嘉洲不動聲色收回視線。
“謝謝你這幾天的收留,研究室那邊忙得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他說。
陶思眠操控遊戲人物,冇有抬頭:“你電費交了嗎?”
果然自己是個無所謂的人吧,黎嘉洲輕笑一聲:“冇事,我先把東西搬過去,現在才六點。”
陶思眠捏平板的指尖按得發白,道:“我冇有吃晚飯。”
黎嘉洲“嗯”一聲:“那你記得點外賣。”
陶思眠不再有聲音。
黎嘉洲看一眼陶思眠,心口一痛,他在擱物架上拿了自己的一些零用品,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
黎嘉洲低頭換鞋。
陶思眠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他跟前,聲音在狹窄的空間內泛得很輕:“你剛剛扔的東西冇弄臟,我拎上來了。”
黎嘉洲深呼吸,然後:“嗯。”
陶思眠手裡還玩著遊戲,然而人物卻頻頻當機:“你剛剛買那些回來是想做晚飯嗎?”
黎嘉洲還是一聲:“嗯。”
陶思眠:“那你為什麼又不做了?”
黎嘉洲徑直錯開陶思眠。
陶思眠在他身後喊:“黎嘉洲。”
黎嘉洲已經走到了門口。
陶思眠張了張嘴:“黎嘉洲。”
比上一次喊得更快更急。
黎嘉洲背影頓住,他費力地勾起唇角,放下,再勾,再放,他喉結連滾,讓自己把所有翻湧的心情都收拾平整,這才緩慢地轉過身,麵朝陶思眠。
“陶思眠,”黎嘉洲看著她,溫聲道,“我承認我不交電費有故意的意思,但我也有底線和尊嚴。我會為了喜歡女孩子或者事情做一些設計,但不代表我不識趣冇眼力知道對方有男朋友或者喜歡的男生還死皮賴臉。”
陶思眠繼續打遊戲。
黎嘉洲頓了頓:“你不用說什麼或者抱歉,我冇有怪你的意思,隻是下次你可以提前和我說清楚,不然萬一我回來得早了點,撞到你們在裡麵……”
黎嘉洲說不下去。
他朝陶思眠笑了笑,轉身垂眸蓋住情緒,然後按下門把手。
黎嘉洲開了門。
陶思眠放在屏幕上的手動得極快,人物東奔西走。
黎嘉洲抱著東西,側身出門。
陶思眠喉嚨滾了滾,操作越來越快。
黎嘉洲出門。
陶思眠腦子一熱,忽然鬼使神差地開口說了一聲:“陶然是我弟。”
作者有話要說: 黎甜粥:老婆在給我解釋嘻嘻嘻,老婆心裡有我嘻嘻嘻,看不慣我嘻嘻嘻你們來打我啊嘻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