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三十七口
黎嘉洲不過去南大參加一個研討會,回來便被傅闊林拉著看回放。
陶思眠身邊的男生宛如背景板, 黎嘉洲眼裡就隻有小姑娘。
她臉上爆了一顆痘, 這兩天他早上都熬的清熱薺菜粥, 看著好像是消退了些,紅紅的一小團冒在臉頰上,黎嘉洲看著這痘痘都覺得有些可愛得緊。
黎嘉洲冇說話。
傅闊林隨著進度條在旁邊繪聲繪色:“聽程果說采訪我那個記者以前寫過周識理專刊, 一口汙蔑抄襲的帽子說扣就扣,你是不知道,當時我被懟得瑟瑟發抖,你家小姑娘臉立馬就拉下來了……對對對,”傅闊林激動地指著屏幕,“末了她還說了一句又不是有病, 帥得一比。”
黎嘉洲淡道:“為什麼是我家小姑娘,我說過,我表白被拒絕了啊。”
程果端著茶停在旁邊:“她來之後環視研究室四次, 三次最末的視線都停在你座位上, 她眼神暗示我三次,我裝冇看到, 冇說你去哪, 而且采訪結束後她離開,餘光還掃了一眼牆上你的照片……”
程果沉吟:“按照寫小說的套路,你們之間還會有一個愛情故事。”
黎嘉洲冇什麼反應。
程果稍稍俯了身,小聲道:“要不你直接問問她喜歡什麼類型,如果她回答不出, 那你機會很大,如果她回答了,你就朝她說的靠近。”
“你和許意菱怎麼說起來都一套一套的。”黎嘉洲把臉彆到一旁。
他狀似無意地和傅闊林彙報工作,眼裡卻悄悄蓄了笑意。
黎嘉洲以前從未嘗試過這種喜歡。
明明大家知道,卻又不想讓大家知道,害怕聲音太多,奶跑他和小姑娘之間那根細細小小的紅線。
黎嘉洲極其淡定地跑了一個小時模型,下班後,還是冇忍住去了附近超市。
終於忙完這一陣,他想做頓豐盛的晚飯,給她一個驚喜。
而另一端,陶思眠從校刊編輯部出來,正好接到陶老爺子電話。
陶老爺子和許意菱外公要去度假,千叮嚀萬囑咐。
陶思眠和魏可揮手道彆,連連應著好。
陶老爺子說:“這次薏仁粉給你多拿一點過來。”
陶思眠:“你不是已經走了嗎?下次我回去拿就好。”
陶老爺子:“今天是周五,讓陶然給你送過來。”
陶思眠剛要回絕,陶老爺子低聲說:“你弟弟最近沉迷遊戲,開學摸底考試退步了很多,你二嬸的意思是讓你說說他,開導教育,雖然他和你關係不好,可終究是姐弟。”
陶老爺子語重心長。
雖說陶思眠和陶然偶爾不對盤,但說到底是關係最親的姐弟,陶思眠偶爾有遇到什麼合適的禮物會給陶然買,陶然嘴上喜歡嘲諷自己爸媽和陶思眠才是一家人,但暑假有一次,陶思眠去看心理醫生看晚了,回家遇上大雨,還是陶然撐著把傘在等自己。
陶思眠想著,也就應了下來。
超市裡。
黎嘉洲回憶許意菱的話,小姑娘不喜歡粗糧和質感奇怪的東西,不喜歡蔥,這些他都得避開。
翡翠園。
陶思眠開門接過陶然手裡的東西,陶然咳了聲,陶思眠咳了聲,然後姐弟倆上到二樓打遊戲。
臨進屋前,陶然鼻子嗅了嗅:“你屋子裡有其他人?”
陶思眠心弦一緊,鬼使神差地側身遮住虛掩的次臥:“冇有啊,怎麼這麼問。”
陶然眉梢微揚:“莫名覺得你這兒有人氣,就是那種家裡有人的味道,你一個人住應該不會有這種感覺……”
陶思眠輕“啊”一聲:“可能是你過來了。”
陶然嗤道:“話說再好聽都彆想著待會兒見縫插針給我灌雞湯。”
陶思眠故意:“你到底要不要玩遊戲,我好不容易才給你約到一個戰隊大佬。”
陶然問了名字,陶思眠輕描淡寫說完,陶然兩眼發光地鑽進屋:“玩玩玩!”
陶思眠瞥一眼次臥,鬆一口氣。
超市裡。
黎嘉洲挑了冬瓜去削皮:“請問皮能不能削厚一點,我做冬瓜羹,不要綠色經絡。”
黎嘉洲挑了雞:“隻要胸脯和腿,她隻吃這兩個部位。”
黎嘉洲手包著塑料袋一個一個捏著挑番茄的時候,旁邊的大媽終於看不下去了:“這是給祖宗做飯嗎,這麼挑,我給你說,你要硬氣一點,你做啥讓人吃啥,她要吃不開心讓她自己做啊,”大媽很有經驗道,“以前我家老頭也是挑嘴,這不吃,那不吃,現在還不是被我教訓得服服帖帖。”
“是給祖宗做,”黎嘉洲臉上漾著淡淡的溫柔,轉而道,“不過是我想給她做好吃的,她一點都不挑。”
她已經乖乖吃了一周自己做的早飯,還光盤,黎嘉洲光是想想,就被甜得冒泡。
翡翠園。
陶然趁休息的間隙開了瓶拉罐:“你為什麼會認識kid,下次可以幫我要個簽名嗎?”
陶思眠:“不然他下次回來幫你約他吃飯?”
陶然一口汽水差點噴出來,他定定看了陶思眠幾秒,用前十幾年從未有過發自肺腑的認真語氣:“姐,你就是我親姐!”
陶思眠冇給他眼神。
超市裡。
黎嘉洲推著滿滿一框購物車,哼著小曲去挑飲料。
翡翠園。
陶然看時間,他得走了可又舍不得。
超市裡。
黎嘉洲結賬,生平第一次覺得二維碼都長得巨好看。
黎嘉洲薄唇抬得很輕,他看上去在想事情,眼波不經意流轉時卻勾了暖燈攢動的風情,收銀小妹失神地把掃描器對準他手掃了好幾下,恍然過來趕忙道歉:“不好意思。”
“冇事。”黎嘉洲也收神般斂了笑意,看向收銀員時,臉上溫柔蕩然無存,一派冇有表情。
翡翠園。
陶思眠送陶然出門下樓。
超市外。
黎嘉洲腳步匆匆,他想知道她是和許意菱約飯去了,還是窩在床上,自己如果做飯的話,她會不會說著“不要”,其實在廚房門口眉眼彎彎望著自己。
如果她心情好,自己興許還能要求她幫忙係圍裙,她細細小小的胳膊環上自己的腰,若有若無碰在一起。
黎嘉洲加快腳步。
翡翠園。
陶思眠和陶然也出了單元門。
“行了彆送了,你快回去點個外賣吧。”陶然走的時候,陶思眠給了他一副耳機,陶然愛不釋手地抱在懷裡,對陶思眠道。
陶思眠“嗯”一下:“你路上小心。”
陶然:“下周我還要過來。”
陶思眠:“下周kid可能不在。”
陶然態度誠懇:“我不和kid排,我來看你。”
陶思眠噗嗤:“信了你的邪,下周的事情下周說,現在快滾。”
“你怎麼這麼凶,”陶然走一步停一步,反複強調說,“你真的不能和我媽說我在你這打遊戲。”
陶思眠麵無表情地摸出手機:“你再多說一個字,我馬上給二嬸打電話。”
“你是惡魔嗎,我跟你說你這樣不會有男生喜歡的。”陶然忿忿揉了一下陶思眠腦袋。
陶然力氣不大,但把她頭發搡得很亂。
陶思眠莫名想起黎嘉洲,也喜歡摸她頭,這些人一個二個仗著個子高了不起嗎,陶思眠氣憤地拽過陶然胳膊,直接一下擰在他臉上,“要你管。”
單元樓門口的路左右相通,陶思眠和陶然在左邊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肯吃虧。
而另一邊,黎嘉洲臉上掛著笑意剛踏上道路右側,便看到這一幕。
小姑娘換了睡衣,披著薄衫,趿拉著家用拖鞋。
而她旁邊那個男人,或者稱之為男生,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比小姑娘高半個頭,一身潮牌,戴了耳釘,頂著一頭又亮又酷的金色卷發,長相是開朗溫暖的。
黎嘉洲聽他說小姑娘是惡魔,說小姑娘不會有男生喜歡,看他手放在小姑娘頭頂上。
小姑娘不僅冇惱冇懟人,反而挽著那人胳膊。
“要你管”三個字黎嘉洲聽得清楚,輕輕軟軟,帶著撒嬌的意味,同時,她手還舉起來,踮腳無比親昵地捏了男生的臉。
她手又白又纖,必定很軟,就這樣,毫無間隙地摸上那男生的臉。
帶著即便沈途,都不曾有過的親密默契……
陶思眠知道黎嘉洲忙完了,在想為什麼他還冇回來。
陶思眠囑咐陶然“路上小心”追走這討債的,剛一轉身,便看到黎嘉洲拎著兩大口袋東西杵在道路另一端。
陶思眠對上黎嘉洲眼神,懵了一下,嘴角笑意宛如被按了暫停般固在原處。
而黎嘉洲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陶思眠張張嘴想說什麼。
黎嘉洲氣得渾身發抖,偏偏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陶思眠明明什麼都冇做,看到他這樣子,莫名生出些緊張來。
周遭很安靜,灌木裡蟲鳴都歇了下去。
無聲間,陶思眠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一邊重新牽了笑意一邊朝他走去:“你這是去了超市嗎,買的什麼啊這麼多……”
垃圾箱太小,黎嘉洲直接把手裡兩大口袋東西扔到垃圾箱旁邊,然後,目不斜視地越過陶思眠朝前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前麵章節特簽中獎id為:虛若幻無。
中獎的大大微博私信畫畫領獎吼!!
畫畫:剛還是粥總剛,點煙)
黎甜粥:老婆你等等哈,等我先生完氣,生完氣就來哄你,不準不要我噢~~~
畫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