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章 竹林
如果說第一次不知道誅心洞的利害,這次再次進入通道之中的燕水青,心裡已經非常清楚,這個誅心洞所有的通道都不會是普通的通道存在。
不哭的通道,居然可以打通另一個世界的入口,雖然他有幾分肯定,那可能隻是幻覺而已。但如此真實的幻覺,還是讓他寧可相信這是真實存在的。至於苦海那條通道,其間的種種詭異變故,如果說是幻覺,卻又真實存在,至少他從中得到不少的好處,這是他無法可以否認的。
進入通道之後,燕水青便迅速張開靈識。在這個神秘而陌生的地方裡,自然不敢有絲毫的鬆懈之心。一切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這條通道與其他通道一般,並冇有危險的存在。唯一不同之處,這條通道比他以前進入的兩條通道都短,而且不是一般的短,一刻時間不到,他已經看到通道另一端傳過來的光線。非但如此,六識達到極致的他,還聽到來自於通道之外的一切聲音。
潺潺的流水聲,悅耳的雀鳥鳴叫,還有輕柔的風聲。怎麼會有這樣的一個世界?傳靈識傳回來的信息,讓燕水青殷喜無比,臉上露出一抹無法壓抑的笑意。
天上的發光球體?匆匆踏出通道的燕水青,首先尋找外麵光線的源頭,結果讓他再次發現那個高高掛於天際的耀眼光球。此際,天際的發光球體並不剌目,就象是一個泛著柔和光芒的圓盤般,而從圓盤散發出來的柔和光線,卻能照亮地上萬物。
通道的出口,在一處山壁攔腰之間,是一個相對比較高的存在。燕水青行至通道儘頭,極目遠眺,視野開闊之極。連綿不斷的矮小山坡,一直延伸至與天相接之處。山腳之下,是一個廣闊而空曠的山穀,之所以用空曠來形容,隻因為他無法從廣闊的山穀之中尋找半棵像樣的樹木。整個山穀被矮小的植物所覆蓋,這些不知名的矮小植物,五顏六色,色彩斑斕。可能正值花季之故,到處綻放著顏色各異的七彩花朵,一些叫上不名字的飛行動物,翩翩起舞,儘情地穿插於花叢之中。
輕柔的風兒,拂麵而過之時,夾雜著陣陣的幽香,讓愕然中的燕水青猛然乍醒。回過神來的燕水青,忍不住貪婪地呼吸著這暗香流動的輕風。很快便再次沉迷於這個色彩斑斕的世界裡。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起,細細思量卻什麼也記不起來。
這風為何如此溫柔?天際的圓盤發出的光線,照在他身上之時,讓他感覺到了溫暖一詞。曖洋洋的感覺,讓他恨不能立刻閉上雙目,躺於地上好好享受一番。這溫暖的世界裡,穿衣何用?正欲將身上的衣物釋數脫去之際,耳邊傳來的潺潺流水聲,再次將他的心神拉回現實之中。
低頭俯視,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沿著山腳唱著歡快的歌兒蜿蜒而去,最終消失在山腳的另一邊。小河數尺餘闊,尺餘見深的樣子。雖然相隔數丈之遠,居高臨下的燕水青竟然可以看清楚河床五顏六色的卵石。數之不清的遊魚,歡快地在清澈的河水中嬉戲追逐。
雖然燕水青不知道世外桃源一說,但這個生機盎然的山穀,正給了他這種感覺,給了他一種超然脫俗的感覺。如果可以讓他選擇,估計他會一輩子留在此地。
一輩子?似乎太過遙遠了。很快他便收起繼續逗留此地之意,因為他想起他進入這裡的真正目的。雖然有點不舍,但還是帶著依依之心,從山腰處走了下來。
苦海百年的時光,似乎並未讓燕水青真實接受。走到山腳的燕水青,竟然忘記了他真實的年齡,像無知的孩童般,饒有興趣地跳入清澈的河水之中。激起的水花,嚇跑不少的遊魚。望著腳下四處亂竄的遊魚,臉上竟然浮起了孩童才有的捉弄笑意。
正如相像中一樣,清澈的河水清涼無比。隻一瞬間的浸泡,河水特有的這份清涼便帶去雙腳的所有疲憊之意。特彆是四下亂竄的遊魚撞上雙腳之時,那輕柔的撞擊之力,讓他沁意非常。
當然,燕水青如此做作,並非隻是為了享受這份沁意而已。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與其四處亂闖,倒不如順著水流而下。之所以這樣做,即便無法到達他要去的地方,至少不會迷路。就算真的迷路了,還可以逆流而上,回到當初之地。
慢慢地,燕水青才發現,他這個方法並不完全正確。隻走了數個時辰的時間左右,已經有幾個支流彙入此河中,隨著彙入的支流越多,河水便越深起來。當河水及頂之際,他不得不放棄繼續行走於河中。
當他爬上河岸行走一段時間之後,眉頭不由一皺。原來河岸不遠處,竟然是一片遼闊的竹林。碗口粗的竹子密密麻麻,一望無際的樣子。數丈闊的河流,竟然穿過竹林,然後消失在無儘的竹林之中。這是一片原始的竹林,除了河流之處冇有竹子之外,根本冇有第二次路可尋。如果繞過竹林,極有可能再冇法沿河而走,如果不幸迷路,這代表他隨時可能回不到原來的通道之中。
猶豫再三的燕水青猛然乍醒,他想到手中尚有來自於浪席身上的追心劍,憑追心劍之利,就地取材做個竹筏,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想到做到,很快一條做工粗糙的竹筏便已成型。燕水青試了試竹筏的結實之後,便義無反顧地將之推至河中,然後再次順流而下。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竹林並不是一般的龐大。坐於竹筏之上順流而下又是數個時辰,竟然還冇有流出竹林的樣子。燕水青望著兩邊永遠儘止的竹林,可能是心生厭倦之故,索性就地一躺,無神地昂望天際那緩緩流動的灰白之物。這就叫“雲”嗎?這是他對於懸浮於天際,緩緩流動的灰白之物的一個解釋。這個解釋正是來源於他,那些似是而非的記憶之中。
不對?竹筏一陣輕晃之下,燕水青猛然坐了起來,臉色在下一刻變得極其難看。他雖然無法具體計算時間,但他很清楚,自他進入此地之後,應該不下七八個時辰,這代表什麼?這代表七八個時辰,已經是一晝一夜的時間。
問題就是,無知大陸上的一個晝夜時間過去了,而這裡的天際似乎一直如此明亮。難道這裡是個冇有黑夜的世界?或者這裡又隻是個幻覺而已?怎麼有如此真實的幻覺?絕對不可能是幻覺!這是燕水青唯一能夠確定的,因為身邊的一切,根本就是真實存在的,比如他身下這條竹筏,可是他親手所做。
帶著濃濃的疑惑,燕水青再次放開一直收斂的靈識。結果,再一次讓他愕然的張口結舌,吐不出半句話來。一向無往而不利的靈識,竟然無法放出體外分毫。這感覺就像是當初在光明聖殿第二層一般。
難道這竹林並不是真正的竹林,而是某個法陣布置而成?如此詭異的法陣,到底是何人所為?雖然極度不相信,但眼前的事實讓燕水青無法不接受這個想法。看著眼前永遠不變的竹林,他徹底相信他已經被某個法陣所困了。
困就困吧!又是數個時辰之後,他徹底放棄了心裡僅存的半點懷疑。隻是此時的他,已經不再初時般浮躁,變得順其自然地起來。既然無法破這個法陣,與其心急如焚,倒不如心安理得接受這個事實。
不行!燕水青突然生出某種異樣的感覺,如果他被困於此,修為被禁的非山心,留在誅心洞之中,不凍死也得餓死。他不明白為何會生此心,或許正如他所言般,他非常在意得到非山心的化影符。
如果這竹林真是個法陣,那麼這個法陣自然脫不開與五行元素的關係。若有所思的燕水青將手伸手腰間的某個儲物袋中,從中搗出數枚五行幣。當熟悉的金光泛起之時,他才放下剛才一直懸浮的心。
當他將靈識注入到其枚青木幣之時,手中的青木幣竟然不受他靈識的控製,開始不安分地晃動起來,而且隨著靈識注入越多,這晃動越是明顯。最後,演變成劇烈的晃動,仿佛隨時脫手而出的樣子。燕水青自然知道自身力量的強悍,如今用儘全力之下,竟然無法把青木幣強行握於手中。眉頭一皺之下,下意識地張開緊握著青木幣的手指。手中的青木幣失去的外力的乾擾,輕輕一晃便離開他的掌心,自發地懸浮起來。
懸浮於虛空之中的青木幣,在燕水青頭頂之處旋轉數圈之後,便如箭一般射向密密麻麻的竹林之中。緊跟著,燕水青耳邊傳來爆炸之聲,聲音不大,卻讓他雙耳隱隱作痛。爆炸聲後,一道強烈的光線從青木幣處滲了進來,來不及反應的燕水青,被這道強烈的光線一照,雙目傳來隱隱的剌痛之感。
雙目下意識一閉,當他再次緩緩張開雙目之時,眼前的強烈光線竟然不再剌目,變得柔和起來。柔和的光線之下,原來龐大的竹林竟然就此憑空消失,仿佛從來冇有出現一般。竹林真的不存在?不是的,當燕水青回首之時,背後竟然便是那片遼闊的竹林。並非竹林憑空消失,隻是他已經闖出了竹林而已。
來不及慶幸,巨大的流水聲便傳入雙耳。匆忙之下,來不及轉身,靈識迅速外放。臉上再次露出驚喜之色。之所以喜,隻因靈識居然能夠外放。之所以驚,從靈識傳回來的信息,竹筏所處之地,竟然是某個巨型瀑布的上遊,而且離瀑布不過丈餘之地而已。至於瀑布的高度,靈識竟然無法一探到底,如何不叫燕水青驚訝萬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近乎麻木的燕水青索性聽天由命起來。強大的下墜之力,讓他根本無法睜開雙目,隻能夠憑耳邊傳來的呼呼風聲,感覺到他還在半空之中。這過程越是漫長,越叫他膽戰心驚。越是膽戰心驚,這過程偏偏越是漫長。
“澎”的一聲巨響之後,他隻覺得從全身上下幾乎散架般,劇痛之感湧上腦海之際,“嗡”地一聲,他便失去了所有知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