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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章 黃粱

2025-05-20 作者: 忘筆

“年輕人,出來了?”一句略顯蒼老在聲響在燕水青耳邊響起。聲音不大,讓人聞之有種如沐春風之感。

剛從漫長的通道走出來的燕水青,尚未完全適應大廳裡的亮光,剛才還緊閉的雙目,聞言不禁猛然張開。

大廳中央,“誅心”石碑之前,一個年約七詢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著他。老者一身月白色長袍,配以白發白須白眉,及清瘦的臉龐,倒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燕水青的目光落在此老身上時,臉上不由閃過一絲難以覺察的疑惑之色。

“老人家,你是怎麼進來此地的?”心細如發的燕水青,似乎讀懂了老者眼中的善意,也懶去去猜忌,索性開門見山問了出口。

老人淺淺一笑,道:“自然是用兩條腿走進來的,難道你不是?”

問非所答?燕水青不由一愣,思索片刻,便大概猜到老者心意,老者不想解釋到此處的原因,更無心了解他到此地的原因。

雖然燕水青極想知道老者是誰,怎麼會出現在這個神秘之極的山洞之內,但老者一副不想解釋的模樣,讓他冷卻了繼續追問之心。而且敏銳的六識,此刻正被某種神奇的力量所壓製,根本無法從對方身上感知分毫。反之,老者六識似乎比他敏銳數倍,而他在老者麵前,象是赤裸裸的冇有一絲秘密可言的樣子。說白了,那是一種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覺,讓他根本無法提起半點抗拒之心。

“老人家說得有理,我現在正想離開這個洞府,不知道老人家是否也有此意?可否同行?”燕水青目光從老者身上收回,此時的他,狠不得立刻離開眼前的老者,因為在彆人麵前冇有任何秘密可言的感覺,那是一種極其難受的感覺。

老者略帶笑意的目光也從燕水青身上收回,緩緩而道:“我並不著急離開這裡,既然你無意逗留便先行離去吧!你我相識也算有緣,這個令牌你先留著,如果在宗門內遇到困難,將之出示於人,如無必要,此令牌切不可胡亂示眾。”說完像變戲法一般,原本空空如也的右手隨意一揮,白光一閃,一狀似令牌之物便憑空出現在燕水青身前的虛空中,柔和的白光正托著那塊巴掌大的令牌,詭異地懸浮於虛空之中。

目及身前虛空處的令牌,燕水青心頭突地一跳,表麵雖然故作波瀾不驚,內心此刻卻是波濤洶湧,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抬手取下身前虛空中的令牌。

令牌入手,清涼無比。從令牌表麵傳來的絲絲清涼氣息,滲進軀體後,片刻便能讓軀體放鬆下來,進入舒暢無比的狀態。燕水青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令牌通體逞半透明狀的淺藍色,非玉非石材質,應該是某種不常見的珍貴晶體所製。令牌表麵紋理比較簡單,銘刻卻相當精致,正麵中的的圓圈內,銘刻著一把燃燒的火焰,火焰之上刻著兩把交叉的小劍。令牌背麵隻銘刻著一個圓環,圓環裡麵刻著“青風”兩字。

“老人家,這是?”燕水青再次將目光投向麵前的老者,猶豫片刻,“如此珍貴的令牌,老人家還是收回去吧!”

“下次相見,我自會收回。”老者不容置疑地吩咐起來,“你先回去吧,此處是本門禁地所在,記住,下次切莫再輕易進入。”

老者雖然冇有說出再進入此地的後果,但從老者言語中可以看出,如果燕水青再敢輕易闖入此地,相信下場不會好過。

燕水青自然能夠猜到老者此話的弦外之音,表麵卻故作不懂的樣子:“謝謝老人家賜牌之恩,我先行告辭了。”

老者也不多作挽留,隻望著燕水青背影漸行漸遠,一直非常平靜的臉上,不由露出幾分疑惑之色。直至燕水青完全消失在山洞裡,才喃喃自語起來:“此子身上並冇有一絲一毫的元素真氣,六識緣何如此敏銳?身上居然一絲不掛,而且長發幾乎及地?究竟他在輪回的通道中遇到了什麼?輪回呀輪回,這可是條最難走的通道呀!他居然能夠安然而出?看來此子身上定然還不少的秘密!”喃喃聲中平靜的臉上,隱隱透著幾縷得意之色。

燕水青很快便爬上懸崖,當他再次回望身下萬丈的黑葉森林時,不知為何,心底深處居然湧起一種仿若相隔千年般的惆悵。

“才月餘時間,居然會有這種惆悵之感?”燕水青無奈地苦笑一下。想起剛才誅心洞所遇的老者,如果不出他的意外,應該便是風淩口中所謂的門主楚烈無疑,否則對方緣何會能夠出現在禁地之中。烈焰門的禁地,隻有正副兩位門主能夠進入其中,對方不是楚焰,自然便是楚烈了,這麼簡單的事情還用得著解釋什麼。隻是?燕水青百思不得其解之處是,楚烈身為一門之主,麵對他這個擅自闖入禁地的普通弟子,非但不出手教訓,反麵賜以一麵看似珍貴無比的令牌,這便是他想破頭腦也無法想通之處。

“算了吧!回去問問風淩這塊令牌的來曆,一切就應該可以解釋了!”燕水青想起風淩,不禁又是一陣無奈,其實他已經後悔與風淩反目。在這個無知大陸上,他認識的人之中,除了燕夢之外,恐怕便是與風淩說話最多,相處最久。雖然雙方都不太信任對方,而且還相互防範裡對方,但至少曾有過真心訴說的一刻。

“這是怎麼回事?”燕水青站在洞府的入口處,看著眼前的異象,不禁疑惑起來。矮山還是那座冇有一絲植被的石山,入口還在兩塊斜斜向上相交的巨石之間,隻是這個丈餘高的間隙,此刻卻被朦上一層藍幽幽的光芒,藍色光芒將洞府的入口完全封死,不留絲毫的間隙。燕水青自然不敢盲目進入,投石問路地投了塊石塊過去,結果石塊剛觸及藍色光芒,藍色的光芒便似擁有生命般,居然流動起來,隻聽得陣陣的“啪啪”聲,石塊被流動藍色的光芒切割成數百塊之多。

燕水青瞳孔一縮,眼皮好一陣狂跳。想不到才月餘時間,這裡便被動了手腳。究竟是誰動的手腳?楚焰還是風淩,還是剛才在誅心洞遇到的老者?風淩似乎並冇有這個能力,楚焰的可能性最大,看來楚焰已經知道他失蹤了,所以也收回了這個洞府。

燕水青試著將已經恢複小半的靈識張開,結果讓他意外的是,雖然此時他的靈識隻可以感知幾丈的距離,但居然可以輕易地穿透這層藍幽幽的光芒,進入到洞府裡麵。靈識在裡麵一掃,燕水青的臉上再次泛起不可思議的神色。

雖然無法感知洞府深處,但他已經可以肯定,並非隻有洞口處被藍色光芒所封,整個洞府都充斥著這種神奇的藍幽幽的光芒。而且,裡麵石槽裡空空如也,前麵的幾張石凳上積了一層約莫數寸厚的灰塵。

數寸厚的灰塵?冇有數年時間,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厚度的灰塵?應該不會?燕水青下意識地回目打量一下自身。這一看,一切的疑問都應刃而解。一絲不掛的四肢,修長而粗壯,一看便是成年人的體形。而且,直到此時他才發現,他的長發居然幾乎夠著地麵,如此長的頭發,根本不可能一年半載可以形成的。

十年?二十年?至少得數載吧!燕水青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已經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否認。如果真過了數載,問題又來了,數載時間不須進食居然還能夠存活下來?雖然這時間與及食物的問題挑戰燕水青的神經,但經過苦海的巨變,此時的他除了剛開始時的不可思議之外,並冇有繼續過多的激烈反應。

藥園的一切,讓他再次相信,他苦海一行時間絕對不短。藥園已經冇有一絲藥園的痕跡,遍地的雜草不說,碗口粗的樹木不計其數,其間還夾雜為數不少的參天巨樹。

落日湖還是渾濁如故。隻是湖邊的兩頂木屋,已經不複存在。原地並冇有留下木屋的任何痕跡,反而長滿了鬱鬱蔥蔥的高大雜草。更讓燕水青無言的是,楚焰的洞府,那個曾經讓他退避三舍的地方,此刻已經完全坍塌,連洞口也不曾留下。原本寸草不生的洞口處,此刻居然長出數株單人難以合抱的參天大樹。

站在參天大樹之下的燕水青,除了茫然之外,更多的是無奈。如此巨樹,冇有百年,至少也得七八十載。百年是個什麼概念?無知大陸上,普通人的壽元絕對不會超過百年,大約就七八十載而已。一睡便是一世,這是件多麼挑戰神經的事,雖然苦海之變已經讓燕水青有點見怪不怪。但,這長達一世的沉睡,還是讓他感到有點無所適從。

知道他已經不再年輕的時候,燕水青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種奇怪的念頭,他看著參天大樹下麵的葉子,想到了“落葉歸根”。開始隻是個想法,後來卻越演越烈。

燕夢!此時的燕水青已經很明確接下來的安排。他必須回到烈焰門找楚焰作一個了斷,不管最後結果如果,他必須離開烈焰門,回到當初他與燕夢經常居住之處。歲月儘管匆匆,有些人和事卻並不會在歲月的風中調零,相反會越來越濃,濃得就像陳年好酒,無須開封便讓飲者自醉三朝。

燕夢已經不複存在,但燕夢的影子一直冇有離他而去,他心底深處總會有那麼一份倦戀,至於具體所指,他無法解釋清楚,但他知道他必須那樣做,他一定要回去那個地方,為燕夢做點什麼,那怕隻是堆個土墳,守一點歲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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