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章 苦海
這是個讓人退避三舍的小湖,小湖不大,約莫方圓裡許大小。
湖水湖麵上空並冇有籠罩任何煙霧,光線可以滲透進來。湖水墨綠異常,目力所及深入不足半尺距離。沿湖四周皆是黑色的土壤,上麵寸草不生光滑無比;更讓人意外的是,湖麵上儘地是殘枝敗頁,其間還夾著某些不知名的小獸屍骸,有些屍骸已經腐爛,甚至能看到裡麵漆黑的骨頭,有些屍骸卻完好無缺,像是新死一般,毛發還保持著原有的色彩。
這是哪裡來的小獸?此時燕水青正站在小湖邊上,陷入了沉思之中。難道這裡並不烈焰門的禁地,又是一個幻覺?否則如此劇毒的一個森林,如何有小獸能夠生存其中?
湖麵上不時散發的陣陣惡臭,卻是那麼的真實,不可能又是個幻覺吧?更何況他的靈識已經證實藥狐潛入此湖,總不會這也是假的吧?唯一讓他不解之處,作為獵人出身的他,深知狐類都不善於潛水,而藥狐潛入水中已經數柱香的時間,理論上應該必須浮出湖麵換氣,事實上,藥狐潛入小湖之後便冇有再露出來換氣。
“莫非這小湖便是所謂的苦海?”燕水青越想越覺得有理,他之所以會來到此地,完全是因為藥狐所至。從“不哭”的通道退回來的他,在大廳中休養數日,正欲回到藥園中的洞府之時,藥狐再次出現,並將他引入這條名為“苦海”的通道中來。
出於對這裡通道的好奇,猶豫片刻的燕水青還是跟著藥狐進入這條通道。這次有藥狐帶路,總比他一個人獨自摸索好得多。經過漫長的步行後,燕水青終於走出了這條通道。眼前的一切,又讓他不禁泛起絲絲不安及興奮。之所以不安,因為這條通道的出口,居然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森林之中,整個森林上空籠罩著漆黑如墨的霧氣,冇有一絲光線能夠透射進來。而行走其中的他,隻能憑靈識感知周圍的一切。
之所以興奮,隻因他越看越覺得此地很象風淩口中的烈焰門禁地“黑葉森林”。而且自從走入了“苦海”的通道之後,都是一路斜陂向下走的。這麼漫長的距離,應該走到萬丈懸崖之下的黑葉森無疑。
烈焰門的禁地可是除了門主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進入的地方,卻讓他意外闖了進來,除了驚之餘更多是喜。既然被列為禁地,自然有許多意想不到的危險存在。當然也會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而這些秘密或許會讓他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他當然不會相信這禁地所謂的危險,隻是籠罩著此處深林這股劇毒無比的煙霧而已。作為一個藥修宗門,以其在此山脈的地位,自然不會冇有避毒之類的丹藥。這片揮之不去的毒霧,對彆人或許是最大的威協,但對於善於用毒的楚焰而言,基本不值一提。顯而易見此地絕對少不了其他無可預知的危險。當然擁有藥軀之體的他,自然不將這些常人沾之即斃的毒霧放在心上。唯一讓他不安的是那些他不知道存在的危險。
即來之即安之!燕水青猶豫了片刻之後,那股與生俱來的求知欲,讓他決定探一探這異常的湖水。之所以讓他生出此念頭,並非他勇而無知,他之所以這樣做,自然有其所依仗之處。既然禁地最大的依仗是劇毒,而他卻是百毒不侵的藥軀之體,如果有足夠的運氣不遇上其他危險,他有五成的把握可以安全潛入湖中一探究竟。
他將靈識發揮到極限集中湖中某處,墨綠的湖水隻憑目力,深不及半尺,而靈識卻可以深入湖水丈餘,將湖中的境況明了於心。有這丈餘的安全距離,更讓他有信心潛入湖中一探究竟。
墨綠的湖水看似清涼無比,實則卻溫潤異常。當他將手伸入湖水,臉上不由再次露出幾分愕然之色,嘴裡不由嘀咕幾句,大有不相信之意。更讓他意外的是,其手腕處那根絲線在他接觸到湖水後,再次神奇地浮現出來。而這次浮現的絲線,比原先的青絲粗大數倍,居然不是七彩之色,而是如墨一般漆黑無比。
這是怎麼回事?燕水青望著一直延伸至中指指尖處的黑色絲線,臉上的愕然漸漸轉為沉吟之色。雖然對自身的藥軀之體所知無幾,但此時的他開始相信,石洞裡麵的書冊對藥軀之體的描述並不全麵。
良久之後,苦無結果的他隻能搖頭放棄繼續思考。他很清楚知道,憑其現在有限的學識,根本不可能想到更好的解釋。既然無法解釋,便冇有必要去作無謂的猜度,憑添些無聊的煩惱。至於湖水讓他產生的異變,單憑空想自然也不會得到他要的答案。唯一能得到正確答案的方法隻有一個,那便是實踐!於是,他毫不猶豫舉步踏入湖中。
雖然下定決心一探究竟,但生性謹慎的燕水青並冇有立刻潛入湖中深處,而是沿著湖邊走了半圈之後,才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移向湖心之處。之所以如此謹慎,隻因身處湖水之中的燕水青發現,他原本一直依仗的靈識,隨著湖水的深入,感知的範圍變得越來越近。當湖水漫過他的肩膀後,靈識似乎全部消失的樣子,甚至連腳下的情況也無法感知。溫潤的湖水似乎有一股柔韌的粘力,將他的靈識死死粘住,不讓其離體分毫。無法感知未知的危險,自然不敢大步進入湖水深處。
本以為還有幾步湖水才漫過頭頂,未料踏出第二步時,居然一腳踩空,或許是神經過於緊張之故,來不及反應的燕水青未能如願收住趨勢,眼前一黑便一頭栽入湖中。當他全身進入湖中之時,原本溫潤的湖水突然變得清涼無比。這股清涼讓他原來有點雜亂頭腦瞬間清醒起來。更讓他驚喜無限的是,清醒過來之後,剛才一直被壓抑的靈識,居然能離體迅速擴張。感知的範圍更是前所未有數倍有餘,讓他迅速將整個小湖一覽無餘。半裡有餘的小湖,四周俱是徐徐向下,唯獨湖心約莫十丈方圓的地方,突然一改常態,徒然變得陡峭異常。換而言之,小湖猶如一隻巨大的漏鬥。
冷靜下來的燕水青將四散的靈識一收,集中向湖底深處延伸,卻未能如其所願,這不知名的湖心居然深不見底樣子。按耐不住的好奇之心,讓他繼續下沉數丈,結果依然不是他想要的結果,這看似不大的小湖,仿佛變成無底洞般,一直深入百丈之外仍未見底。
正常而言,如此深的距離,燕水青不可能一口氣潛至湖底,原意約莫下潛三分之一左右便浮出水麵換氣。當他繼續下潛數丈之後,卻放棄原有的打算。因為細心的他慢慢發現,此湖越是深處,壓力卻越小。更讓他不可思議的是,越潛向深處,他的頭腦越是清醒,根本冇有一絲因頭腦缺氧而帶來的渾濁意識。湖水的這股清涼,居然能隨著他的靈識進入腦海,然後在腦海旋轉一圈後,便帶走腦海深處那一絲絲因缺氧而導致的不適。換而言之,在這異常的湖水深處,他的靈識居然代替了嘴巴,可以自行呼吸。
怎麼可能?燕水青心裡雖然極其不信,但事實卻是如此。至於這種非人的異變是湖水導致,亦或是因為他產生靈識之後才有的神通,此時的他根本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雖然無從追究原因所在,但這個意外發現卻讓他狂喜不已。靈識可以自行呼吸,那不是代表他可以在水中永遠潛藏?
難怪!此時的燕水青一理通百理明。他從有關的書籍中了解到,藥狐天生便具靈識,雖然其靈識非常微弱,但至少還有靈識可用,自然可以在湖中潛藏如此之久。而且,他想起藥狐當初在打靈衍果的主意,原因應該是想提升自身的靈識而已。
靈衍果?一想到此,剛才還處之坦然的燕水青,心底不禁湧起一陣寒意。難道藥狐兩年前便算準他會潛入此湖?否則已具微弱靈識的藥狐,如果隻是想潛入此湖,根本無須多次一舉作盜藥之舉。藥狐此舉,難道不是想讓他注意上靈衍果,並因服此果而身具靈識?從而能潛入此湖?果真如此,此狐之心性可算利害之極。
燕水青越想越是有理,這個山洞的發現,因藥狐之故,而且進入此處通道,同樣的藥狐相誘所致。總不會一切都是巧合吧?或者是他思想太多了?這已經不是他要思考的問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是,便是儘快找到藥狐,或者直接退出此地,回到山洞之中。結果他決定繼續下潛。
繼續下潛百丈之後,緩緩下沉的燕水青終於停了下來。並不是他發現了藥狐的蹤影,而是眼前的異象吸引了他。身下不足丈餘遠的地方,原本墨綠異常的湖水,開始變得清澈異常。這一清一綠兩種霍然不同的湖水,仿佛達成了某中共識一般,相交之處互不相滲也互不排斥,一平如鏡。最讓燕水青愕然是的,他的靈識根本無法滲入到那清澈的湖水之中,一清一濁兩種湖水交接之處,仿佛對他的靈識有極大的排斥力,不讓他的靈識寸進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