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章 藥識

接下來的日子，燕水青再難得往日般清閒。每天必須到藥園中去，除了跟風淩認藥，同時開始學習照料藥園中的草藥。

風淩一如當天所言，每天隻介紹一種草藥，絕不多說，有時候燕水青好奇問起，他總是還以冷淡的一句：貪多嚼不爛！

風淩介紹的草藥，無一不是前半園子的普通草藥，這些普通草藥，燕水青基本上十識八九。至於後半園比較稀少的草藥，燕水青所知無幾，心中極想認識，風淩卻隻字不提，很多時候，燕水青會錯生一種感覺：估計風淩也不認識後半園的草藥吧！這種錯覺，他隻是想想而已，並未真的問將出來。倒是風淩純粹的草藥培植技巧，讓他不由對其刮目相看。

最讓燕水青殷喜的是，風淩冇有收回洞府，也不在洞府裡居住。冇有風淩的打擾，燕水青幾乎每夜都在認真深入研讀洞府裡的書籍。

轉眼又是數月，白晝勞作於藥園，夜晚沉醉於書山，不知不覺之中，燕水青慢慢習慣了這種周而複始的平淡日子，甚至有點無法言喻的鐘情。風淩正如他當初所料，並不認識後半園的珍稀草藥，將認識的草藥介紹完之後，來藥園的時間開始變得越來越少。最近一個月時間，隻匆匆來過一次而已，而且還是因為楚焰召見燕水青之故。

正是風淩的有意疏遠，讓燕水青有足夠的時間與空間將洞府的書籍進一點深入研讀。隨著閱讀量的遞增，藥園深處的珍稀草藥，過半被他憑過人的領悟辨彆出來，其中便包括虎力丹及隨風散的全部主藥。現在的燕水青，除了無法調配藥引及親自練藥，他的藥識已經強於一般的下品藥修。

下品藥修，便是可以親手練藥的藥修。表麵聽來，等級似乎並不高的樣子，實際上，隻要是帶品的藥修，即便是下品，在無知大陸上都相當搶手。具這種條件的藥修，在龐大的無知大陸可能並不少，但在數萬裡方圓的火焚山脈地區卻珍稀的很。作為火焚山脈藥修界的翹楚，烈焰門真正帶品的藥修也隻區區的上層十數人而已。其餘的弟子隻能稱為藥童或者藥徒，不入品的修藥者，還有一個稱呼，統稱為藥工。

想要練藥，除了具備藥爐及火源之外，藥修自身必須具備一門火屬性的法訣，而且法訣略有小成方可。何為小成？便是可以利用法訣之力控製練藥之火的強弱及形態。連烈火都可以隨意操控，這樣的法訣絕不會短時間內能夠練成的，所以，這也是導致無知大陸上帶品藥修奇缺的另一個誘因。

冇有火屬性法訣，便冇法控製火候，無法控製火候，便絕不會成丹。識儘天下草藥又有何用？因冇有法訣之故，燕水青曾一度頹廢。後來風淩的一席話，讓他迅速掃除內心裡連日來的陰霾。

藥識大會！烈焰門十年一度的藥識大會！這是風淩偶然間提起的，也是燕水青從頹廢中走出的誘因。所謂的藥識大會，又有小會及大會之分。小會是烈焰門宗門內的聚會，主要比試其門下弟子的藥識而已，藥識名列前十者，可獲得一枚下品上階丹藥，同時可以拜入某個上層帶品藥修的門下，學習一門火屬性法訣。在其火屬性小成之後，便可以自行進入宗門最裡重，借朱明洞優質的先天地火練藥。如果天分足夠，能練製出下品上階的丹藥，便可以正式進入宗門的管理層，成為人數不多的某個上層人員之一。

至於大會，卻整個火焚山脈藥修界及劍修界的巨型聚會。大會齊集整個火焚山脈數百的藥修勢力，除了比試藥識之餘，更比試練藥的經驗及技巧，甚至還比試藥修自身火屬性法訣的強弱。至於劍修界為何會參與其中，這不得不提大會最後的壓軸之作：丹藥拍賣會。至於劍修界參與其中的另一個原因是，強大的劍修勢力，可以在藥識大會中物色有潛質的藥修，收羅進入他們的勢力中。而一般的藥修，為了得到更好的練藥資源，也會在大會上物色比較有實力的劍修勢力，從而加入其中，得到更強大的後台。

燕水青對大會不感興趣，而且也冇有感興趣的資格，知道藥識大會的存在之後，唯獨對宗門內的小會倍感興趣。藥識進入前十便可以擁有修習火屬性法訣的資格，對於苦無火法屬性法訣的他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喜訊。

隱隱中，風淩提到藥識大會時，雖然極力掩飾內心的興奮，但略帶倉促的語氣卻出賣了他。一向表現極其冷靜的他，在說起藥識大會種種之時，目光中偶然閃過的激動之色，讓心細如發的燕水青覺得，風淩同樣在乎這個所謂的前十。這也是無可厚非之事，作為一個修藥之人，誰不企盼能夠親自練藥。

在此之前，燕水青曾一度想過向楚焰討要火屬性的法訣，但轉念數想，還是冷靜地打消這個念頭。一向陰陰冷冷的楚焰，作為他的期主，絕對冇有坐讓他強大的理由，他很清楚知道，楚焰不是燕夢，永遠也不可能是！

打消他想法的另一個原因很簡單，作為期仆的風淩，十幾年來應該向楚焰提出過這樣的請求，從風淩對藥識大會的熱衷，便可以看出風淩並未從楚焰身上得到火屬性法訣，由此可見，楚焰絕對是哪種極力壓製期仆成長類型的期主。所以思前想後，燕水青還是果斷地打消這個不設實際的想法。

“師弟可會參與藥識小會的角逐？”這是風淩介紹藥識大會之後的第一句問話，回複平靜的他自然也發現了燕水青不自然的表現。

“不會！”燕水青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他的回答很乾脆，乾脆的讓風淩有點無所適從的樣子。

“師弟不想擁有火屬性法訣？不想成為藥修？”風淩略帶懷疑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而過，他實在想像不出燕水青不參與小會的理由。因為在他的心目中，無知大陸上任一期仆，都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可以讓自身強大的機會。

“想！但不可能！”燕水青看著眼前略帶疑惑的風淩，豪不猶豫地搖搖頭，“你是知道原因的！而且你也冇有否認過，不是嗎？”

風淩聞言，愕然片刻，然後默默打量起眼前的燕水青，細細回味剛才燕水青的話，看他臉上的疑惑之色漸濃，不難想象此刻他內心定然有股無法靜止的波瀾。一向畢恭畢敬，老實巴交的燕水青，今天所表現的冷靜與沉著，讓風淩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你是對的！”沉思過後的風淩，已經猜到燕水青的弦外之音，剛才臉上的疑惑漸漸散去，旋即浮起似有若無的剛毅之色，“隻要還有一絲轉機，我是絕對不會退縮的，有些事情你猜到了，有些事情你卻不知道！”

一向惜言如金的風淩，話漸多幾句，似乎被壓抑許久，又或是從未曾有機會吐露，這一說便帶出烈焰門某些瑣碎之事，半日的交往之中，燕水青從風淩口中得到不少善於烈焰門的信息，這些信息對於風淩而言，或許已經習已為常無關痛癢，但對於陌生的燕水青而言，關於烈焰門片言隻字的介紹都相當重要的。

臨彆之際，風淩最後的留話，讓燕水青心裡久久不能平靜。風淩臨彆之際，曾問燕水青，可否知道他堅持要參與藥識大會的原因。而風淩，根本就不是要聽到燕水青的答案，在燕水青還冇有出口之際，他隻留下一句話，便滄然而去。

“我已經冇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而你還有！”這便是風淩臨彆之際留下的一句話。雖然冇頭冇腦，卻讓燕水青心裡彆有一番滋味。正如風淩所言，他已經冇有多餘的時間，也就是說風淩很快便會二十歲成年。不管楚焰成為他的期主有冇有超過十五年，但二十歲之前，他必須與現在的期主楚焰作一個了斷。

“我有很多時間可能浪費嗎？”燕水青目視風淩的背影消失於眼前，無奈地喃喃苦笑。光陰是個喜歡玩捉迷藏的家夥，你覺得它多餘的時候，它偏偏總愛出現你的眼前，當你覺得它開始變得重要之時，他便會躲藏起來，讓你心急如焚。

燕水青不相信他有許多時間可以浪費，所以他並非如風淩心中所想般，他同樣珍惜每一寸從他手指縫中流過逝的光陰。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