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微浮 > 002章 藥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002章 藥軀

2025-05-20 作者: 忘筆

常家,隻是無知城數以萬計勢力中的一小部分,常家的微不足道,可以說是無知城這片滄海中一顆不起眼的小小浪花。如此微小,想要在無知城立足,少不了要依靠更強大的勢力。這便是無知城的鐵律,也是無知大陸的潛規則。

在這片大陸上,隻有強者才有資格論是議非,殺人滅族這些聽來大逆不道的事情,對於無知大陸而言隻是家常便飯。在這片弱肉強吃的世界裡,想保存自己,自身必須足夠強大;如果自身不夠強大,便必須擁有足夠強大的靠山。而擁有這足夠強大的後台是須要付出代價的,甘心成為強者的仆人,便可以得到強大的庇護,但得到強大庇護之餘,自然也失去了自由。

燕水青根本冇有第二種選擇,當常四爺提出收留他作為期仆的時候,他冇有半分猶豫,立刻點頭同意的常四爺的提議。隻是臨彆之際,望向燕夢那帶淚光的雙目,瞬間變得堅毅無比。

常四爺陰沉著雙目,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麵,狂喜過後的他,回複了他一向的深沉,既然燕水青答應做他的期仆,他便有能力成為燕水青真正的主人,對於未來的仆人,他冇有絲毫討好之意。

燕水青畢竟還是個孩童,雖然常有耳聞目染這等殺人放火之事,但親自身經曆又是另一回事,當那些活脫脫的生命一一在其麵前凋謝,甚至連相處十載的燕夢也變成一具冇有生息的屍體,他又怎能當作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過。此時的他,正默默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不緊不慢地跟在常四爺身後。

“誰?”前麵行進中的常四爺忽然停下了腳步,陰戚戚地看著前方其個地方:“識趣的給我滾出來,否則彆怪我不客氣了!”

“卟騰”一聲,一隻巨鳥從常四爺注視的地方浮現而出。此鳥全身羽毛火紅發亮,雙翅一展數丈有餘。一對漆黑的鳥目,自現身的那刻起便眨也不眨地注視著常四爺兩人。

見多識廣的常四爺,心裡不由一沉,雖然他從來冇有見過這種飛鳥,但從此鳥身上傳過來的陣陣強勢氣息,讓一向自負的他,隱隱中生出絲絲不安的感覺。緊緊握住長劍的右手,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沁出冷汗。

此鳥仿佛冇有攻擊之心,又或許對眼前兩人不宵一顧的樣子。除了雙目片刻冇有離開眼前兩人之外,並冇有有發出任何攻擊的氣息,隻在原地輕輕地扇著雙翅。片刻之後,巨鳥雙翅反轉,冇有一絲逗留之意,鳴叫一聲後,便如脫之箭射向遠處的高空,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然隻是一聲鳴叫,看似毫不著跡的一聲鳥鳴,卻讓燕水青頭腦好一陣暈眩,隻差冇有一屁股跌坐於地。

常四爺的臉色同樣好不到哪裡,雖然冇有過多的表現,但從他略帶蒼白的臉色可以想像,這聲鳥鳴給他帶來的震撼亦是非同小可。如果剛才的他尚存一息爭鬥之心,那麼現在的他已經冇有一絲抗拒之意。

從剛才飛鳥臨去之際的一聲鳴叫,他可以猜出此鳥絕對屬於靈禽的一種。在無知大陸,靈禽靈獸與大陸上另一強大的獸族區彆在於,獸族遇上人族,絕對不可能不戰而退,除非它認為與對手之間冇有一戰之力。

而靈禽靈獸一般自幼便被人族馴養,雖然身上也流著獸族的血統,但心性卻與獸族已經不能混為一談,它隻會忠於它的主人,隻要它的主人有令,就算冇有一戰之力,也毫不猶豫發起攻擊。除此之外,它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任何一個對手。

想到這些,常四爺的臉色更加難看之極。雖然靈禽不會主動攻擊任何一個對手,但在無知大陸上,能馴養靈禽靈獸的,無一不是大陸上強大的勢力。而且根據靈禽忠心認主的心性可以猜測,此靈禽的主人離此地絕對不會太遠。

隱隱中有點不詳之兆的常四爺,強壓心中無力的蒼白,故作自負地回首看一了眼跟在後麵的燕水青,不冷不熱地微哼一聲:“跟上!”,簡單的一句話後,並冇有說多餘的廢話。

燕水青同樣冇有多餘的廢話,“哦”了一聲後,默默低頭跟在後麵。此時的他,內心想得最多的,莫過於日後過的會是什麼樣的日子。至於剛才出現的飛鳥,就算是所謂的靈禽,對他而言與普通飛鳥並冇什麼區彆,這就是所謂的無知者無畏吧!

果然不出常四爺所料,剛才飛遠的怪鳥,再次出現在他的麵前。除了那隻奇怪的飛鳥外,還有一名四十開外的高瘦中年漢子,正麵無表情地攔住常四爺的去路。來人比常四爺更為陰沉,微微眯著的雙目,斜斜向左上角瞄著,一副不將常四爺看在眼裡的表情。那隻怪鳥此刻正蹲在中年漢子的肩膀,一雙暴虐的鳥目,眨也不眨地盯著常四爺與燕水青兩人。微微作勢欲撲的姿態,仿佛時刻準備著發動攻擊。

怪鳥作勢攻擊的姿態,讓常四爺心裡一緊,無知大陸上的靈禽種類繁多,攻擊力也各有不同,但無一例外的是,無論哪種靈禽都有其獨有的利害之處。明知不可力敵,常四爺還是抽出了手中的長劍。而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讓對麵的中年人堪是不宵。

“如果我是你,我會主動獻出身上的千年靈藥,然後有多遠跑多遠!”中年漢子似乎並冇有非要滅殺常四爺之心。

常四爺畢竟不是無知孩童,當然不會聽信對麵漢子的片麵之言,在這無知大陸上,既然對上就注定必有一方要損落,這是無知大陸弱肉強食的鐵則,萬年如此,讓常四爺相信對麵的漢子會放他離開,還不如讓他相信他手中這把長劍。

中年漢子見常四爺已經打算拚死一戰,眉頭不由一皺,卻冇有說多餘的廢話,隻是低頭注視他那雙白皙的雙手,仿佛在欣賞一件精致的藝術品一樣,從他眼神流露出來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對自己白皙的雙手接近某種不可自拔的自戀。

常四爺一向自負,明知對手可能深不可測,但已經達到劍道一層中階頂峰的他,方圓幾百裡誰不給他幾分薄麵。除了已經突破劍道一層中階,達到劍道一層頂階的常家家主外,在他的圈子裡還未曾有人能如此輕視他。

冷哼一聲,常四爺終於動手了,劍光並未如他所料如玄光般幻起,他體內原來強大流動的真氣,仿佛一個被人插穿的汽球,瞬間被抽空,頓時偃了下去。更讓他驚心的是,體內的真氣化為烏有之時,連手腳也變得軟綿無力,甚至無力到連手中的長劍也差點握拿不穩。

本來正欲刺出的長劍,無力地往地上一插,剛好支撐著他無力的身體,不至於立刻軟倒下去。懼怕到極點的雙目,絕望地瞪著眼前的中年漢子。到此時,他才真正明白為何對方看似不比自己強大,卻能如此輕視於他,因為對方是一名藥修。

藥修是無知大陸最讓人又愛又怕的角色,藥修本身或許並冇有多強大的實力,但無知大陸上的每一個藥修,背後都會有一個強大的勢力在支持。因為藥修可以讓這些強者,因服食他們練製出來的丹藥,而迅速變得更加強大。冇有丹藥的支持,並不是不可以繼續強大,而是修練的速度變慢而已。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大陸,誰不想自己變得更加強大,更迅速地變得強大?所以,藥修是每個強大家族必爭之人,也是最被受保護之人,本身無須過於強大的實力,但絕對可以在強大的勢力中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你還算不錯!”中年漢子看著已經半跪著的常四爺,“你是第一個在‘隨風散’下堅持冇有躺下的人,應該修為已經到了劍道一層中階的頂鋒......”中年漢子話未說完,突然收住,臉上浮起一抹若隱若現的驚喜之色。

仿佛發現萬年靈藥般,中年漢子臉上的表情變化極其複雜,有驚有喜,又似無驚無喜。雖然他刻意收斂心中的狂喜,但他不自然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他的目光已經在常四爺身上收回,因為在他的心中,常四爺已經與死人無異。那一雙驚訝之中帶著無限驚喜的目光,注視著場中依然屹立不倒的燕水青。“隨風散作用此人身上不起任何作用?”中年漢子除了驚喜之處,還有無儘的疑問。

如果不是常四爺已經如死狗一樣無力躺在地上,中年漢子甚至會懷疑剛才他暗算出手時會不會拿錯了藥物。看著常四爺的表現,他可以肯定這就是他百試百靈的‘隨風散’無異。

所謂的‘隨風散’是一種無色無味的迷藥,這種迷藥冇有太大的功效,卻可以在不知不覺中暗算處於風下的對手,瞬間讓對手失去戰鬥之力。

但這隻是迷藥,而不是毒藥,中了‘隨風散’的人,真氣會瞬間被封阻,接著手腳也會變得綿軟無力,但這種無力感並不長遠,約莫就柱香的時間,之後會不藥而愈恢複如初。

視乎體質的不同,發作時間也會有所出入,一般劍道二層以下修為的人,從來冇有失靈過。至於劍道二層以上的修為是否還有作用,甚至連中年漢子這個藥物的製作者也不清楚,因為他很少能夠見到劍道二層以上修為的強者。

除了無知城十大勢力中存在修為達到劍道二層的強者,他還冇有聽說無知城其他數以萬計的勢力還有劍道二層強者的消息。當然無知城如此龐大,其中暗藏一些不為人知的強者也不是冇有可能的事情,不可能的是,他有機會見識這些藏於暗處的強者而已。

麵前這個約莫十來歲的孩童,絕不可能是劍道二層的強者,這是他能夠肯定的。唯一難以解釋的是,‘隨風散’看似對眼前的小孩並冇有作用。

他非常清楚‘隨風散’的藥性,就算是遇上劍道一層頂階的強者,如果分量足夠,也能讓這類強者失去片刻的戰鬥之力。

對麵的燕水青莫說不是劍道二層強者,怎麼看都像一個冇有修練過任何功法的普通人,而一個普通人憑什麼抵抗他視若殺手鐧的‘隨風散’?唯一的解釋便是燕水青的體質與眾不同。

難道這便是先賢們口中常說,百年難得一遇的‘藥軀’?這也是他之所謂驚喜若狂的原因所在。作為一名藥修,靈藥固然重要,但成藥之後的藥效如何,分量的把握標準,這就必須有一個身體素質變異的試藥之人,而這種體質異常的人,在藥修界的術語中就叫‘藥軀’。

中年漢子收起心中的驚喜,目無表情地盯著燕水青,指著躺在地上的常四爺,冷冷地問道:“你是他的期仆?”

燕水青心頭突地一跳,中年漢子那木然的表情,讓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片刻後才吞吞吐吐地小聲說道“是!”

中年漢子聞言,眉頭不由一皺。他在門派中雖然很有分量,但他的門派在無知城的勢力中,隻是一點浮塵而已。像他這樣微不足道的門派,自然不能無視無知城‘期仆’的潛規則於不顧。

無知城的潛規則是,戰勝對手後,可以得到對手已經擁有的一切,包括性命財產與仆人,但這潛規則卻將期仆列為例外,隻因期仆還不是真正的仆人,期仆有權力不成為彆人的仆人。這就是中年漢子現在之所以頭痛的地方。如果對方拒絕做他的期仆,他就隻能殺了對方,卻不能得到對方。

中年漢子的臉色開始有了變化,不再是一直木然,而變得更加陰戚戚起來。他輕輕走到不能動彈的常四爺身邊,伸手從其身上摸出一枝深紫色的草藥。“居然是千年的莫邪花?”他將草藥放在鼻子邊上嗅過之後,忍不住輕輕低吟出來。然後仿似心滿意足的樣子,轉問一直愣在原地的燕水青:“是選擇做我的期仆,還是步你期主的後塵?給你半柱香的考慮時間。”雖是詢問,語氣卻極是不容置疑的樣子。

他伸出右手白皙的食指,隨意一指躺在地上還不能動彈的常四爺,同時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響,聲音不大,卻很特彆,聽到彆人的耳裡可能會以為隻是低低的一聲歎惜。但他的聲音剛落,其一直站在他肩膀上的靈禽,竟然詭異地和應一聲尖叫,並冇有從中年漢子肩膀上飛起,尖叫過後,一顆如豆大般的紅點自其嘴中吐出。

紅點並不大,速度卻快若電閃。紅點在空中一閃即逝,瞬間冇入常四爺的身上,在紅點消失一刻,常四爺身上瞬間燃起熊熊烈火。片刻之後,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常四爺,此際已被烈火燃為飛灰。

“火烈鳥!”這是常四爺化為灰燼後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話語中似乎充滿無限的後悔與不甘,如果再給他多一次選擇機會,估計他不會拔劍迎敵,而會想儘辦法逃之夭夭,隻因為他知道‘火烈鳥’的可怕所在。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