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章 殺戮
一道道驚鴻劍光,劃破昏暗的天際,隨著各種聲音的響起,整個空間迅速彌漫著一種讓人作嘔的氣息。
深藍色的液體四處橫流,那股讓人作嘔的氣息,正是由這種液體散發。而流出這種液體的生靈,正是一種類似於人形的生物。這種生物形態與人類一般無二,除了血液深藍色之外。更巧合得是,這種類似於人形的生物,在這片大陸也自詡為人族。所謂的人族,便是除了魔族與獸族之外,在這片大陸上的另一強大種族。
此時此刻,這群人形生靈,也不知所為何故,正作殊死爭鬥。漫天飛舞的劍光,將天地僅存的一絲仁慈化為塵土。生命,在這片大地上仿如浮塵般微不足道。
一個看似十歲年紀的孩童,卷縮在某個偏僻的角落,正用茫然而恐懼的目光,打量著身邊的一切。那一道道無情的劍光,劃破彆人身體的一瞬間,四下飛濺的藍色液體,讓他想到了一個詞彙死亡!!
冇錯!就是死亡,死亡的氣息離他如此之近,他又如何能故作鎮定。而且身邊不遠處一具毫無生命氣息的屍體,讓他心裡更冇有一刻平靜。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那具靜靜躺著不動的屍體,此時的他茫然而恐懼,以後等待他的會是什麼命運?雖然現在的他已經無須為食物的來源而擔心,但他還冇有完全獨立的能力,在這個冷酷的無知世界裡,他必須要有個依靠。
“淚水?”一聲不可思議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這世界上難道真有淚水?”
爭鬥已經結束片刻,此地還能站著的隻剩下幾個。為首一人,一身火紅色的長袍,上麵布滿了藍色的液體。手中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劍尖處還滴著那代表生命的藍色液體。此時的他正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卷縮在角落處的孩童。
“四爺,看來這就是從元初澗爬出來的孩子吧!”另外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這那裡有一分強者的氣息?”
被喚作四爺的中年男子,隨意甩動一下沾滿藍色血液的火紅長袍,微哼一聲:“應該不會有錯,否則勞家怎會精英儘出,如果不是主人臨時改變主意,讓我隨隊而來,恐怕此次真會暗溝裡翻船。原以為燕夢隻是無意尋得到一枝千年靈草,未料他居然收留了一名從元初澗爬出來的未來強者。”
燕夢是誰?冇有人比卷縮在角落裡的孩童清楚。他們口中的燕夢,正是他麵前不遠處的那一具毫無生息的屍體。因為自他有記憶的那天起,這個名字就一直響在他的耳邊,他很清楚地記得,十年前他從元初澗爬出來的那些日子,他一直爬一直爬,毫無目的地爬了三天三日,爬到某處河流邊上,無力地喝下幾口清水之後,便餓暈在一外偏僻的叢林裡。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入目的便是現在無聲躺在不遠處的燕夢。
回想往事,不由又勾起他一絲絲傷感,雖然在這片大陸上,冇有人會相信淚水,甚至有人窮其一生,也不知道淚為何物。不知為何,他的眼裡會很流出這種神奇的液體,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何況是站在不遠處的四爺等人。
“四爺,淚水是什麼東西?”四爺旁邊的冰冷聲音再次響起。
“我也不知道,隻知道這是一種神奇的液體。”四爺緩緩解釋著,“這種液體並不具備力量,更冇有絲毫的攻擊性,然而聽聞,隻有強者的眼中才會形成,至於具體原因,並冇有人知道,可能這是強者特有的東西,並不是我們這些常人能理解擁有的,至於這液體有什麼好處,更不是我能知道的。”
“這孩子眼裡流得真是淚水?”冰冷的聲音有點疑惑,“這孩子日後真會成為另一個強者?”
“那還用問嗎?”四爺無可置疑地反問,“這三百年來,從元初澗裡麵爬出來的生靈,有哪一個冇有成為強者?”
毫無疑問,近三百年來,從元初澗裡麵爬出來的生靈,無一不成為這片大陸上的強者之一。人族的十大勢力中,過半的霸主都是從元初澗裡麵爬出來的生靈。這等強大的事實,還須要證明些什麼?
冰冷的聲音冇再追問下去,隻是帶著妒忌的眼神,不懷好意地盯著眼前這個因恐懼而卷縮一團的孩童。如果不是因為四爺的存在,估計他會將這個所謂的未來強者厄殺在搖籃之中。
擁有一名強者,在這個大陸上意味著什麼?冇有人比四爺更清楚,所以此時的他,已將剛才暴虐之色收斂起來,換上一種故作的關心:“小孩彆怕,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燕夢是你何人?”
“燕水青!”孩童將聲音壓得很低,大聲一點都怕會觸怒這夥不速之客,“燕夢是我的期主。你們是誰?為什麼殺我的期主?”
期主,在這片大陸上還有一個解釋,便是主人的意思。然則期主不是真正的主人,為什麼會有期主一說,就不得不說這片大陸與眾不同之處。
這是一片神奇的大陸,名字也取得特彆怪異,名為“無知大陸”。至於大陸名字的起源,眾說紛紜,版本眾多,卻冇有一個版本得到過真正的認證。
無知大陸有多大,冇有人知道。因為冇有人真正到過大陸的邊緣,大部分人窮其一生,還冇有走出過現在他們所處的城池。這片大陸上或許有無數城池,但人族所知道的隻有一城,這便是人族聚居之城,取名為無知城。
無知城是無知大陸最大的城池,也是唯一適合人族居住的城池。在無知城的某個偏僻地帶,有個神秘的絕穀,這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元初澗。
關於元初澗的神秘,冇有人能說個所以然,因為從來冇有人進去之後安然而返。凡是進去的生靈,無一例外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十年如此,百年如此,千年如此,甚至萬年亦是如此,所以不知從什麼年代開始,這個絕穀便成了無知城為數不多的七大絕地之一,根本冇有人敢接近其方圓千裡之地。久而久之,如今的無知城有過半的生靈已經淡忘這處絕穀的存在位置,隻道聽途說有這麼一個神秘地方而已。
元初澗除了神秘驚險之外,更有一個讓人不可思議的鐵則:凡是從元初澗裡麵爬出來的生靈,日後無一不成為無知大陸上的風雲人物。
關於無知大陸生命的來源,更像是一個迷。冇有人知道他們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因為這個大陸上所有的生靈都冇有繁育的能力,他們最初來到這片大陸,都是同一個方式,從無知大陸的一條川流不息的河裡爬出來的。
這條深綠色的河流,名喚燕水河。燕水河是無知大陸上最大也最長的河流,更是最神秘的一條河流。關於燕水河的傳說,無知大陸上流傳許多版本,最被認同的一個說法是:燕水河是無知大陸的生命河,隻因它孕育了無知大陸的所有生命。
至於燕水河的神秘,是因冇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長,也冇有人知道它的源頭所在,更不知道它最終流向何方,隻知道它從來冇有停歇的一刻,永遠都會緩緩向前流動著。
燕水河蜿蜒地從無知城流過,將諾大的無知城分為兩半,曾經有人做了個竹筏,順流而下,數十年過後,居然還冇能流出無知城,這個典故,一方說明無知城的巨大,一方說明燕水河之長遠。
從燕水河裡爬出來的生靈,都是呱呱待育的嬰兒,這時的他們並冇有獨立尋找食物的能力,冇有食物,便代表生命很快消失。當路過的人收留他們,賜給他們食物,這些人便成了他們的期主,也可以說是主人。期主與主人之間的差彆,隻在於主人可以擁有仆人的一切,而期主不可以,期主隻有成為真正的主人後,才能行使主人的一切權限。才能擁有仆人的一切,包括生命。
如何才能成為主人,在強者為尊的無知大陸,武力是一個途徑,可以用武力令成年的弱小群體屈服,甘心認其為主。還有一個最直接的方法,收留這些從燕水河爬出來的嬰兒超過十五年,期主便自動成為他們的主人,這便是“期主”這個名字的由來,也是無知大陸千年不變的潛規則,被無知大陸的那些強者執行著。
如果不想成為彆人的仆人,這些期仆必須在其被收留十五年期滿之前,脫離期主的勢力。方法有許多種,其一,可以直接懇求期主放自己離去;其二,如果期主不肯,便可以向期主發出戰書,隻須在期戰中戰勝期主,也可以脫離期主的勢力,而無須成為彆人的仆人。
期戰是無知大陸所有人族必須經曆之事,除非期主無心將期仆變作仆人,或者期仆甘心成為仆人,否則當這些期仆二十歲成年之前,必須與現任的期主作一個了斷。
四爺“哦”得一聲,打斷了燕水思緒:“你叫燕水青,是燕夢的期仆?”
喚作燕水青的孩童,惶恐地點點頭,卻冇有繼續說話。燕夢雖然收留了他,給了他食物,讓他生存了下來,理論上應該是他的期主,但燕夢卻不像一般期主,他並冇有將燕水青變作仆人之心。他之所以收留燕水青,其實還有個莫名的原因。
燕水青的名字也是燕夢起的,據燕夢回憶說,當時燕水青餓暈的地方,正是燕水河邊上一處非常偏僻的小樹林。燕夢原是名獵人,體魄強壯身手敏捷,同時略懂點岐黃之術,平時以狩獵與采集草藥而生。
當時他是追蹤一頭機靈的小獸,而闖入這片小樹林,從而發現了餓暈的燕水青。更讓燕夢不可思議的是,這頭貌似機靈的小獸,當時居然蹲在燕水青的身邊,然後將爪下看似是食物的東西,拚命地往燕水青嘴裡塞。
平生獵物無數的燕夢,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般景象,當時一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由然而生,看來這暈倒的嬰兒不會是普通之人。而且更讓他不可思議的是,燕水青身下的燕水河,不再是一貫的深綠之色,而是一明如鏡,清澈見底。
種種異象讓燕夢更加相信,這個嬰兒日後決不會是池中之物。於是燕夢根據那變得清澈見底的燕水河,給這個嬰兒起了一個名字燕水青。
當燕夢順著燕水青的記憶尋到燕水青出生的地方時,他震驚了半天,作為獵人的他,雖然說不上是無知城的名流,但多少知道點元初澗的傳說,知道這個消息的他,並冇有將此事宣揚出去,連燕水青也瞞了過去。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強者為尊的無知大陸,爭奪未來強者的戰爭無處不在。許多未來的強者,都被無情地厄殺於這種無謂的爭鬥中。
紙永遠包不住火,勞家是附近一處相對強大的勢力,因為一株千年草藥之故,注意上了燕夢,同時發現了這個驚天的秘密。一番周詳的布置後,勞家開始打算獨自爭奪這個未來的強者。
殊不知,勞家的設計被此地另一強大勢力常家注意上,當時的常家並不知道燕水青這個驚天秘密,隻知道燕夢從一處絕崖上取回一枝千年靈藥。千年靈藥對這些強大的世家而言,同樣是可遇不可求之物,隻因為千年靈藥都有些逆天的神通,輕則可強筋骨除百病,重則讓練武修劍之人更進一個境界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兩家因為一株千年靈藥,不約而同尋上了燕夢,一場肆意的殺伐後,勞家的來人全部死傷怠儘,而常家同樣好不到哪裡去,上百來人,能站著的隻剩下幾人。
常四爺看著身邊過百雜亂的屍體,臉色漸漸陰沉下來,再回頭看一眼卷縮一團的燕水青,權衡一下利害之後,果斷地作出了一個無情的決擇。
絲毫預兆都冇有,常四爺再次出手,目標不是燕水青,而是他身後還能站著的幾個同伴。驚鴻的劍光再次劃破天際,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常四爺身後之人還冇有反應過來便身首異處,腥臭的藍色液體再一次四處飛濺。
剛才那冰冷的聲音,臨死之際變得不再冰冷,而是滿腔怨恨:“常四,你好恨!”帶著濃濃的不甘與世長辭。
常四爺回頭看了一眼倒在藍色血泊中的同伴,嘴上浮起一抹冷笑,“彆怪我,要怪就怪你們知道一些你們不應該知道的事情。如果讓你們將這秘密宣揚出去,我還有平靜之日?”
說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之物,露出滿意之色。這是一株千年的靈藥,雖然叫不上名字,但從其散發出來的濃烈藥香,可以斷定絕非凡品。如此靈藥如果能讓藥修練製成丹藥服下,相信短時間內足可以讓他修為更進一個境界。
更讓他滿意的還是卷縮在角落裡的燕水青,這個未來的強者,如果能在其強大之前,收作自己的仆人,日後他的前程可以說是無可限量,想到這些,一向善於隱匿的他,也不由放縱起來,於是腥臭的空間裡,響起了讓人心寒的陣陣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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