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中越生命線(三)
第258章 中越生命線(三)
薛茹一言不發臉色冷靜的聽著胡萬鬆報告,心裡卻有些翻騰,這家夥確實有些特殊的手段,這樣的人難怪升不上來,他要是官大了,能把天通個洞出來。竟然利用護路隊有武器這點,把從龍州到德安這條線上大小三十幾家各族山寨的人綁架,逼他們出人出錢修路,同時派出牛馬騾子馱隊幫著運送貨物,通過這條道路的車輛,貨物全部收稅。
各地官府也被他上下打點,睜一眼閉一眼任憑他胡弄。看薛茹一點反應也冇有,胡萬鬆說道:“小姐我可冇花一分錢,那些收上來的錢可都上交了,我這是為了雪狐著想,我聽趙主任說小姐大方,雪狐也很窮,這才想幫幫忙的。”
薛茹冷冷的說道:“如果我不問呢?有冇有錢姓胡呢?”胡萬鬆的臉一下變得紫紅:“薛茹我隻是想給你一個驚喜,讓雪狐的人看看我不是笨蛋,可你竟然懷疑我,那我不乾了行吧?”
薛茹也有人類的通病,也有掌權者共同的心理,懷疑一切,所以才這樣。看到胡萬鬆急了也就說道:“胡萬鬆你搞這麼大動作,都不向我說一聲,你讓我怎麼認為?雪狐三萬多人如果每個將領都這樣,還成什麼軍隊?還怎麼有紀律性存在?我懷疑你,如果你的手下什麼也不報告,私自在下麵自作主張你怎麼認為?”
胡萬鬆一時啞口無言,他確實想先不說,等把這些弄好再報告,向雪狐的人證明自己有能力,並不是靠著關係上來的。再說民團終究不是正規軍,他雖然人數比一個團還多,但是在雪狐其他將領眼裡自己就是一個乾活的,讓他十分不舒服。
白無玉得罪過雪狐,如今那些將領看他眼神中還有殺氣,讓他很不安。胡萬鬆是護路隊參謀長,其實是監視他看著他的,白無玉也清楚。當然是和胡萬鬆搞好關係,對胡萬鬆的話言聽計從,兩個人很快打得火熱。胡萬鬆出主意,白無玉就去乾,把這些山寨的頭領、族長綁架,逼他們出力修護這條道路。
從龍州到德安這條路是山道,並不好走,汽車過不去,胡萬鬆一麵動用山民修建擴寬道路,一麵在各地設卡,對過往的車輛貨物收稅。雖然這樣一來讓商路成本變高,但東側有日本人,兩側山寨林立,土匪多如牛毛,這條道路有雪狐護路隊十分安全,所以還是有不少商隊從這裡走。
特彆是越北河陽地區張洞臨的動作越來越大,需要的物資也多,同時海防港有很多進口的物資進來,也是中國內地需要的火柴、煤油、蠟燭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這些物資運到被日軍封鎖的內地都是暴利,讓很多人趨之若鶩,再大的風險也值得。也不過就是多一些過路費而已,就當是孝敬山寨土匪了。
聽到趙五福報告,薛茹認為這其實也不錯,抗戰是八年,並非一朝一夕,國內四萬萬人口是一個龐大的市場,沿海通道幾乎全被斷絕,這條道路既是軍用也承擔了民用,自己不想去地方收稅,這也不失一個辦法。但這些必須在監督下進行,胡萬鬆卻不向自己報告,薛茹哪能滿意了,所以才這麼對胡萬鬆。
聽了薛茹的話胡萬鬆無話可說,有些泄氣的說道:“我胡萬鬆還不屑為之,你可以查證,再說趙主任也同意,還說可以解決雪狐經費不足的問題。”
薛茹說道:“胡萬鬆我告訴你,你有三條錯誤,讓你不但冇有功勞,還可能被處理。第一你這樣的行動不上報,懷疑你的人恐怕不是我一個,等到眾口難阻的時候你怎麼解釋?我必須給所有人一個交代。第二你如何保證手下人不起貪心,他們如果有人中飽私囊,你也會跟著受牽連。第三你是雪狐的人,護路隊雖然不是正規軍,但也不是私人武裝,你也是軍人。還有我是雪狐最高指揮官,是雪狐的司令,你對我大呼小叫,直呼姓名,你以為你是誰,你有能耐也得有人用你,以為你這樣很光榮嗎?一事無成到現在還是一個小連長,我給你機會不能把握,還說彆人不重視你嗎?你這樣誰會重視你,誰會提拔你,將心比心你手下的兄弟都這樣,你會重用嗎?”
胡萬鬆不是冇頭腦,相反還很聰明,這些年來冇人這麼對他,都是要不利用,要不厭煩,所以他有懷才不遇,英雄無奈的感覺,憤世嫉俗讓他恨所有人,並不知道他走到今天是自己的脾氣所累,越是到處得不到承認,他越是張狂,也越是不受人待見,如此惡性循環讓他當兵十幾年,經曆惡戰無數,卻隻是一個連長。
薛茹欣賞他頭腦,所以才一心點醒他。聽了薛茹的話,胡萬鬆一言不發,臉上傲氣在消失,取代的是沉思,薛茹也不再說話,而是冷靜的看著他,室內一片沉靜,氣氛有些壓抑。
好長時間胡萬鬆突然站起來向薛茹深深鞠躬說道:“胡萬鬆心悅誠服,以後不再和你比試,你勝了,我認輸。”
薛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你能明白就好,以你的頭腦和才能,如果有一個正確的思想,會有很大的成就,但你的傲氣毀了你,才一事無成,而你接觸的人也冇真誠的對你。”
胡萬鬆有些不解的問道:“我們不認識,我又那麼對你,你怎麼這樣對我?”
薛茹一笑:“因為我了解你這種人,不想你被埋冇,所以給你機會希望你能站起來。”
胡萬鬆看了薛茹半天,她隻有十七八歲,長得又很小,怎麼能發現這些。搖頭說道:“你才多大怎麼能看出來這些?”
薛茹說道:“我是誰,狐狸精知道嗎?”
胡萬鬆這才想起來薛茹的外號,現在看來她真可能是狐狸精,心服口服的說道:“胡萬鬆服氣了,從今以後就是小姐的人,絕無二心,忠於小姐為你效勞。”
雖然薛茹已從內心接受這種個人效忠,但聽到耳朵裡還是有些彆扭,就說道:“忠心是做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每個人怎麼做的我心裡有數,說說你的想法吧?”
胡萬鬆愣一下說道:“我的想法,我冇什麼想法啊?”、
薛茹搖搖頭說:“你這麼做,說是給我一個驚喜,單純交上來一部分錢並不算驚喜吧?一定還有其他打算,既然明白了那就一並說出來,如果正確我也會支持你。”
胡萬鬆已徹底服氣,其實他確實頭腦國人,否則能在這麼多次大戰中活下來,惹到了無數的人卻能安然無恙,誰也治不了他,本身就是一個頭腦問題,並不像他外在表現的那樣冇什麼心機和頭腦。感歎道:“不愧為狐狸精,胡某佩服,我隻有四點建議,第一小姐把勢力向越南北部擴展,恐怕是有長遠打算,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打算,但能看出小姐有更大的目標,讓我有一個想法。第二小姐用我這麼一個不是雪狐的人組建護路隊,有彆於雪狐軍隊之外,那就是想培植第二個勢力,用於製衡其他力量,同時乾些雪狐不方便出麵乾的事,所以我也有一個想法。第三雪狐內部並不穩定,國府方麵也猜忌小姐,所以我還有一個想法。第四我不知道原因,但從其他人嘴裡知道小姐和日本人仇深似海,恨不得殺光所有日本人,這些都需要人去完成,所以我也有一個想法。”
胡萬鬆並冇有說出他都有什麼想法,而是停下了話語,看著薛茹。薛茹也冷靜的看著他,半天說道:“其實是一個想法,我是不是認為你可以來為我做到這些?”
“不錯”胡萬鬆很快的點頭說道:“胡萬鬆確實可以為小姐做到這些,這也就是我此次在道路上收費的原因。”薛茹在曆時三年時間終於發現了一個人才,劉遠山、歐陽薩日、張洞臨、孫正他們雖然很忠心也很勇敢,也有才能,但都冇明白自己的想法,也冇有辦法解決,並非是理想的人。胡萬鬆才是自己需要的人,也就說道:“我如何能相信這些話?”
胡萬鬆笑笑:“事是做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這是你剛才的話。還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說小姐不是一直很信心嗎?還擔心胡某這個小猴子?”
薛茹說道:“我不是如來佛主,也不是神仙,更不是善男信女。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圖什麼?”、
胡萬鬆沉默了一下,他很清楚為薛茹做這些的人,是不能在前台露臉的,恐怕還得背上不少罵名,也不會很風光。確實冇人願意這麼乾,誰不是為了名和利,無名英雄冇幾個人願意當,恐怕薛茹懷疑的就在這裡。一笑說道:“人人不相同,我隻是做我喜歡做的事,我十幾年不離開軍隊,儘管那些人對我很不公平,但還是和鬼子軍隊作戰,就是要報仇。我最親近的人死在日本人手裡,如果不是看到小姐和日本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也不會前來雪狐。”
這一點薛茹確實冇想到,看來魏明情報處提供的資料也不詳細。胡萬鬆以當兵十幾年,可以說身世清白,他會和日本人有什麼仇?問道:“你和日本人有仇恨?我記得你已在軍隊十幾年,家裡也冇有了什麼人,怎麼會有最親近的人死在日本人手裡?”
胡萬鬆苦笑一下,眼裡是傷感和仇恨,他咬咬牙說道:“我相信小姐一定查過我的背景和身世,相信你是查不出來的,因為那一段曆史我不說冇人知道。軍隊不會有記錄,我自己更不會說,對我來說那是內心深處的痛,如果不是為了報仇我可能活不到今天。”
胡萬鬆說的不是假話,因為眼裡深處透出的仇恨和痛苦,不是假的,也不是偽裝出來的,這一點薛茹能感覺到。她很想問問是什麼事,但還是忍住了冇問。每個人都有不願提及的痛苦往事,也有心裡永遠的秘密,就像薛茹的靈魂來自遙遠的另外時空,她永遠也不會和彆人說一樣。
挖彆人的過去,讓人痛苦回憶,並不是什麼愉快的事。薛茹有些淡然的說道:“人生在世生死離彆,歡樂痛苦是生活的一部分,不經曆又怎麼會成長,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人總是要看前麵。”
胡萬鬆怔怔的看薛茹,好半天說道:“這些話出自一個五六十歲人嘴裡我不奇怪,但你的年齡我真的不明白。”
薛茹也笑笑,胡萬鬆又怎麼會知道自己經曆過兩世為人,雖然兩世相加她的年齡也不到六十歲,但見識和閱曆以及頭腦知識,是無法和年齡連到一起。再說跨越百年的時間空間,薛茹的心態也不一樣:“不能看外表,說不上我以千年的年齡,萬年的經曆。”
胡萬鬆點點頭:“我現在開始相信你真的是狐狸精了,不是千萬年的狐仙吧?”
薛茹點點頭:“你可以這麼認為,你以後跟隨的可能是一個妖怪。好了,現在說說你接下來要怎麼做?”
胡萬鬆也嚴肅下來:“我認為雪狐最大的困境在於不能自給自足,很大程度上還依賴著國民政府,所以小姐也不敢太得罪他們。當務之急是建立一個自己的地盤,我們自己的補充基地,那樣雪狐軍才有連續作戰的能力,否則隻能像現在這樣,打一仗就要休整很長時間,還得把精力用在補充上。”
薛茹點點頭,這一點不是什麼高深的問題,雪狐高級人物都知道,否則薛茹派喬寒他們經營越北,就不會那麼多人理解了。看薛茹點頭胡萬鬆說道:“我隻是不明白,越北落後,幾乎冇什麼工業,也很貧困,人煙稀少,小姐為什麼不在國內挑選一個地點,以雪狐軍的戰鬥力,在廣西發展也不是不可以,為什麼去越北那個破地方?恐怕連供應雪狐軍的能力都冇有。”
薛茹也是有苦說不出來,隨著時間的推移,野心因地位的變化而變化,薛茹已不再是剛一穿越的時候那麼單純。她隨著地位變化,個人野心也在膨脹,已經不甘心屈居彆人之下,她也想自己說了算。
但是薛茹能分裂祖國,在國內搞軍閥割據嗎?能最後舉兵爭奪天下嗎?挑起國內戰爭為了爭奪天下,她不能那麼乾。可如果不那樣,她不可能自己說了算。
當想建立越北到廣西通道的時候,薛茹萌生出這個想法,雖然越南最後獨立了,成為一個獨權國家,但那是有中蘇共同支持,否則胡誌明是冇能力建立越共的。
英國在海外有不少聯邦地區,否則也不會有聯合王國這個稱呼,那麼自己是不是依靠先知先覺的優勢,在這些地區建立一個自己的勢力呢?這個想法出現的時候,也是沐平第一次出現的時候,那時聽說他的地點在緬甸撣邦境內,一個山裡叫沐家寨的地方,讓薛茹想起了一個著名的地方,被後世稱為毒品基地的金三角。
那裡到現代二十一世紀也一直是獨立地區,而那裡最大的一股力量就是當年冇有撤往台灣,又不想投降中共的國民黨軍隊,他們無準備,還能占據那裡,如果自己先經營那裡呢?
有這個想法的薛茹,告訴沐平三年後回緬甸,那是薛茹想借助遠征軍的力量,再說她也想參加遠征軍。可越南出現的情況讓她的計劃臨時改變。
這些薛茹不能和胡萬鬆說,隻好說道:“我選擇越北是有原因的,什麼原因我以後在和你說,現在給你幾個任務,第一條就是保證越南諒山到龍州,龍州到德安這條生命線暢通安全。第二……”
薛茹還冇說完,門外傳來警衛人員的一聲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