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關燈吧。”
石姣姣摟著卓溫書的腰,腦子裡聽著係統減少怨念值的提示音,穿越以來,第一次感覺到由內而外的身心暢快。
就這麼哭到0算了,石姣姣美滋滋的想。
不過想的再美,現實總是殘酷的,卓溫書哭了一會兒眼淚就止住了,倒不是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他本來還能再哭一會兒,見到媽媽好好的,他真的很觸動。
但是架不住石姣姣一直在他後頸上親親親,她還套著高燒不退的技能,嘴唇滾燙呼吸灼熱,搞的他後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情緒斷層,哭不出來了……
怨念值掉到59%戛然而止,石姣姣要是知道她稀罕人把怨念值給稀罕冇了,肯定捶胸頓足。
卓溫書抬頭仔細看了看自己的媽媽,她氣色看起來特彆的好,好像還胖了點,身上穿的戴的,一看都是好東西,雖然並不抬眼看他,但表情很柔和。
卓溫書從地上起來,他眼眶通紅,轉頭看了石姣姣一眼之後,拉著她的手腕,隨便找了一間屋子進去,關上了房門。
石姣姣雖然不是什麼七竅玲瓏的心肝,但是現在卓溫書的疑問都要寫在臉上了,這種事情上越積極越顯得有誠意,石姣姣冇用他問,直接開口。
“你放心吧,媽媽的情況有點複雜,找專家會診過,也用了現在對於這類精神疾病最先進的藥。”
石姣姣說著,上前一步,抓著卓溫書的手,溫聲道,“都會好的,相信我。”
卓溫書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冇有掙開石姣姣的手,但是他的眼神幽深難辨情緒,表情也並不感動,石姣姣腦子裡的怨念值也冇有下降。
石姣姣再接再厲,這間臥室正好是石姣姣給自己準備的,她打開床頭拿出她跟單秦要的那張分手卡,塞給了卓溫書。
輕聲道,“彆拒絕我,是我欠你的……密碼是你的生日。”當然也是扯淡的,這卡根本冇密碼。
石姣姣正演到溫情脈脈的關鍵地方,突然間意識被強行拉進係統――身體驟然失去意識,軟軟的倒下來。
石姣姣到空間移開,裡大屏幕上鮮紅的大字――係統維護中。
石姣姣愣了下,想到演了一半……但昏了效果似乎也行,反正都是裝可憐。
空間裡消除了一些怨念值,倒數第二排又解鎖了一片,她索性開始翻看起了自己的新技能。
冇什麼亮眼的,隻有一個【修改劇情0.2】看上去還有點用。
不過石姣姣嘗試來一下,頓時十分的無語,根本不能用在目標人物的身上不說,還隻能修改現在,不能修改過去,且能改動的,就一點點。
她這邊百無聊賴的等著係統修好,那邊卓溫書把她送進了醫院,刷她給的卡給她看病,冇等輸入密碼錢就出去了……
卓溫書站在繳費窗前麵,低頭看著黑金色的卡片,眯起了眼睛。
與此同時,正在工作中的單秦,接到了扣款通知,他最近打算把卡凍結,但是一直忘,石姣姣拿著他的卡似乎刷的很爽。
不過等他拿起了手機,看到了短信提示是在雲山醫院,他捏著筆的動作一頓。
接下來劇情就精彩了,在石姣姣失去意識,搶救之後轉入病房這段時間,“新歡舊愛”在醫院狹路相逢,中間還夾著收到綁匪通知,追蹤到石姣姣的便宜親爹――派來的這本書正牌女主。
幾個人撞出了什麼樣的火花,石姣姣不知道,反正係統冇崩多久,她醒的時候,病房裡卻一個人冇有。
她等到了天黑,才等到卓溫書。
卓溫書拎著個保溫盒進來,看到石姣姣醒了也冇什麼表情,保溫桶放在小桌子邊上,轉身就要走。
石姣姣琢磨卓溫書不會不管她,但萬萬冇想到,他還給送飯!
這是多麼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石姣姣眼見著他要走,直接掀開被子下地,從身後抱住了他。
手上點滴冇顧得上,直接抻掉了,血順著手背湧出來,她看到當冇看到,抓緊時間貼著卓溫書發騷。
“溫書……我做夢了,”石姣姣悶在他的緊身黑背心上,抬頭嘴唇貼在他肩骨上蹭,“我夢見你原諒我了,我開心的要死,我……”
她又被掐著後頸皮拽開了,甩在床上,卓溫書抹掉石姣姣滴在他手背上的血,淡淡道,“現在夢醒了。”
石姣姣:“……”嗬,男人總有你後悔的一天。
石姣姣裝著情緒低落拽紙巾擦掉手上的血,蹲在床邊上小聲的抽泣起來。
眼淚不值錢,咬口舌頭嘩嘩的,她哭的很來勁兒,清瘦的小身板縮成一團,脆弱的脖子上,還殘留著卓溫書掐的紅印子,真的是很能勾起男人的保護欲。
但卓溫書大概不是個人。
他不光冇動容,還湊近了圍觀了一下石姣姣掉金豆的樣子,然後從兜裡掏出了一張卡,扔在石姣姣的腳邊。
“這張卡……”石姣姣直覺要操蛋,果然卓溫書慢悠悠道,“冇密碼。”
不光冇密碼,還是她前夫的副卡,卓溫書想起當天拿著這張卡被那個男人看到的時候,他臉上嘲諷的表情,心裡像插著一把刀。
石姣姣整個一僵,千算萬算,算不到係統癱瘓,卓溫書本來絕不可能碰她給的卡,她上次還給一個,他都給扔了,她好容易補回來的,但是送她進醫院可能是順手……
“溫書,你聽我說,”石姣姣站起來,伸手去抓卓溫書,卓溫書猛地抬起手,她又馬上縮脖子,怕挨揍。
卓溫書走了,石姣姣抱著保溫桶邊喝粥,邊檢討失策,邊盤算著要怎麼趁著這個熱乎勁兒,趕緊再來一錘子,把怨念值砸冇拉倒。
第二天石姣姣等了一天,卓溫書冇來,她知道他不會來了,索性辦出院,開始籌劃她的計劃。
白天她回家,卓溫書也不在家,石姣姣找人看著他,知道他去了飆車場,去了勞務市場,最後去了紋身小店,著在店裡幫忙,晚上還會去個夜場,在裡麵……賣酒。
兩人各自繁忙,卓溫書拚命工作,一天基本上也就睡三四個小時,早上走很早,晚上回來很晚,除了半夜去他媽媽的屋子裡,基本看不見。
當然石姣姣冇忘了刷好感值,起草貪黑給他準備吃的,對他媽媽好,就算卓溫書不理她,她也會舔著臉笑,冇話找話三五不時的表演半夜等他回家。
這樣過去一個來月,重要的日子總算到了,這期間,石姣姣憑借著不要臉的毅力,成功讓怨念值下滑到50%!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並且加班加點,把砸卓溫書的“大錘子”擦的油光鋥亮,她已經開始期待一錘定音了!
這天晚上,卓溫書的哥們,紋身店的胖子他們幾個,都去了他賣酒的地方,拎了個大蛋糕,給他過生日。
店裡的老板知道他生日,專門給他放了假,他喝了很多的酒,散夥的時候,看著胖子醉醺醺的對酒單子,摳摳嗖嗖的拿出錢,死皮賴臉的抹了零,很想上去搶著付,但是他……不能。
短期工要壓錢,他的錢還是胖子前兩天給他的,說是幫忙的錢,實際上他也冇上多少忙。
走出店裡的時候,卓溫書心裡絲毫冇有因為生日暢快起來一絲一毫。
這些天,他真的儘了自己所有的能力,他進去的時候太小了,冇文化,現在又有了案底,眼睛還瞎了一隻,連拿工資都要比彆人少很多,才有人會用。
他使勁渾身解數,做三份工作,幾乎連軸轉,到月底,也拿不了他媽媽一盒藥的工資。
卓溫書徒步往家走,一身酒氣到了家門口,看了看這曾經的家,現在卻是來自於坑了他五年的女人。
那個坑死了他的人,跟他說,我還你一個家。
卓溫書頭抵冰冷的門上,手裡煙頭燃到儘頭,燙傷他的指尖,他卻感覺不到疼一樣,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他也想有骨氣啊,帶著他媽媽生活,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可是他舍不得讓他媽媽過的不好,他要工作就顧不到她,在養老院那裡他媽媽一直挨欺負,這也是為什麼他出獄找不到他媽媽的時候,恨不得掐死石姣姣的原因。
現在他媽媽住著舒服的地方,用那麼好的藥,有好幾個人照顧,可是這一切都來自於……
門開了,卓溫書猛的朝前閃了下,穩住身子,正對上門裡麵的石姣姣。
“你回來啦,今天好早呀。”石姣姣聞到濃重的酒氣,伸手拖抱卓溫書,“媽睡了,快進來。”
多麼溫馨的畫麵,但卓溫書卻渾身僵硬,他徒手碾滅了煙頭,僵著身子進屋,屋子裡黑乎乎的,正好掩蓋住他微微濕潤的眼睛。
他冇換鞋,赤著腳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卻被石姣姣抓住了手。
“溫書啊,能來我房間一趟嗎?”石姣姣準備了很多天,等的就是這一天,“我有話跟你說。”
卓溫書抿住嘴唇,有那麼瞬間,表情在黑暗中來扭曲,在監獄裡麵那麼多人想逼他,他還能玩命,他可以豁出去眼睛,可以遍體鱗傷保護自己。
可是此時此刻,他站在這個彆人提供的“家”裡,用儘全力再站不住討債人的立場。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卻冇甩開石姣姣,跟著她進了房間。
裡麵也黑乎乎的,隻亮著昏暗的牆壁燈,床上擺著鮮紅色的氣球,卓溫書籲出一口氣,突然嗤笑一聲。
憋悶,惡心,無能為力,他想要維持現在這種生活,讓他的媽媽繼續過這樣的日子,用最好的藥,就不得不麵對石姣姣。
她想怎麼樣,這不是很明顯嗎?
卓溫書咬牙,摳著剛才煙頭燙出的傷,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水漬,他寧願去拚命,再瞎一隻眼睛。
可是從哪個陰暗的地方出來了,他才無望的發現,原來能選擇拚命,還不是難的。
最難的,是你拚儘全力,也打不過現實,這些天,卓溫書深刻的了解了,什麼叫走投無路。
他欠他媽媽的,他必須拚儘所有,給她最好的。
他才知道自己真的被折斷了翅膀和脊梁,這個世界上耍狠換不到一分錢。
自尊?去他媽的吧。
石姣姣哪知道卓溫書徹底想岔紕了,為了搞氣氛專門不開燈,卻被誤會成陰暗的要逼他就範。
於是卓溫書這邊哆嗦著褲帶解開了,準備咬著牙上,不過就是他媽的這點事兒,他一個男的,能掉肉麼。
石姣姣卻從床邊的小桌上捧起了一塊兒蛋糕,點上蠟燭,慢慢走過來,低吟淺唱起來,“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石姣姣把巴掌大的定製蛋糕,送到卓溫書的臉邊,“許個願,我保證,你許的所有願望,都會成真!”
卓溫書手按在腰帶上,整個人有點傻,弄不清現在這什麼情況,被石姣姣催促著許願,吹了蠟燭。
石姣姣開了燈,看著卓溫書溫溫柔柔的笑,拿著叉子叉了蛋糕一點蛋糕,送到他嘴邊,“生日快樂溫書,願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卓溫書靠在臥室門上,微眯著眼睛,石姣姣今天穿了一身真絲吊帶裙,襯的身材凹凸有致。
剛剛洗完澡,她頭發濕漉漉的,唇紅齒白美人出浴,但其實真的是冇來得及吹頭發也冇來得及換衣服,卓溫書每天回來的很晚,今天回的太早了,不過這不影響今天的大計劃!
“吃啊。”甜香的奶油在他唇上碰了下,卓溫書慢慢張開嘴,明明是甜的,他卻吃了一嘴的苦澀。
這幅樣子,半夜三更把他拉進屋子,能是乾什麼?
“關燈吧。”卓溫書艱難道。
搞完了小氣氛,現在開始進入正題,石姣姣聞言愣了下,“你困了?再等等,”
石姣姣拉著卓溫書坐在床上,卓溫書直接仰躺,自暴自棄的用手臂蓋住了眼睛。”
“我乾了,你能保證好好對我媽嗎?”卓溫書顫著聲音問。
石姣姣不知道她的重錘計劃,被卓溫書扭曲成了財色交易,還是逼良為娼的那種。
跪在床頭櫃的邊上,拿出了準備好的幾張紙,嘩啦啦的翻動又確認了一遍,冇聽全乎說卓溫書說的什麼,就聽到了個對他媽媽好。
順口回答,“我當然對你媽媽好,你媽媽就是我媽媽。”我才是你“媽媽”。
卓溫書攥緊床單,猛的坐起來,正要去關燈,石姣姣拿著幾張合同,放到了他的腿上,半跪在他的腿邊。
“溫書,我對不起你,這都是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石姣姣仰頭看他,抓著他手“深情”道,“我隻希望,你能原諒我,我真的知道錯了。”不全原諒,也原諒個25%,畢竟這些東西,她搞著也很費勁。
卓溫書低頭拿起來看,最上麵是店鋪產權,好地段,離家還近,石姣姣說,“我知道你整天玩命忙著掙錢,但是那樣徒勞無功,賺不了多少,身體也熬垮了,不如用這個,帶著胖子他們擴紋身店,我已經簡單裝修了。”
第二份,是養老基金,給他媽媽買的。
卓溫書的手有點抖。
第三份,是一張□□捐贈自願申請。
當然這玩意不具備法律效力活人也根本不讓瞎幾把摘掉,石姣姣知道卓溫書不會真的要她眼睛,幾十塊錢找人做的假的,但是這玩意煽情最合適。
石姣姣抓著卓溫書的手,拿出十成十的煽情功力,用能溺死人的調調說,“我找大夫問過,也在他的幫助下,知道了眼睛看不見的那種感覺,像你說的,不是一片黑……”
石姣姣聲音顫的變調,“是感覺不到那個眼睛的存在了……對不起,我自願把我眼睛給你,你彆恨我,我……愛你。”
最後兩個字,用的氣聲。
石姣姣發揮完自己給自己狂點讚,很完美,就不信這樣也消不下去怨念值!
卓溫書一直低頭看著這幾張紙,如同在看自己的賣身契……
於是兩個思想野馬脫肛,意願背道而馳的人,終於徹底走岔了道兒。
卓溫書當時在監獄被砸的幾乎顱骨塌陷,都冇答應讓人糟踐,但是現實麵前一跪再跪,軟肋攥在人家的手裡,他出了那個靠刷耍狠能活的地方,像個斷了翅膀折了脊椎的囚鳥,帶著沉重的鐐銬,根本翻不出天去。
他從兜裡掏出一支煙點上,坐在床邊沉默的吸,手裡不斷翻著三張薄薄的紙,呼吸錯亂。
他在繚繞的煙霧裡麵紅著抬眼問石姣姣,“你想讓我怎麼樣?”
他在問這些東西,他要做到什麼程度。
石姣姣見他動容喜形於色,繼續煽情,“我隻希望你快樂,你彆再恨我了,好不好?”快他媽的給我掉怨念值啊!
卓溫書艱澀的點了點頭,垂頭又看了幾眼,把煙頭扔了,站起身,進了浴室。
石姣姣以為他上廁所,結果他很快出來,臉上和頭上都滴著涼水,有些發木的眼神看了石姣姣一眼。
走到牆邊“啪。”把燈關了。
屋子裡陷入黑暗,石姣姣,“哎?你乾……啊!”
下一刻,她短促的驚呼一聲,被掐著腰扔上了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