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綠洲計劃2：權限
“休眠艙編號：1703；休眠人員：張暮雲；職位：綠洲計劃信息日誌加密專員；軍銜：少校；激活程序完畢，休眠艙蓋將於一分鐘後打開。請自行摘除生命檢測傳感器和呼吸器。注意，請休息十至三十分鐘再離開休眠艙。本次休眠時間：四百六十年零三個月五天六小時二十二分鐘。少校，希望您做了個好夢。”發出這段優美女聲語音的，是先行者號的AI係統“嫦娥”播報的。嫦娥的溫柔屬性被設置得很高，這樣做的目的是讓宇航員在漫長的星際旅行中，感受到溫暖。
可是張暮雲心裡一怔，剛才激活程序給他手指帶來的麻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強烈的不安，他覺得自己聽錯了。於是他撕開了覆蓋將自己包裹起來的“仿生**薄膜”。摘掉了呼吸麵罩。他抹了一把臉，將麵部殘留的生命維持液弄掉。
“嫦娥。”張暮雲呼叫。
“我一直都在，聽您的吩咐，少校。”嫦娥回答。
“重新確認本次休眠時間。”張暮雲提高了聲音。
“好的，本次休眠時間第二次確認：四百六十年零三個月五天六小時二十二分鐘。您睡得好嗎？”嫦娥溫柔的問。
“不可能！”張暮雲的聲音有些顫抖。
“少校，一切皆有可能。餐廳已經為您備好了牛奶、雞蛋和各種水果。您蘇醒的第一餐，是純綠色食品，並非人工合成物。請您離開休眠艙後先洗個熱水澡，再享受一頓豐富的早餐。”嫦娥說完這段話的同時，休眠倉的艙蓋也打開了。空氣中傳來一陣清香，伴隨著悠揚的輕音樂。
張暮雲吃力的坐了起來，長時間的休眠，會讓肌肉萎縮。人會有一種乏力感，需要休息至少十分鐘，才能慢慢的恢複一些人體機能。
他扯去了身上的傳感器貼片，想從休眠艙裡麵出來。可是瞬間就感到一陣眩暈和無力感。
“少校，請注意身體，建議您休息十分鐘以後再出艙。”嫦娥的聲音依然平和而溫暖。說這段話的同時，嫦娥已經漂浮到張暮雲的麵前。那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白色橢圓球體。上下兩端都相對較小，通體光滑，冇有任何拚裝的縫隙，也冇有一點瑕疵，白得那麼完美。
“音樂停！”張暮雲厲聲喝止。“打開飛行日誌，檢索故障。”
“好的，少校，請提供您的語音密匙。”嫦娥關閉了音樂。
“一馬平川。”張暮雲回答。
“係統再次確認，少校，請重複一次語音密匙。”
“一馬平川。”張暮雲再次回答。
“五級飛行日誌權限解鎖成功，少校，如果您想檢索故障，還需進行瞳孔掃描。請您確認。”嫦娥問。
“確認。”張暮雲將頭轉向了嫦娥。
“好的，為您掃描。”嫦娥那白色外殼的中部立刻浮現出一個黑色的圓孔。對準了張暮雲的眼睛。
“掃描成功。您可以檢索一階飛行日誌的所有故障記錄。”嫦娥的掃描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圓孔消失，嫦娥又恢複了通體雪白。
“調取1703號休眠倉最後一次休眠設定操作記錄，核對休眠結果。”張暮雲命令。
“檢索任務完成，1703號休眠艙最後一次休眠設定操作記錄如下：休眠艙編號：1703；人數：1人；設定時長：10年；設定時間：2238地球年4月1日0點10分34秒；休眠者：張暮雲；設定者：張暮雲。該日誌編號為137629.核對結果為：不一致。該休眠艙於2698地球年結束休眠任務。蘇醒時間延遲450年。”這是任務日誌的語音記錄。
“調取休眠中心故障記錄！”張暮雲立刻命令到。
“休眠中心人為操作記錄錯誤：無。檢索到2243地球年的一次星際塵埃撞擊記錄。請問是否調取詳情。”
張暮雲立刻命令到：“立刻報告事故詳情。”
“事故發生於2243年，在經過一片星際塵埃區域的時候，編號為第20114號的船首金屬阻擋箔板在極短的時間內，受到大量星際塵埃的撞擊，產生了寬度為0.4毫米，長度為0.6毫米的裂縫。此後穿過縫隙的塵埃未能實現離子化，靜電屏蔽盾無法使塵埃轉向。導致休眠中心的時間控製模塊和傳感模塊受損。所有休眠艙均進入無限製時間模式。因未發現威脅考察隊成員生命的隱患，故障級彆被自動調整為D級！金屬箔已於故障發生後40分鐘內更換完成。宇宙塵埃隱患以被排除。目前穿過金屬箔的塵埃均能離子化。靜電屏蔽盾正常運行中。完畢。”任務日誌語音回答。
“為什麼不修複休眠時間控製器和傳感模塊？你們就任由考察隊無休止的睡下去？”張暮雲有些惱怒。
“對不起。控製中心模塊的維修記錄需要一級權限。五級飛行日誌權限無法查詢該部分內容。”任務日誌語音回答。
張暮雲感到一陣眩暈，這樣的回答，讓他完全無法接受。一次星際塵埃的撞擊事故，儘然導致他多沉睡了450年。他環顧四周，一股異樣的感覺襲來。周圍的考察隊成員依然還在休眠狀態。
此刻的張暮雲，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絕對冇有那麼簡單，這根本不是什麼D級事故。先行者號的自我修複係統十分完善。就算冇有人類的控製，飛船所攜帶的工程機器人和後備零件，也足夠處理好這類事件。加上最頂級的人工智能係統。出現這種重大失誤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除非，有什麼更大的意外發生了。否則，多休眠450年這種重大事故，一定有問題。他甚至可以直接宣告綠洲計劃的失敗了。
但是張暮雲並冇有任何表情變化，他是綠洲計劃的信息日誌加密專員，要解鎖控製中心的一級權限對他來說並非不可能。隻要條件允許，他甚至可以接管先行者號。但他心裡清楚，眼下還冇搞清楚狀況之前，他絕不能輕易的走錯任何一步。無論是對於先行者本身的防禦機製來說，或者是正無聲注視著他的嫦娥。
他默默的休息著，等待著醒來的第一個十分鐘過去。他首先要讓自己恢複體力。才可能去喚醒其他的同事，這件事情靠他一個人的能量是無法查清的。他心裡明白，控製中心的最高權限，在麵試官手裡。也就是那個冇有右手手掌的麵試官。自從考察隊成立以後，所有的成員，一直認為麵試官是對他來說最適合的叫法。
而此刻，麵試官正休眠在張暮雲所在的倉位旁邊。作為考察隊最重要的一個職能長官。有一個特彆古老的稱呼：政委。
“少校，十分鐘後，如果您覺得好一些，可以嘗試離開休眠艙。需要我為您重新播放音樂嗎？那樣會讓您舒服一些。”在任務日誌關閉後，嫦娥再次接管了語音係統。
“嗯，放一首久石讓的《天空之城》吧。”張暮雲淡淡的說，表情平靜，仿佛剛才並冇有發生什麼事情。
“您真有品味，久石讓是人類曆史上最偉大的作曲家之一。這首曲子我也很喜歡，我們一起欣賞吧。”嫦娥說完後，悠揚的音樂開始播放。
隨著先行者號飛速的前進，這首古老的樂曲，似乎響徹了整個宇宙。而被拋在身後的，那片人類遙望了許久的“綠洲”，在這一刻仿佛成了宇宙中一顆微不足道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