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劍門關5
我從簸箕裡抓起一把花生，一邊剝，一邊跟老頭閒聊起來。
我指著門外的村公路說：“大爺，你們這個村子叫什麼名字？這條路是通往哪裡的？”
大爺回答：“我們這裡是照壁村8大隊。再往前麵走差不多10裡地，就到沙壩鄉了。”
蝴蝶問：“這條路一直走可以到昭化古城嗎？”
大爺抓了抓後腦勺說：“昭化，昭化是往哪裡的？”然後對著堂屋裡麵喊：“老婆子，他們走昭化是楞個走的哦？”
隻見那老嫗端著茶水出來，一邊走一邊說：“哦喲昭化遠得很哦，就是張家梁那個埡口往上。到燈杆梁埡口往北的那條路一直沿嘉陵江走嘛。”
老頭連連點頭稱是。老嫗將茶放到我們麵前，埋怨老頭道：“你楞個活顛咚了嗦？昭化都不曉得咋個走！”
老頭不耐煩的揮手道：“哎呀，一邊去一邊去。”然後問：“你們打算去昭化古城旅遊嗦？”
蝴蝶將茶水端在手裡取暖，一邊回答：“是的，準備去轉轉！”
老頭一皺眉說：“哦喲，那你們就這麼走起去啊？遠得很哦！”
我問他：“大爺，大概有多遠呢？”
老頭想了想，說：“三十公裡肯定是有的，走路怕是不得行。”
蝴蝶問：“你們這個村子有公交車到昭化嗎？”
老頭說：“有是有，但是每天隻有早上一趟。你們要趕車隻有等明天了！”
傑森遠遠的問了一句：“大爺，你們這邊有冇得跑野豬兒的嘛，實在不行，摩的也可以！”
老頭說：“有，他表嬸家的老二就是跑麵包車的。”
蝴蝶連忙問：“他現在能送我們一趟不？錢給夠！”
老頭起身說：“楞個，你們先歇一會兒，喝口水。我去問哈他屋表嬸看看。”
我心裡感慨，這裡的民風真是令人肅然起敬啊。熱情淳樸！冇得說。
接著，老頭對他老伴吩咐道：“老婆子，水給人家泡起哈，我去他表嬸家裡麵問一下看二娃出車冇有。”老嫗又端著兩杯茶出來，分彆遞給了傑森和正在擦拭身體的雷子。
然後老頭就走出了院子。
傑森端著茶杯，和我們坐到了一起。於是，我們就著花生米，悠閒的喝起茶來。
偏遠山村的老茶，雖然算不上好，卻也沁人心脾。幾口熱茶下肚，頓覺精神和體力都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恢複。
更令人覺得感動的是，那老嫗給我們端來一個火盆，裡麵紅彤彤的燒著炭。暖氣橫升，之前所有的倦怠和寒意在這一刻統統消失不見。
老嫗也搬來一個凳子坐在旁邊，掏出一個鞋墊開始擺弄。一邊還陪著我們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
說的內容都差不多都跟自己老伴和兒子有關的事情。比如他和老伴兒平時就兩個人在家，兒子在鎮上做點小生意，給老兩口修了這棟鄉村小洋樓，多麼多麼孝順。
有說他老伴兒是個人來瘋，平時冇人陪他說話，偶爾見到幾個遊客或者采風的土畫家。就能激動得飯也忘記吃。能跟人聊上一天一夜。這不，見你們要車，屁顛屁顛就出去張羅。
我們呢，也就說一些感謝的話，說一定要給老兩口一些錢，這裡的民風多麼多麼高尚之類。
接著老嫗還去裡屋拿出自己兒子的舊衣服來，讓雷子換上。搞得雷子怪不好意思的。
雷子接過衣服，囫圇穿在身上。他身材高大。農家的土布棉服套在身上明顯是又緊又小。看了讓人忍俊不禁。我和傑森紛紛大笑起來。
雷子大罵：“他娘的你們彆笑，信不信我澆你們個透心涼。讓你們也試試新衣服！”說著就端起臉盆，作勢要倒在我們身上。
我們和傑森趕緊往蝴蝶身後躲避。雷子則追著想要往我們身上澆水。
幾個人正打鬨著。突然雷子就站在原地不動了。眼神空洞得可怕，手裡的盆子“啪”的一聲就掉了，裡麵的水灑了一地。
我們都被雷子的這個反應搞得莫名其妙。
舞蝶感覺不對勁，問他：“你怎麼了？”
我和傑森也連忙問他：“喂，你咋了？怎麼突然傻了！”
雷子猛的伸出手，在前麵亂舞。嘴裡連說：“彆吵，他娘的！老子看不見了！”
我立刻衝到他麵前，扶住他的手。說：“你彆亂動。”然後，我伸手，在他眼前揮了幾下。他確實眼睛一動也不動。似乎真的是突然爆盲了。
我頭皮一下就麻了！他娘的，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瞎了！
雷子嘴裡不停的罵臟話。
蝴蝶說：“先扶他坐下！看看再說！”
我立刻扶著雷子，他摸著板凳坐下。罵道：“媽那個巴子的，你們都冇事嗎？就老子一個人看不見了？”
我立刻摸了摸自己：“我們冇事。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先休息一下看看？”
蝴蝶問：“大娘，你家有眼藥水嗎？”
可是回頭一看，哪裡還有什麼大娘。那老嫗早就冇影了！
頓時我就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一直躥到頭頂。
蝴蝶壓低了聲音，說：“不好，這老兩口有問題！”
傑森一下就扔掉了自己手裡的茶杯，罵道：“我靠，搞不好水裡有毒！”
我聽到傑森說水，立刻就想起了，我們幾個人當中，就雷子，用那井水洗過臉！於是立刻說到：“剛才，雷子用那井水洗臉了。難道真是水有問題！”
雷子站起來大罵：“兩個老不死的狗雜碎，給老子出來。他娘的，看老子不把你們撕成碎片！”
“我看你這隻瞎貓怎麼撕碎我們？”門外傳來一句無比陰邪的話。接著就是一陣奸笑。
我往門口一看。是那老頭。此刻他和老嫗就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大大小小十幾個人，不對，確切的說，應該是十幾人形的怪物。
我定睛一看，全是些狼頭人身的怪物。每一個都瞪著血紅的眼睛，瓷牙咧嘴的衝著我們發出一陣陣的低吼。
而此刻的老頭，他的背更駝了，背後有一大團黑毛立著冒出來。更可怕的是他的臉。慢慢的變化，兩個眼睛位移到額頭兩邊，麵部的肌肉嚴重的撕扯開來，整個鼻梁拉長了好幾倍。嘴角裂開，一直延伸到顴骨附近，皮膚急劇萎縮，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
隨著老頭原形畢露，我們周圍的環境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我們所在的院落。在極短的時間內衰敗坍塌。露出了殘桓斷壁，四周頓時雜草叢生。再看周圍，哪裡還有什麼碧空良田。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陰沉無比，周圍的田地，分明是一片亂葬崗。到處是光禿禿的墳頭。
蝴蝶立刻就說了一句：“是幻術，咱們看到的全部都是假的！”
我立刻就明白了，從我們離開蜘蛛巢穴那一刻起，就已經中了幻術。我們根本冇有到達村子，而是進了狼窩啦！我嘴裡不自覺的擠出一句：“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