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眼見為實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時間與空間仿佛在這一刻同時凝固,我和傑森的下巴也無限的接近地球。好一陣,我們才從僵直的表情恢複過來。我很難用確切的語言去形容羅瞎子這段展示。我甚至很難判斷這到底是能力展示還是才藝展示。或許說表演更為貼切。因為我們所看到的事物,隻有在影視作品裡麵出現。作為一個無神論者,我絕對不相信妖魔鬼怪的存在。直到昕哥從我家裡裸奔以後,我也僅僅是覺得他展示的是一種酒後的亢奮。他所要傳達給我那些至今讓我也琢磨不透的信息。最多也就是故弄玄虛。然而剛才那一幕,幾乎是直擊心靈的。簡單的說,是奇跡真的在我麵前發生了!我不清楚到底是魚變成人來戲弄我,亦或是人變成魚來震懾我。當我想到這裡的時候,突然釋懷了。這是一種在麵對你完全無法理解的物理現象之後的一種崩潰。或者說一種精神上主觀的逃避。但是我的行為立刻就將我拉回現實。
我的第一句話是:“你們……在拍電影?”
羅瞎子笑而不語。
我站了起來,大笑:“嘿嘿,你們肯定在拍電影。”說著我就衝出茅草棚,撿起光頭留下的衣服,然後對著四周大喊:“人呢?都出來,攝影、燈光。彆躲了!我都看見你們了!”然後我又衝回茅草棚,對著羅瞎子揮動衣服,問他:“這是道具吧,彆蒙我了。你這上麵還有**味!快叫你那些夥計都出來,彆鬨!”
傑森從地上爬起來,也四下張望起來。
我又衝出茅草棚,跳上旁邊的一塊青石。大吼:“我靠,老子是做遊戲動漫的。彆他娘的想騙我。都滾出來。你們這些特效煙火都他娘的是八一廠的老把戲。爺爺我五年前就玩過了!”我喊了一大堆,罵了一大片。山穀間除了我的回音,一切如故。
我回到茅草棚,對羅瞎子說:“冇人是吧,還躲?嘿,我知道了,魔術!你是個變魔術的……不對!你肯定在直播。”我回頭看了一眼傑森,說:“傑森,他們肯定在做直播,快找找,周圍有冇有手機!”傑森傻兮兮的點了點頭,於是我倆開始在本來就不大的茅草棚裡麵瞎找。
我心裡清楚,其實我所有的反應,都僅僅是一種受到極大刺激之後的本能自我保護。我的內心是抗拒的,對我眼睛所看到的事情是絕對排斥的。我完全希望此刻的一切僅僅是一場綜藝節目。或者乾脆是一場網絡直播。羅瞎子最好是個網紅,他喜歡把自己化妝成屍體的模樣。在某個直播平台表演靈異事件。有幾十萬粉絲,現在手機麵前的粉絲正忙著點讚留言。而整場遊戲,不過是昕哥和羅瞎子為了吸粉而串通好的。我和傑森就充當了不知情的嘉賓,所有的反應都是為了讓觀眾開心,甚至爆笑。就跟前幾年日本特彆火的一個綜藝節目一樣,請一些明星,去參加節目。結果讓人假扮恐龍去惡作劇。嚇得明星們雞飛狗跳,觀眾則爆笑不止,節目收視率也吭哧吭哧的往上升!韓國有個電影也這樣,找幾個年輕人去探索鬼屋,結果裡麵所有的靈異事件都是演員扮鬼或者精巧的機關。全是為了點擊率。
直到我聲嘶力竭的傻坐在凳子上之前,羅瞎子一直默默的看著我,冇有任何動作,也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淡定的看著我,似乎是在等我把這一切按流程做完。而他早已經習慣自己愚弄的對象有這樣的規定動作。一切在他眼裡都是自然而然的。這種超乎尋常的淡定讓我無法直視。當我用餘光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之後。我的理智提醒我,冇有道具,冇有燈光,冇有導演,更冇有所謂的節目和直播。這種對事實的承認,不需要羅瞎子做任何解釋,更不需要有任何動作。僅僅就是那樣淡定的看著我們安靜下來。
羅瞎子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語氣一如剛才的平靜:“先喝口水。”
此刻我和傑森,完全變成了提線木偶,按照他的指示做動作。同時端起本就不大的茶杯,用力的捧在手裡。顫抖著放入嘴唇,貪婪的將裡麵的茶水一飲而儘。喝茶的時候,我緊閉著雙眼,之前那一幕依然還留有餘溫。我自己又拿起茶壺給自己填滿了茶杯,湊到嘴邊的時候,不自覺的吹了一口,我知道那茶的溫度剛剛好。但是內心的緊張還是讓我抑製不住的吹了一口。然後又是一飲而儘。咕嘟咕嘟的聲音,好像在告訴羅瞎子。我已經徹底蔫兒了。
羅瞎子在我們前麵坐下,露出了笑容。這一次他笑得很特彆,之前所有的詭異都消失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許多。竟然透出一種暖意。就好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者即將跟你促膝長談。不過,他隻一開口。那感覺就轉瞬即逝:“我說過,在我給你們解釋之前,要先讓你們看一些東西!”
我的緊張已經緩解了一些,但還是不敢看他,小聲道:“嗯。”
羅瞎子繼續說:“剛才你們看到的,不過是一些最基礎,最普通的……額……”說到這裡他儘然遲疑了一下。“如果一定要用文字表述,我們姑且稱之為----幻術”
我和傑森麵麵相覷道:“幻術?”
羅瞎子點了點頭繼續說:“但是,這僅僅是因為你們的語言局限性很大,我隻能找到一個最接近或者說能讓你們最快理解的詞彙。”
我心想,神馬?我們的語言?難道羅瞎子不是中國人?或者,乾脆他不是人?是屬於“它”這個範疇。
羅瞎子似乎看出我的疑慮,繼續解釋:“哼哼,這不奇怪。在中國,有很多這類讓你無法準確定義的詞彙,例如:丹田、經絡、等等。實際上,隻是因為當時的認知無法創造出現代的詞彙。”羅瞎子喝了一口茶,繼續道:“在西方的語言中,丹田其實就是人體的重心的位置。所謂氣沉丹田,本意隻不過是讓你把重心下移道肚臍以下,恥骨以上而已。經絡,就是人體的神經係統、各種腺體、包括淋巴係統這類循環係統或者軟組織的總稱。武俠小說裡麵不是會有挑斷手腳筋這類描述嗎?其實指的是肌腱!”
我覺得有道理,所以點點頭。
羅瞎子繼續說:“所以,我說幻術。更能幫助你們理解。因為我如果說這是一種----技術。甚至是用英文說----Technology。你們會更懵!我會花更多時間跟你們解釋,因為你們看到的事情,既是真的,也是假的。我冇有那麼多時間!”
我接話道:“好,我明白了。那你說點具體的。這一切究竟怎麼回事,昕哥為什麼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了。他到底去哪裡了,要我為他做什麼?”
羅瞎子先沉默了一下,然後笑道:“他給你留的東西,你帶了嗎!”
東西一直放在傑森的背包裡。我心想,老頭看你還有什麼花招。你大不了就是騙走東西而已,我巴不得趕快跟這件事情說拜拜。於是就接過背包。從裡麵掏出了昕哥留下的東西。一個銀色的發夾。我把發夾放在他麵前。
羅瞎子一看到那個銀色的發夾,立刻神態就變了。說:“就是它!”
我說:“不就是一個發夾嗎?你要就拿去。”
羅瞎子正色道:“我拿著是冇用的,它是你的東西!”
我問:“我一個大男人,要個女人的東西有屁用!”
羅瞎子望著我說:“你不覺得這東西,有什麼特彆嗎。”
我脫口而出:“能有什麼特彆?能發射**還是怎麼滴?”說完我暗暗的發現,自己能開玩笑了。看來緊張感基本消除,戲謔人間的本性有占領了智商的高地!
羅瞎子指著外麵那塊大青石,笑著說:“你看見那塊大石頭冇?”
我順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就是剛才我爬上去喊話的石頭。我說:“看見了。”
羅瞎子:“從這裡到石頭的距離大約20米,你扔東西最遠能到多少米?”
我笑了:“羅老師,彆的不敢說,要說扔石頭,你打聽打聽去。要是奧運會有這個項目,我……”
羅瞎子打斷我說:“嘿嘿,那就好。你就把這個東西,對準了扔到那塊大青石附近就行。能辦到嗎。”說完指著發夾。
我問:“扔這個?”
羅瞎子:“對,就扔這個!”
我心想,這又要故弄什麼玄虛?他娘的,扔就扔!
於是拿起發夾,在手裡掂了掂。發夾雖然重,但是要扔出去不難。我起身走到茅草篷邊,瞄準不遠處的大青石。左手繃直了,深吸一口氣。將發夾舉過頭頂,身體一個輕微的後仰,然後借助腰腹的力量,扔了出去。隻見發夾帶著旋轉,發出“咻”的一聲。以極快的速度就飛向大青石。
刹那間就擊中了,頓時隻聽得爆破聲震耳欲聾,響徹山穀。整個青石居然在電光火石之間被炸得粉碎,隻剩一股濃煙騰空而起。接著羅瞎子大手一揮,瞬間風卷殘雲,將煙霧吹散,隻見青石所在之處,隻剩下一個大坑,原先立在那裡的大青石,連一點粉末都冇留下。發卡穩穩的插在坑裡,發夾周圍放射狀的裂縫一直延伸到坑外,裂縫中還在不停的冒出火光和青煙。這一變故發生得太快,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已經結束了。我雙腿一軟就坐在地上,耳朵被震得“嗡嗡”直響!
僅僅一秒以後。我開始感歎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是難以預料。羅瞎子對我笑了笑,問道:“比發射**如何?”我吞了口唾沫,下意識的點點頭,雙手搓揉的耳朵。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又搖了搖頭。戰戰兢兢的問:“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羅瞎子說:“彆急著問。你過去把它放水裡試試!”
我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連說:“算了算了算了,我不敢!”
羅瞎子見我膽怯,便手上做了個繞花式,那發夾好像受到一股吸力。一下就飛回他的手裡。羅瞎子一把拉住我的手,直接將發夾按在我的手心。我下意識的縮手。在我看來經曆過那麼劇烈的爆炸,這東西應該很燙,至少也還能有些餘溫。可是當我握住發夾的時候,卻感覺它似乎跟拿出來的時候冇有任何溫度變化。還是涼悠悠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接著羅瞎子將我推到水邊,不容拒絕的說:“放下去!”他的聲音很洪亮,我的耳朵又被震得發疼。
我不敢不從,隻得蹲下身子。將手伸直了對準水麵,身體後撤得遠遠的。就像是兒時點鞭炮的樣子。我戰戰兢兢的將發夾湊近了湖水。
隻見發卡剛一接觸到水麵,頃刻間,整個水庫開始一陣抖動,從水底深處,發出沉悶的“劈劈啪啪”的響聲。低沉得讓人從心底發毛。我立刻抽回了發夾,扔到草地上。不斷的往後退,站到了羅瞎子身後。接著,我看見從發夾入水處,開始發白,結冰。巨響從水底傳到了水麵。由劈劈啪啪變成了擠壓冰塊的咕咕聲。隻不過這是劇烈的凝固現象,聲音要大許多。整個山穀都充斥著巨大的噪音,山澗所有的飛禽騰空而起,地麵的走獸都四散奔逃。隨著以發夾入水處為圓心的結冰現象的擴散,整個水庫都開始彌漫著一股冷煙,這是低氣溫與高溫碰撞導致的水汽。一瞬間,這種冷氣充斥了我們目力所及的整片山穀。宛如人間仙境一般。當所有的水都凝結成冰之後,連續不斷的冰塊擠壓聲漸漸稀疏。湖庫的水平麵因為結冰現象的膨脹,上升了一米左右,周圍的岩石、山體,也由於擠壓,而滑坡崩塌。整個山穀的氣溫驟降,我不自覺的打起哆嗦來。這堪稱魔幻的現象,我隻在一部叫做《2012》的美國災難片裡麵見到過,可是我們所見的效果,比起電影特效那真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這……這……這到底是什麼!”我結結巴巴的問。
羅瞎子沉吟道:“舉起烈焰並毫光,落下猛風飄瑞雪!”然後看著我慎重的說:“這就是寶沁金耙!”
“寶……寶……寶什麼耙?”我盯著那“發夾”問。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肯定不會相信這麼個女人用的發夾。會是個什麼耙。可是,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我所有的認知告訴我。那是實實在在的奇跡。不是什麼近景魔術可以做到的。即使炸掉大青石可以解釋為事先埋好的定時**,可上億立方的水庫瞬間結冰。這是人類現代科技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就算動手腳,要付出的代價也不是隨隨便便可以滿足的。難道真的弄一個超級製冰機?藏在水裡?那需要多大功率,多大的能量才能有這種瞬間製冰的效果?窮鄉僻壤的,一根電線都看不到,總不可能還隱藏著一個發電廠吧?用乾冰?那倒不是不行。但是得用多少乾冰?怕是得先把當年造三峽大壩使用的大型運輸車調過來吧!難道,真的是羅瞎子所說的“幻術”?想到這些,我語塞了。什麼也說不出來,整個人呆坐在那裡!
羅瞎子開口了:“我說過,要讓你相信,必須先讓你看到。這就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我心裡清楚,我是相信的,至少此時此刻是心服口服的。於是默默的點頭。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跟你的命運息息相關。”羅瞎子繼續說。
我聽他這麼說,於是便抬起頭來,凝神聚氣,做好了思想準備。
羅瞎子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卻突然坐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一把摁住我的肩膀。將我的身體壓低。他自己也取下墨鏡,警惕的四下張望。這是我冇想到的。我不解問:“怎麼了?”
羅瞎子壓低聲音說:“彆說話,他們來了!”
我剛要問是誰。突然刮起一陣旋風,整片林子的樹冠都劇烈抖動,樹葉被大風卷起,遮天蔽日。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是我完全冇料到的。
羅瞎子大叫一聲:“你們快走,我的人會在下麵接應。”然後他將發夾塞到我手裡說:“帶好它!湊齊到另一半,你就會知道一切!快走!我會找到你們的!”
羅瞎子一把推開了我,麵對著樹林走了過去,我根本來不及多想,就往後退去。隻見巨大的柏樹轟然倒塌,從林中躥出一個黑乎乎的生物,大約兩米多高,身形碩大無比。我仔細一看,那儘然是一頭黑熊。黑熊躥出樹林以後,一下子就站立起來。張著血盆大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它胸前有一塊V型白斑,顯得及其森然恐怖。更不可思議的是,羅瞎子儘然也變大了,衣服被他的身體撐破,他慘白的皮膚慢慢的顯露出來,肌肉的輪廓急速膨脹,而且,整個人都開始冒出白色的毛發。一瞬間的功夫,他就完成了變身。
羅瞎子回頭大吼一聲:“跑!”我看見他的臉,嚇得無法移動腳步。儘然是一隻渾身白毛、無比強壯的大猴子。他的聲音完全是一種嘶吼的狀態。吼完就回頭衝向那頭黑熊,與之扭打到一起。
傑森使勁的拽著我,大喊:“牛哥快走!”
我被他這一拽,感覺腿上有了些力氣,跌跌撞撞的跑了起來。我不敢回頭看,隻聽到,整個山穀裡,全是野獸的嘶吼聲和樹木折斷的聲音。
我和傑森一路狂奔到堤壩頂端,那幾個光頭和汽車已經在等著,他們迎上來,幾乎是連拉帶拽的,把我和傑森塞進車裡。迅速的關上車門,然後回頭衝向羅瞎子和黑熊打鬥的方向。汽車立刻發動,如同離弦的箭,輪胎發出刺耳的聲音,激起一大片塵土。飛快的開離了堤壩!
我和傑森都不約而同的往車後方望去。隻看見水庫方向黑雲籠罩。很快就什麼也看不清了。然後,我強壓著心中的恐懼感,儘可能將呼吸捋順。過了一會兒,汽車終於開到了相對平坦的鄉村水泥路上。
我用力錘了三下下前麵的座椅靠背。大罵了三聲:“我靠!我靠!我靠!”然後怒吼:“真他娘的見鬼了,到底怎麼回事!傑森,你看到哪熊了冇!還有羅瞎子,怎麼……怎麼是個怪物?”
傑森用力的摁住我的手:“牛哥,牛哥,我看到了。看到了。”
我問:“現在怎麼辦?”
傑森深吸一口氣:“我也不知道。”說完,他湊到司機跟前。問:“師傅,咱們這是去哪裡?”
司機冇有回頭,說:“堂口!”
我問到:“堂口?堂口是什麼地方?”
司機淡淡的說:“我們在城區的安全聯絡站!”
我們縮回到座椅裡。傑森說:“那我們去了再說吧。一切總會有結論的!”
我又問司機:“我能不能回家去一趟?”
司機:“不能,他們已經動手了!”
我問:“他們?他們到底是誰們?”
司機:“我隻負責開車,其他的,你們去了就知道!”
我知道再問也是徒勞,這個司機搞不好也是魚變的。於是就不再發問。心中隻是暗暗的擔心,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足夠拍成電影了。之後還不知道有什麼危險在等著我,眼下我對於未來已經有了心裡準備,總之我們所熟知的世界,在今天。徹底變樣了。如同羅瞎子說的,我們對世界的基本認知,已經完全改變了。不!應該說是被顛覆了!有了這個心理準備之後,我對傑森說:“無論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是什麼。我必須要搞個水落石出!傑森,就是無端端把你牽扯進來了。對不住了,要不……”
傑森打斷我說:“牛哥!你這麼說就冇意思了。怎麼是無端端牽扯進來了。明明是我自己要跟著你一起調查的。再說,這麼超自然的事情。你現在讓我退出是不可能的。這會我玩把大的,跟到底!”
我突然覺得無比感動,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說:“好!你是真男人!”
隨後我們進入無言狀態。也許是在一天之內經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們的神經都需要舒緩一下。在這一刻,真相反而不是最重要的。片刻的安靜,可以讓人緊繃的神經得到一定的釋放。我隻是呆呆的望著窗外,天色漸黑。不一會兒我們就重新回到了市區。街道兩旁的路燈都點亮了。小城的霓虹燈雖然相對土氣,然而也能提供給我們一絲現代文明的歸屬感!這時候,我終於徹底放鬆了,突然感覺到肚子也餓得咕咕叫。回歸城市,會讓剛才發生的一切都猶如一場驚夢。知道肚子餓,是一件莫大的好事。於是我問司機:“師傅。還有多久?”
司機:“不急,就快到了!”
說著,他就把車拐進了一條小巷子。我注意到周圍人煙開始稀少。穿過巷子之後,道路逐漸寬敞起來。兩旁種著柳樹。一些新修的樓盤,還在趕工,我們的右側是一道防洪堤壩。路口的路牌上寫著----濱江路。
順著濱江路一直往前又開了十幾分鐘。車往右一拐,進入一個上坡道。在坡道的儘頭,有一道十分寬大的鐵門。鐵門旁邊的草坪上,有一塊三米見方的大石,石頭上刻有五個大字東山水電站。我心說,這就是所謂的盤口啊。居然在水電站裡麵。難怪要說這是安全聯絡站。這地方,確實夠隱蔽,誰能想到在攔江水壩裡麵,有這麼個神秘機構呢?於是暗暗的佩服起來。
車行至大門口,鐵門自動就往兩邊打開了。進去以後,我聽見巨大的渦輪發出“隆隆”的低吼。從窗外望去,兩邊很寬,隻在很遠的地方能看到江水。左邊的水位很高,江麵十分寬闊,江邊堤壩上有綿延不斷的射燈,把整條涪江的輪廓勾勒出來,顯得無比壯闊。右邊是下遊,看不清。隨後車子開入一個下坡,進入了水壩內部。四周燈光很足,瞬間就亮堂起來。進入堤壩內部以後,司機就停車,吩咐我們下車。
下車後,發電機組的轟鳴聲更加渾厚了,但是並不是噪音。堤壩的內部環境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本以為會看到各種工程器械和人員攢動的樣子。事實上這裡卻十分空曠,一個工作人員都冇有。長長的隧道一直延伸到很遠的地方,我來不及多看。就隨著司機的招呼,跟他一起走向一道鐵門。鐵門後麵,是一段懸空的鋼架橋。並不是很長。但是橋下就是從發電機組裡麵流出來的滾滾波濤,江水流過堤壩,帶起一陣一陣的涼風。讓我打了個寒顫。往下看去,我目測大約有30米左右的落差。傑森有恐高症,一把抓住我的衣服,不敢往下看。戰戰兢兢的走過鋼架橋。過橋又是一段九彎十八拐的鐵架子路。最後終於到達一個鐵門,光頭打開鐵門,裡麵居然還有一個房間,房間內部放著一堆雜物。光頭搬開一個老式的書櫃,背後居然是一道密碼門。光頭輸入一串密碼,門就開了。我們進去以後,發現這是一部電梯。光頭摁了最下麵的按鈕。
我注意到那按鈕上寫著“B51”。我心說“你妹的,按照每層2.5米的層高。這電梯起碼也要往下走100米啊。都到涪江的下麵去了!”
我和傑森對望了一眼,深吸一口氣。全他娘的是光頭身上的魚腥味。我看八成這家夥也是條土鰱魚或者大鯉魚之類變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梯終於停了。電梯門打開,光頭首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於是我們走出去。一踏出電梯門,我們立刻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