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七回、趕往瓜州的路上
丘神責走出接引殿,若有所思。懷義也跟出來,聽他喃喃說道:“是誰舉辦這個比武大會?”懷義咬緊牙,從牙縫裡說道:“八成是反叛勢力暗地裡指使。借此聯絡武林人士,意圖謀反。說不準就是宗盟會搞的。”
丘神責一愣,懷義說道:“丘將軍還記得麼?嶺南之時,陳子昂一直與宗盟會在一起。我一直想稟明天後,但他有地圖在手。現在他的地圖交出來了,我等不必再投鼠忌器。”
他看見丘神責還在發愣,繼續說道:“陳子昂獻出地圖,天後對他信賴有加。假以時日,他遲早會威脅到丘將軍。不如將程務挺死去的責任,推諉給他。”丘神責緩緩點頭,笑道:“你說的極是,倘若他及時救援,程務挺也不至於戰死。”
懷義說道:“這一箭雙雕的好事,我們不可錯失良機。趁現在他還在北方,我們在天後麵前說話的餘地很大很大。”他伸手劃了一個大圈。
丘神責心領神會地說道:“好主意。陳子昂在單於道濫用欽差之權,與程務挺矛盾極大。哈哈,看天後會如何處置他!”
“嗯,再叫人去銅匭投密函,告發程務挺與徐敬業的瓜葛。”懷義說道。丘神責興奮地點頭,小眼睛閃爍不已。
丘神責笑道:“老弟放心。”他走下接引殿的台階,臨了又說一句:“你教王泉留意查找比武大會的真相,還有幕後主使的人物。”
懷義說道:“我也很想知道,這背後是誰在搗鬼。”他一直將丘神責送出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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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泉四人都是練武之人,說出發便帶上簡單的行裝上路。雖然正值隆冬,風雪不斷,四匹快馬一路往隴右道奔去。過原州、鄯州、甘州,再往前走就抵達瓜州。
數日奔波,四人便投宿甘州,尋了間城內最大的客棧。天色已晚,風雪驟急,客棧內卻燒著火爐,暖意融融。四人之中,數王養宗最是開懷,想想離家鄉越來越近,可以看到鐵腳門的兄弟徒子,還有妻子,不禁滿臉笑意。
他高喊道:“來大盤羊羔肉、大盤烤牛肉,再弄大壺葡萄酒。”轉頭對三人說道:“這裡最有名的是葡萄酒,這玩意稀罕的很。”
四人坐下,小二便說道:“客官,你也該知道這葡萄酒稀罕,小店哪能找到一大壺葡萄酒?”
王養宗一眼掃過去,角落裡正有兩個客人喝著酒,他嚷道:“你是欺負我們冇錢給你麼?他們能喝得,就不能賣給我們?”小二急道:“小店隻有小半壺,剛好賣給這位客人。”
王養宗左腳一跺,踏上板凳,豎眉吼道:“今日你不給麵子,找來葡萄酒款待我這幾位兄弟,明日我便帶瓜州鐵腳門來砸爛你的客棧!”小二連忙賠笑道:“客官息怒,我這就去城裡找找。”
王泉說道:“葡萄酒是什麼稀罕的酒?”王養宗笑道:“這葡萄酒酒價比黃金,本地富貴人家也隻有女兒出嫁時才會陪嫁些許。你說稀罕不稀罕。”
不多時,烤牛肉、一隻全架小羊羔上來。那小二也掀開門簾返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小酒壺,說道:“大爺,也就找到這麼一點。”王養宗哈哈笑道:“好,就怕你找不到。也怕你找了太多,我哪裡買的起!”
他搶過酒壺,一人剛好分一杯,說道:“這酒比黃金還貴,大家嘗嘗。”葉七郎端起酒杯一飲而儘,說道:“酸酸的,酸酸的。”
王養宗笑道:“這酒不是我們粗人喝的,須得慢慢品嘗。”說罷,小呷一口,然後撕開一塊牛肉大嚼。四人大口吃肉,葡萄酒不消片刻喝完,自然不儘興,又叫小二送上當地的燒酒。
完顏華仁喝得半醉,說道:“王掌門,這次比武大會擺在你家門口,你也太冇麵子了。”王養宗被他搔到痛處,怒道:“說的倒是,既然在瓜州設下擂台,無論如何也應該知照一下鐵腳門。如此鬼祟行事,讓人生疑得很。老子生氣就生氣在這塊。”
卻聽見角落傳來一句話:“比武尚未開始,焉能說人家鬼祟?不要先自下了結論,嗬嗬。”王養宗轉頭看去,正是那桌享用半壺葡萄酒的男人。說話的白淨男人,看外表倒頗似富貴人家。他旁邊坐著一個女子,側臉看去姣媚非常。
本來在氣頭上,王養宗大聲道:“不要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在此放肆。小心大爺我心情不爽!小心老子揍你!”那人也不慌張,慢條斯理地說道:“原來鐵腳門的老大動不動就要打人,這副德性。”
他說的很輕,剛好被飯廳裡的客人們聽到。王養宗是個憨直的性子,一時嘴拙,揮拳便要撲過去。王泉一把拉住他,說道:“不要亂了分寸,不要忘了丘將軍和懷義大人的囑咐。”
那白淨之人看看王養宗漲紅了臉,露出一絲冷笑,嘴裡哼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喲。”一邊和女伴站起身。那女子步姿婀娜,走到王養宗麵前時,忽然腳一軟,靠近他懷裡。
王養宗反倒嚇了一跳,往後縮。葉七郎哢哢笑道:“這小娘們嬌得很。”那女子喝了葡萄酒,臉色紅潤,嫣然笑道:“大爺,對不起,小女失禮了。”
王養宗幾時見過如此柔媚似水的女人,支吾道:“嘿嘿,嘿嘿。”雖未說話,一顆心已經被女子俘虜去了,哪裡還記得自己還在氣頭上?
那女子焉能不知,轉身離開之前又拋了個媚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