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一棵大蘿卜
張不輝叫道:“大家吃菜喝酒,且聽我將故事講完。”他殷勤相勸,大家一起乾了碗中黃酒。他說道:“天後吃了這道菜,自是十分受用,居然將那農戶提拔為洛陽尉。”
李四笑道:“我等身在京都,道聽途說這類事情,委實太多。雖說十分誇張,以訛傳訛,醜化天後,卻也有一二分真實。” 陳子昂歎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天後不失為一個奇才女子。”
張不輝也點頭,乘酒興繼續說道:“那人狗屁不懂,隻會兩下三腳貓功夫,因為一棵蘿卜便做了洛陽尉,卻未免太可笑。”眾人皆點頭。
張不輝說道:“不想,有一日這姓劉的洛陽尉居然來到客棧,還帶來一個黃花閨女,就在裡麵要了間房。那閨女在房裡哭哭啼啼,隻是不從姓劉的。”他指了一指,正是馮小寶住過的房間。
張不輝繼續說道:“張三在隔壁聽出個頭尾。那閨女原與他同村,姓劉的一直垂涎那閨女的美色,便仗著自己做了洛陽尉,將那閨女又哄又騙,帶到這裡。我等當時不想把事情搞大,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這件事,哪裡想到姓劉的快活之後,又要那閨女做他的小妾。閨女死活不從,他居然就將閨女殺死在房中。”
焦會青一驚,說道:“皇城之中,這洛陽尉如此大膽!想我老焦橫行襄州,幾時也不敢忘記王法呀。”張不輝點點頭,說道:“當時我便叫張三李四進去,將他也殺了。”
魏大拍手說道:“張大哥做得對極!”張三也說道:“這樣的人不殺,也冤枉了宗盟會的名聲!”張不輝歎了口氣,說道:“我就擔心這件事留下尾巴。過了數日,果然便又有一名官府的人住進客棧。”
魏大聽得興奮,在座上摩拳擦掌,說道:“怕他什麼,宰了一個,還怕第二個?”張不輝搖頭說道:“如此莽撞,我等哪裡還能在洛陽立足。”
張不輝說道:“此人便是前兩日才走的馮小寶,名義上是街頭賣藥的,實則左金吾手下當差。左金吾丘神責是手握重權、天後麵前的紅人。我等知道此人不易對付,便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專心與他周旋。他在此住了一個多月,還是冇有發現我等的秘密。原來卻是教陳大俠趕走。”
陳子昂搖手笑道:“我等初來洛陽,一路均是誤打誤撞。”當下便與焦會青、魏大一起,將樂鄉巧遇、桃林見聞、夜闖死牢等一一細說。
張不輝驚道:“兩個月前,我接到總會通知,告知秦霸山、王養宗,還有關東完顏華仁、東海葉七郎、八閩鋤頭王王泉均被朝廷羅致。冇想他們已經到達洛陽。”
陳子昂說道:“據我所見,秦霸山、王養宗的功夫猶在我之上,若與其他二人比試,我也冇有必勝的機會。這五個高手現身洛陽,據說是尋找一幅地圖。”
張不輝這才緩過神來,說道:“算起來,大哥我的功夫還差陳大俠一籌,這五人我洛陽分會萬萬不能敵擋。”陳子昂說道:“不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與他們硬拚。”
張不輝沉聲說道:“為今之計就是要好好防範。總會通知我等,無論如何,絕不能暴露身份。”張三等幾個夥計連連點頭。焦會青說道:“張大俠所言極是。”
張不輝一邊點頭,一邊說道:“依大哥我的愚見,雖說馮小寶冇有摸清楚客棧的底細,陳大俠三位也不便久留。”焦會青拍拍後腦,說道:“是極。當初我就說不要放馮小寶,一刀做掉他最好。”
陳子昂說道:“馮小寶是左金吾手下,憑左金吾時下氣勢,怎麼會放過殺他之人?”張不輝點頭說道:“殺他隻會壞事,屆時左金吾會直接查辦此事。現在雖說露了馬腳,但馮小寶不會明目張膽前來公辦。”
張不輝說道:“陳大俠,你們好好休息,明日大哥送你們去其它地方避一避。”陳子昂三人點頭,大家一起喝酒吃菜。隻是多了心思,竟是少了言語。李四笑道:“來來來,吃酒吃酒。”大家聞言,舉杯暢飲,倒是十分儘興。
酒飯過大半,陳子昂問張不輝,說道:“張大哥可知道,你們宗盟會有一個喚作趙虛的人?”張不輝想了想,搖頭說道:“不知。他是洛陽人?”
陳子昂說道:“不,他是恩師的朋友。師傅叫我找到他,有要緊事情。”張不輝說道:“宗盟會人員均是單線聯係,恐怕要問其他分會的兄弟才知道。”
“哦。”陳子昂應了一聲,心裡計較不定該如何尋找趙虛。卻聽見焦會青說道:“張大俠,昨日你等招待我們的暗器,是何兵器?”張不輝哈哈一笑,說道:“見笑了。我等自知武功不支,特彆製作的彈弓。也不是什麼暗器,不過是院子後麵的橡樹子。”
張三跑進房,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副彈弓,還有一把橡樹子。焦會青拿來端詳,那彈弓做的極其精致,弓弦是用數條馬尾毛搓製而成。張不輝笑道:“這弓弦選的好,發射出去的彈子愈加有威力。”又見焦會青極喜歡,便說道:“老焦喜歡便拿去。”焦會青笑道:“那就多謝了。”
魏大說道:“洛陽城隨處均有讓人眼花繚亂的事務。不說這彈弓,單說昨日我在街市上的見聞,更是奇怪了。”他將如何遇見神秀、神秀如何當眾施法的事詳細說了一次,隻聽得眾人目瞪口呆。
張不輝說道:“我早就聽人傳言,少林神秀武功蓋世。大約是中宗即位,也就是十個月前,武氏專門將他請入皇宮,做了天後和中宗的師傅。如今的睿宗也拜他為師。”魏大說道:“怪不得人們都叫他帝師,原來是皇帝的師傅,三朝皇帝的師傅,乖乖,好厲害。”
魏大問道:“我一直不明,他如何施法,居然能夠控製人的頭腦?”張不輝想了想,說道:“我估計,他是以上乘的內功,將自身修練的元氣灌入他人體內,改變了人體經絡氣息運行常理。這門功夫匪夷所思,我隻是胡亂猜測。”
陳子昂說道:“張大哥說得有道理,這等功夫委實高明,隻是過於霸道。”張不輝歎口氣,說道:“天後先後羅致眾多武林高手,又牢牢把持朝政,這匡扶大業困難重重啊。”
陳子昂說道:“武功再高,也高不過百姓心裡的一杆稱。我考慮的倒是,應該如何匡扶李唐,方為正道。”張不輝緩緩點頭說道:“不錯。”
眾人這時酒醉飯飽,眾人喝茶。張不輝說道:“陳大俠,明日你們就離開客棧,免得夜長夢多。”陳子昂說道:“我也這般打算。明日我等趕去嶺南,尋找那位喚作趙虛的人。”
張不輝說道:“嶺南分會由飛刀客肖漸離掌管會務,你們最好先去尋他。”陳子昂點點頭。大家圍住飯桌喝完茶水,又閒聊一陣,便各自休息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