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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被擒

2025-05-20 作者: 弦一

陳子昂想彈腿跳起,哪裡能夠運上力氣,眼見便倒進洞裡,洞內忽然顯出一個人頭和一雙大手,要扣住他頸子,拖入洞中。

陳子昂雙手成掌,猛地往那顆人頭上拍去。洞中人吃痛,大叫一聲滾了開去。他運了巧力,雙掌拍在人頭上,借著反彈之力,自己堪堪在洞口止住了下墜之勢,身形仰麵翻起。

隻在這刹那,魏大已經掉進洞內,不見了人影。

那人在地下被擊一掌,哭叫之聲傳來,竟是回音連綿。隨即洞口霍地一聲,又合上。原來這下麵是一個長長的地道。陳子昂想殺下去,抓一個敵人來做人質也好,但是渾身乏力,應付四麵的暗器尚且無能,如何去抓人質?

焦會青連吃兩顆暗器,鬼似的嚎叫,一邊喊道:“老焦今日休矣”藥力上來,他的動作已經慢了許多,加上一說話,腳下隻是稍微一停,便有一顆暗器正好打在背脊啞門穴上。他的說話象被騸的公雞,半截被掐斷,連哀號都冇了聲音。

另一顆暗器又打在壇子上,那壇子從開始到現在,吃了無數暗器穿身,這一顆便將它擊得粉碎。焦會青雙手兀自撥開兩顆暗器,卻哪裡還逃得開?他大腿外側上的風市穴中彈,雙腿一曲,摔倒在地上。

那地上的洞口又拉開,將焦會青吃了進去。

陳子昂當下便往裡屋奔去。他雙手連撥去數顆暗器,腳下兩步便靠近了門口。陡然間,門口好像瀑布般,橫著射來一把暗器。這時,陳子昂已經感覺出,打來的暗器分兩種,一種是鐵鑄的,一種卻好似木頭。

他身形一頓,暗器從身前豁地劃過,他伸手捉住兩顆,反手打向牆壁上的方孔。聽得一聲嚎叫,他知道射中一人,隻是自己手勁失去一半,這一下隻能打傷對方。隻是一猶豫,他背上也吃了兩下。陳子昂操起炕頭長劍,連跌帶碰地奔向窗口。

聽見牆後麵一人喊道:“他要跑!小心守住院牆!”窗外也有人把守。此刻陳子昂彆無出路,一咬牙,拍開窗戶便跳出去。

窗外是一個小苗圃,種了一些菊花、牡丹,還有兩棵筆挺頎立的橡樹。此時,天上現了半圓的月亮、天河上群星隱約,苗圃花叢裡早就站立了三個手持兵器的勁裝漢子。那兵器不大,隻比手掌寬一些,似乎彈弓一樣的射簧類兵器。院牆上,也站立一個漢子,手持一件長方形的物件。

院牆上的人一揮手,花叢中三人舉起手中兵器指向陳子昂,破破聲響,便是一些彈子從他們手上射來。屋頂上也有兩人向他射擊。陳子昂舉起長劍撥擋射來的暗器,氣力更是不支,隻是心中頂住一口氣才冇有倒下。

院牆上的人見他又中了兩下彈子,哈哈笑道:“鼠輩還不快快投降!”陳子昂一手仗劍撥彈彈子,一手接了兩顆彈子,運力甩手打出。屋頂上兩聲嚎叫,卻冇有聽見人倒下的聲音。陳子昂心裡歎了口氣,知道自己勁道將近全失。他撲向院牆,想與那牆頭之人死拚。

那牆頭之人大聲嗬斥道:“好個官府走狗!不知死活!”舉起手中兵器,左手一拍那兵器,右手一抖,那兵器上邊激射出數枚彈子。陳子昂抬眼看去,那人瞪起一雙烏黑有神的眼睛,分明就是客棧的掌櫃。

牆頭之人正是魏王客棧的掌櫃。陳子昂往前奔跑,聽見他手中兵器急射彈子的聲音,心中忽然一閃,叫道:“鐵算子!”他口中一喊,身上便散了力氣。

待那些彈子射來,他挺劍便擋。擋了三顆,“哐”“哐”“哐”,正是金屬相撞的聲音。隻是迷魂藥藥力已儘數發散,手頭哪裡有力氣?

那三顆彈子撞開劍鞘,竟不改變方向,分打在胸前紫宮、華蓋、旋璣三處要穴上。陳子昂氣息一阻,跌倒於地。

那掌櫃的跳下院牆,口中說道:“官府走狗,我等候你們很久。”陳子昂眼睛一白,暈死過去。

***

也不知暈了多長時間,忽然覺得麵上一涼,陳子昂便驚醒了,自己被反捆一張木椅上。頭腦暈眩,好像有許多針頭刺紮腦殼。他強自睜開眼睛,對麵土牆上的一盞油燈火苗閃爍。四麵牆都塗了雪白的石灰粉,燈光異常刺眼。

有人抓住他的頭發,將他腦袋提了起來,是客棧端茶遞水的小二。耳邊還有人問道:“狗官,如實招來,免受皮肉之苦。”

他轉眼再看,不是掌櫃還能是誰?他忍住疼痛,說道:“好漢,隻怕你們認錯人。我等並非官府之人。”

那掌櫃的瞪起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冷笑道:“不會錯。那馮小寶入住客棧多日,我等已摸清他的底細。你們是來替換他、在此監視我等之人。”

陳子昂有些愕然,說道:“這是從何說起。”掌櫃續道:“我親眼看到那黑焦送馮小寶離開客棧。我們還知道,你等早已懷疑上了我鐵算子。前兩日你們打探我鐵算子的消息。難道不是麼!”

陳子昂驀然間聽到掌櫃自稱鐵算子,說道:“你果真就是鐵算子張不輝?”他知道對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不禁啞然失笑。正所謂得來全不費功夫。愁的倒是鐵算子對自己誤會已深,處處與馮小寶聯係起來。這可如何是好?

張不輝說道:“我就是鐵算子張不輝。哈哈!”小二說道:“如今你認識了掌櫃,也是你的死期來到。倘若不如實交待你們的計劃,看我不慢慢剝你的皮!”

陳子昂卻說道:“張大俠,你等果真是搞錯了。我是巴州陳子昂,剛來洛陽兩日,怎麼會是朝廷鷹犬?”

“哦?”張不輝聽出陳子昂是巴州一帶的口音,又看他神色不似作假,問道:“空口白牙,我等如何可以相信?”

陳子昂想了一想,說道:“駱賓王是我的師傅,現在洛陽死牢。”張不輝眼睛一閃,冇有再說話,卻是雙手負背,走了出去。那小二敲敲他腦袋,左右端詳一番,也走了出去。

陳子昂抬眼四處張望,才發現這囚室是在地下,頭頂上正有一個四方形的天井,黑幽幽,一直往上通。想來他們將整個客棧底下都掏空了,一則可以藏身,二則可以監視客棧上下的動靜,真是一個絕妙的主意。

正在胡思亂想,地道裡傳來“喳喳”的腳步聲,卻是小二端了一碗麵條進來。這次,小二十分客氣,放下麵條,拿了筷子,說道:“你吃麵不方便,我特意叫廚房做了涼麵。我來喂你吃。”

說罷,也不解開捆綁,挾了麵條喂給陳子昂。陳子昂才發覺肚子早就餓空,張嘴便吃。吃完麵條,小二又端大碗茶給他喝,並不言語,又走了出去。

不知道焦會青、魏大囚在哪裡,陳子昂心想。看小二的態度,似乎有轉變。隻是不見鐵算子露麵,又不知道他們如何商議。寂靜的囚室中,聽見牆上油燈噗呲燃燒,卻也是百般無賴。

他試著運了一下氣息,手腳能夠動彈了,隻是胸中一口氣還是提不起來,渾身發軟。

他啞然一笑,看看身上手指粗的麻繩,若是放在平日一運氣便能掙脫。反過來又想,鐵算子早就算到自己無法掙脫,否則早用鐵鎖鐐來捆綁。

想了一陣,這地下囚室也不見陽光,不知道時間快慢。陳子昂便合上眼睛,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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