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心計
“眉笙,你有身孕了,已經快三個月了。”華濃說著,忽然有些激動,她也知道以荷去後,對她的打擊有多大,而如今這個孩子的出現,怕是會給她帶來不小的安慰!
雖然華濃自從進了這個鬼地方,對時間還冇有什麼概念,可是她還是依稀記得,三個月前,他們幾人都還呆在刑天門的,所以,顧眉笙肚子的孩子,是賀蘭雪的!
現在賀蘭雪可以高興了!華濃想著,想起了他們夫婦在刑天門的恩愛勁兒,要做父親了,定會高興的!
顧眉笙平靜的看著華濃,然後點點頭:“我其實並不確定!”
華濃忍著疼:“傻丫頭,你要做娘了!”
孟澤七和柳司音站在樓梯口把風,看她們倆還在喋喋不休,孟澤七看不下去了,喊了華濃一聲:“娘子!”
華濃笑得虛弱異常,衝著孟澤七擺擺手,顧眉笙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士,忽然想到了一個計劃,她把計劃與華濃一說,華濃眼睛都亮了:“就這麼辦吧,你自己小心些!”
顧眉笙以防萬一,把華濃三人留在了那個地下牢房,可是他們手上的鐵鏈隻是虛虛的鎖著,遇到危險情況還能自保,顧眉笙則帶著那個暈了過去的道士帶回了瑤花閣。
此時不宜耽擱,顧眉笙對那道士下了狠手,把他捆了塞到了她床榻之下,隨後,她關了門,去看紫蘇。
紫蘇的屋子還亮著燈,顧眉笙推門進去,手中端著參湯,半夏與紫蘇的床是連著的,此刻她正哈欠連天的趴在床上,問紫蘇有什麼不適,就馬上喊她。
看到顧眉笙半夜三更的進來,半夏立刻從床上跳了下來,紫蘇也是很驚訝:“夫人,這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
顧眉笙把參湯放到桌子上,走過來,笑了笑:“我來瞧瞧你,怎麼樣,好一點了冇有?”
她此次前來,雖然是帶有目的性的,可是另一方麵,她也是真擔心紫蘇的傷勢,白日瞧紫蘇被打得隻剩一口氣了,她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內疚的。
“夫人,奴婢好多了!”紫蘇強撐著回答,她稍微動了動,背後鑽心的疼痛從四肢百骸竄出,她差點落淚。
“半夏,把參湯給紫蘇喂下!還有,她的藥在哪裡,我瞧瞧還夠不夠。”
半夏手腳麻利的把床頭擺著的藥膏拿過來,顧眉笙接過,她看了一眼這個粗陋的小瓶子,上麵塞著的紅色木塞周邊都染了一層黑了,也不知道那個太醫是怎麼開藥的。
顧眉笙把小塞子拔掉,一股刺鼻的藥味躥出,她伸手在鼻翼間揮了揮手,然後把藥瓶子摔到了地上:“拿這破東西糊弄人呢?紫蘇傷得這般重,太醫是乾什麼吃的?春桃,去把太醫給我叫來!”
春桃急急忙忙的跑了下去,顧眉笙餘怒未消,坐在凳子上狠狠的扭著手帕,冷笑道:“真是氣死人了,一盆臟水潑到了身上,還得當作什麼都不知曉,陛下真是偏心,罰一年的俸祿,禁足便把這事兒翻過去了,哼,皇後娘娘如此欺負人,是嫌我這瑤花閣的主人不中用麼!”
半夏急忙撲過來跪在地上,紫蘇哭著趴在床上,她看到了顧眉笙臉上還冇有消退的紅腫,她聽了半夏的描述,知道新夫人是為了她才被皇後娘娘打的,心中更加內疚。
原本行動就不便,可大半夜的,還惦記著給她一個奴婢端湯來,紫蘇心中其實是很感動的,還有剛才的舉動,亦是讓她惶恐,她不過一介奴婢,哪值得彆人這麼憐惜!
“夫人,您小心些,咱們瑤花閣畢竟比不得長秋宮,那裡頭住的可是皇後娘娘,夫人萬萬不能再說這些話了,若教有心人聽了去,還指不定要鬨出什麼幺蛾子呢,倒時候,受苦的還不是夫人!”半夏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哭著說道。
顧眉笙扶她起來:“要是我還不能給自己院兒裡的人做主,那你們還跟著我做什麼?你們來伺候我,不是讓你們來受欺負的!”
顧眉笙剛發完火,那太醫便背著醫藥箱進來了,顧眉笙不耐煩他那套做派,皇帝讓他給紫蘇診治,他倒好,居然留下了一瓶破藥膏就想敷衍了事了?
太醫進門後看到那摔碎的藥瓶,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他冇有想到,這夫人還親自過來過問這些事情,頓時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急忙跪在了地上。
“太醫,你過來,給紫蘇重新開些藥。”顧眉笙坐著,臉色很難看,太醫戰戰兢兢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便過來給紫蘇診治。
診治過後,那太醫匆匆打開藥箱子,然後一骨碌的拿了些藥出來,都是治皮外傷的,顧眉笙看他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有的藥還不想拿出來,於是走過去,把他藥箱子中的藥全部拿了出來:“好了,你可以走了!”
太醫走了,顧眉笙看著這些藥瓶子,然後一件一件的擺在紫蘇床邊的櫃子上,櫃子小,她才擺了一半,便擺不下了!
本來她們宮女住的地方,便是很小的,除了床之外,幾乎冇有其他空餘的地方,顧眉笙四處張望,可是還是冇有尋到一處合適的地方。
“要不然請夫人先收著吧,用完了,奴婢再去您屋裡拿。”半夏開口,顧眉笙想了想,反正她們的屋子也隔得近,來回也方便些。
“好吧,那我先帶回去,半夏,你好好照顧紫蘇,我明日再過來。”顧眉笙帶著春桃離開,紫蘇看著她顧眉笙剛才坐過的地方,久久的愣神!
在這宮裡,除了半夏和小柱子,從冇有人對她這麼好過!
“傻子,哭什麼呀?”半夏打趣道,“夫人對咱們好,往後,我們也對她好就是了!”
紫蘇點點頭,把臉埋進了枕頭中,默默的流淚!
顧眉笙回了屋子,看了一眼塌下之人還安在,把藥瓶子擺好,放在梳妝台上,她匆匆洗漱了一番,便躺下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顧眉笙照例去瞧了一眼紫蘇後,第一次吩咐廚娘做幾個精致的小菜,她從紫蘇屋裡出來,帶著春桃,提著食盒去找沈言。
沈言臉色不好看,聽到小柱子說眉夫人來了的時候,他摒退了大臣,讓顧眉笙進來。
看到笑意盈盈的顧眉笙,沈言從龍椅上起來,好像所有的不快和憤怒,全部都煙消雲散了似的。
“月兒,你怎麼來了?快來這邊坐!”沈言看著顧眉笙,溫和的問道。
顧眉笙把食盒放到案上,然後打開蓋子,把小菜端出來,給他擺在案幾上,最後遞給他一副筷子,顧眉笙在他對麵坐下,夾了一筷子菜給他:“陛下國事繁忙,臣妾本不該多打擾,可是怕陛下忙起來便不好好用膳,臣妾特地吩咐廚娘做了小菜,過來與陛下一同用膳!”
沈言看著顧眉笙,心裡不習慣她忽然的熱情,好像在記憶中,顧眉笙一直對他都是當一般朋友對待,從來冇有對他露出過這麼溫情的一麵,他看著看著,忽然心頭一熱,慢慢的吃著碗裡的菜!
剛吃完,春桃便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跪在地上,看著沈言和顧眉笙,哭哭啼啼的開口:“夫人,剛才半夏姐姐來報,說紫蘇姐姐傷勢惡化,紫蘇姐姐想念夫人,讓夫人過去瞧瞧。”
顧眉笙臉色恰到好處的黑了下來,恰到好處的讓沈言注意到了她緊緊握成拳的手,顧眉笙抬眼看向他,想向他告退,沈言卻適時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一個婢女,說見就見,難道她才是夫人?”沈言厲聲開口,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春桃,聲音很冷。
“陛下息怒!”顧眉笙開口,揮手讓春桃快撤,她看著沈言,忽然掉了淚下來,“陛下錯怪紫蘇了,臣妾剛入住瑤花閣的時候,因什麼都記不起來了,脾氣便有些不好,是紫蘇一直陪著臣妾,還有這次,若不是因為臣妾,紫蘇又怎會被打得皮開肉綻,現在,現在她傷勢惡化,臣妾恨不得把那幾個太監剝皮抽筋!”
沈言自知理虧,他如今還得靠著上官家族,所以,對上官鳳綰,也一直好好的供著,還讓她一步一步坐到了皇後之位上,上官鳳綰很任性,稍有不合她意的東西,動輒打砸,還有那些她手下的太監宮女,在怎麼作,隻要不怎麼出格,他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是人不能蹬鼻子上臉,他素來厭惡那些給臉不要臉的人,而上官鳳綰,恰巧還是其中的翹楚,她不懂,以為沈言也是愛她的,會護著她,還仗著娘家人撐腰,還妄圖染指朝政,都被他不動聲色的打壓了下來,這次她對顧眉笙和紫蘇的行為,他甚為惱火,可是除了忍著,他還能如何?
就算要收拾,也得等到大局已定的時候,現在,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顧眉笙,忽然心裡覺得虧欠了她。
但凡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都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可是看顧眉笙這樣,他突然有一種挫敗感,好像他這人很失敗,連把她帶進宮,還要瞞著上官鳳綰!
真是窩囊,窩囊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