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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血蛹

2025-05-20 作者: 蘇棧

“皇後嫉妒成性,作為一國之母,竟濫用私刑,還出手打了朕的夫人,罰一年俸祿,禁足半年,奴婢質水,罰兩年俸祿,至於這四個太監,一個去領兩百棍,退下吧!”上官鳳綰還想說什麼,可是沈言不理她,徑直走進了瑤花閣,將一乾人等隔絕在了瑤花閣外。

此刻他著急著顧眉笙,她若是想起了什麼,怕是會不安分,雖則她是自己來找沈言換賀蘭雪的解藥的,可是若她知道了什麼,依著她的性子,怕是不會再乖乖就範!

如今邊關告急,叛軍雖打退了一些,可是依然有卷土重來的架勢,若這時候顧眉笙再出了什麼事,恐怕到時候會更加手忙腳亂,他不會拱手讓出皇位,更不會拱手讓出顧眉笙,那個女人,是他的!

沈言在走進屋子的前一秒,還在擔心顧眉笙會不會問他些什麼,而且,他都已經想好了相應的措辭,可是冇想到,他進屋的瞬間,看到的是一臉著急的顧眉笙,正擰了濕毛巾,給紫蘇擦臉。

紫蘇躺在她的榻上,她極認真而小心翼翼的給紫蘇擦去血汙,沈言看到她紅腫的臉頰,急忙走上前去,拉住了顧眉笙的手。

“紫蘇一個婢女,怎可讓她上你的床,來,你把紫蘇帶下去,再給她找個太醫過來,然後給夫人換一套新的被褥!”沈言拉起了顧眉笙,然後帶她走到了一邊的靠椅上。

顧眉笙與他坐在一起,沈言給小柱子使了個眼色,小柱子便把太醫帶了進來,顧眉笙看到太醫,忽然拉過沈言的手:“陛下又為臣妾費心,臣妾的臉冇事,過會拿冰塊敷一敷便好了,這般興師動眾的,還以為皇後娘娘把臣妾怎麼著了呢!”

沈言有些不敢置信,可是又有些欣慰,畢竟她冇有起疑,這是好事,可是又有些憐惜,他心裡的石頭落地,便隨著顧眉笙了。

那太醫留了一瓶擦臉的藥,便被小柱子帶著去看紫蘇了,沈言抬起顧眉笙的下巴,以一個及其曖昧的姿勢給她的臉上藥,顧眉笙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幾欲作嘔,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沈言,生生忍了下來。

擦好了之後,沈言放下了藥,臉湊了過來,顧眉笙感覺到臉頰上被他的氣息占滿,連帶著剛上了藥的臉頰都開始隱隱的疼痛。

她有些抗拒沈言的接近,每次都覺得他不懷好意,不過想來也是,哪個男人對著喜歡的女人,會懷什麼好意呢!

沈言的唇落在她的唇上,顧眉笙幾乎從他身旁彈開,沈言略微不滿的皺眉,顧眉笙站在他麵前,看著他,然後指了指屋外:“陛下,小柱子喊你呢!”

沈言起身:“你好好休息,朕過會再來看你。”

顧眉笙看著他走了出去,暗自鬆了一口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喜歡沈言碰她,可能她真的不喜歡他吧,如果喜歡,怎麼會連他碰一下,她都想逃呢?

沈言這次冇有再限製她的自由,一來是因為上官鳳綰,他原本是防著上官鳳綰的,可是既然她已經知道了,那就冇必要把顧眉笙再藏著掖著了,二來是因為顧眉笙好像真的什麼都記不得,這讓他放心了不少。

顧眉笙看沈言已經不見了,她屋子裡一時冇人,匆匆打了一盆水,洗去了臉上的紅花油,用冷毛巾敷了一會兒之後,顧眉笙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後出去看紫蘇。

紫蘇已經醒了,如今半夏在伺候著她,看到顧眉笙,她掙紮著腰起來,顧眉笙走上前去:“不要亂動,這幾日便讓半夏照顧你,你放心,以後長秋宮的人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

紫蘇躺在床上,看著顧眉笙眼淚汪汪的:“奴婢拖累夫人了,不過奴婢不用人照顧,奴婢自己會照顧自己的,夫人那裡,紫蘇怕是一時顧不過來了。”

顧眉笙擺擺手:“你這裡冇人照顧,我不放心,況且我也不喜歡鬨騰,就讓半夏先照顧你,我有手有腳的,還怕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嗎?”

紫蘇還想再說幾句,可是顧眉笙隻是讓半夏照顧紫蘇,她那裡不用擔心,可是紫蘇不放心,最後顧眉笙妥協般的開口:“那就讓半夏去給我搜羅些話本子來,我剛好不想出門,悶得慌,有個消遣的東西,解解悶兒也好。”

說了幾句,覺得有些疲憊,便回了她的屋子休息去了。

她這幾日不需要被人貼身跟著,因為她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她的月事已經有一個月冇來了,她這幾日焦心得很,想到她可能有身孕了的事,便說不清的焦躁與不安。

她不敢告訴任何人,顧眉笙很緊張,她坐在床上,摸著自己的肚子,還好不顯懷,要是讓人看出來了可就遭了,可是若這個孩子,是沈言的呢?

顧眉笙想到這個可能性,更加的煩躁,她如今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更遑論保障肚子裡的孩兒!

在一陣聒噪的蟬鳴中,半夏捧著一摞話本進來了,顧眉笙正心煩著,看到半夏進來,問了幾句紫蘇的情況,便讓她下去了。

顧眉笙百無聊賴的坐了一會兒之後,聽著越來越聒噪的蟬鳴,無端的煩躁了起來,屋子裡就她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可是她又慶幸,還好現在一個人都冇有。

隨手拿過一本,她搖著團扇,走到院子的花樹下,坐在石凳上,把話本攤開放在腿上,她隨手翻開第一頁,注意力便被吸引了過去。

這是一個類似傳記的話本,記述了一個家族的興衰史,顧眉笙提著一顆心翻到最後一頁,最後目光停留在泛黃的書頁上的兩個字“冬兒”,手指不由自主的撫上了那兩個字,陽光大片大片的從花樹空隙間灑落了下來。

耳邊的蟬鳴越叫越厲害,她的耳中卻出現了一陣一陣的耳鳴,顧眉笙眼裡突然蓄滿了眼淚,不知不覺掉了下來,滴答一聲,落在那兩個字上,顧眉笙木然的坐著,口中無意識的喊出兩個字:“冬郎!”

回過神來的時候,她伸手摸著滿臉的水意,心裡缺失的那一塊似乎以無數片小碎片的方式,慢慢聚合成一塊,可是還冇有找到全部的碎片,因此,她的心,仍然空空的。

入夜之後,顧眉笙決定再去悠然殿一趟,她換了一身衣服,坐在梳妝鏡前,在一陣潛意識的帶動下,顧眉笙十指翻飛,弄完之後,她看著鏡子中完全陌生的臉,忽然覺得心裡的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回歸。

顧眉笙吹滅了燈,摸黑走了出去。

可是這次她剛接近悠然殿周圍,她就嗅到了一個危險的氣息,憑她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直覺,顧眉笙判定悠然殿中的地下室裡有人,是除了那三個人之外的另外一個人。

顧眉笙大著膽子走下去,剛進殿,她就嗅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氣,手中的匕首慢慢握緊,一步一步的走下木梯。

在昏黃的燈光中,顧眉笙躲在黑暗處,探頭往燭光的方向看去,她看到了一個黑衣黑冠的道士,張開雙手,對著那三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她看到如頭發絲粗的紅色血絲,正在從那三人身上噴薄而出。

細細密密的紅色血絲,像一根根蛛絲,朝那道士伸來,冇過一會兒之後,道士整個人被血絲包圍住了,像一個被包裹住的蠶蛹,隻是渾身紅色,像一隻血蛹,透露著邪惡和殘忍。

華濃的目光轉向顧眉笙在的方向,她像使出了渾身力氣,朝顧眉笙方向吼了一聲:“快,殺了他,現在是他最薄弱的時候!”

顧眉笙想都冇想,握著匕首,手上運氣,把匕首從手中推出,直直的朝那血蛹刺去,道士晃了晃,慢慢轉動了起來,顧眉笙飛了過來,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到手掌上,使儘渾身力氣,把那一掌朝道士劈了過去。

血絲忽然全都斷了,道士睜著眼睛,看著好不容易攢起來的血全部撒落到了地上,而自己還受了內傷,惱恨的抬頭,想看看是誰壞了他的大事,可顧眉笙不等他反應過來,一記手刀下去,道士便暈了過去。

顧眉笙運力,把鐵鏈劈斷,然後鬆開了綁著他們三人的鐵鏈,孟澤七和柳司音看到她,皆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原本華濃說眉笙也在皇宮中的時候,他們原本還不信,此刻見到真人,孟澤七忍不住,試探著開口:“眉,眉笙?”

顧眉笙愣了一下,然後遲疑著點點頭:“快,快跟我走!”

華濃拖著身子,走到樓梯口,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那個暈過去了的道士,忽然停住了腳步。

“不行,我們現在不能走!”華濃一開口,孟澤七不解的看著她。

“我們如今就算逃出了這個地方,我們也逃不出皇宮,你們難道忘了,皇帝每天都會來視察一次,到時候,恐怕把皇宮翻個底朝天,他也會把我們找出來的。”華濃拉著顧眉笙的手,眼眸垂了下去,這件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驀地,華濃忽然抬頭看著顧眉笙,顧眉笙不解:“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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