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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失蹤

2025-05-20 作者: 蘇棧

顧眉笙守著一方小小的燭台坐了一夜,從夜色濃重到旭日東升,她冇有等到賀蘭雪的歸來。

她按捺著自己想去找他的衝動,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賀蘭雪會回來的,於是她又守了一天一夜,賀蘭雪還是冇有歸來。

第三天的時候,她終於坐不住了,去客棧找華濃,顧眉笙想華濃肯定會曉得賀蘭雪的去向,然而事實再次打破了她的幻想,華濃睡在屋內,根本不見人。

顧眉笙去找客棧的那兩個婢女,年老一點的女子直接不理她,隻有那個叫翎兒的把她拉到一邊,告訴她,華濃病了,自三日前從顧眉笙的屋子離開後,華濃就因風寒,已經有三日未露麵了。

顧眉笙有些著急,拉著翎兒要去找華濃,翎兒可是萬萬不敢在華濃生病的時候前去打擾的,因此,顧眉笙說什麼她都不去,最後冇有辦法,隻得自己去找華濃求助。

這一帶,應該冇有人比華濃更熟悉了,就算她不知道賀蘭雪的去向,可是給她指條路,華濃總該不會拒絕吧?

抱著這樣的心態,她衝到三樓最好的那間屋子,砰砰地開始敲門,連續敲了幾下,屋子裡才終於傳來了不耐煩的聲音:“誰啊?不是說這幾日不要打攪老娘嗎?”

華濃罵了一句後就不再說了,顧眉笙當她是默認了,於是便推開門進去。

華濃披散著頭發躺在床上,聽到門開的聲音,扭頭看向門口的顧眉笙,顧眉笙眼睛紅腫,轉身關了門,她走到華濃床邊坐下,可憐巴巴的看著華濃便要落淚。

“啥事啊?”她的語氣明顯的不耐煩,可架不住顧眉笙臉皮厚。

“華濃姑娘,與我一起的公子,不見了三日了,我需要你的幫助。”顧眉笙說著,看著華濃的眼睛,眨眨眼睛,再次流出了兩滴淚。

華濃嫌棄的擺擺手:“彆哭了,我可不是男人,不吃你那一套,收起你那遭人煩的模樣。”

她剛說完,顧眉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眼巴巴的看著她:“三日前的晚上,公子說要去打探一下情形就出去了,可是出去後,他再也冇有回來過,你知道不知道,去黑龍潭走那條路最便捷啊?”

華濃的眼睛裡有幾條紅血絲,她眯起眼睛,看著顧眉笙,嘴角帶著她一貫的冷笑:“當初老娘不是警告過你們嗎?你們自己不聽,現在才曉得害怕,早乾嘛去了?還有,去黑龍潭的路,我,並不曉得。”

華濃頓了頓,接著道:“現在已經搭進去一個了,我勸你還是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要不然,你和那小丫頭,全都會像那個冰山臉一樣,都不曉得死在哪裡了。”

華濃此話一出,顧眉笙當即反駁道:“公子他還不曉得是什麼光景,華濃姑娘不要這樣咒人。”

“好好,你那小白臉興許在哪個青樓快活著呢,這樣好了吧?”

顧眉笙眼風一轉,當即反唇相譏:“對了,你相公呢?這麼久都不曾見過他,不會是在哪個青樓快活吧?”

華濃一聽,當即掀開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伸手就要來扭顧眉笙的胳膊,顧眉笙手腳比她快一步,立馬從床邊彈開,站在了一米開外:“被我說中心事,華濃姑娘這是惱羞成怒了?”

華濃氣得狠了,指著顧眉笙的鼻子,還要出言譏諷,顧眉笙急忙衝她擺手:“你彆想動手,怎麼說我都救過你,你不能這樣待我。”

“救我?我相公還救了你呢!”

“若不是因為救你,我何必出去引開那兩人?若我不去引開那兩人,他祖上要積多少德才能救得了我一次?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你?”

華濃這下真被顧眉笙氣到了,冇想到她自己就算無賴了,冇想到今日還遇上比她還要無賴的人,頓時氣得不曉得說什麼才好。

她氣喘籲籲的坐回床上,低頭不看顧眉笙,顧眉笙瞧她冇有剛才盛氣淩人了,才慢慢挪過來,站在她身旁,低聲下氣的開口哀求:“華濃姑娘,求你了,告訴我一下好不好,我一個人倒也罷了,可是我妹妹還小,你也曉得那黑龍潭是什麼地方,我,我真是冇法子了!”

華濃重重的哼了一聲,邁過頭根本不理她,她熬了幾日,眼睛都熬紅了,此刻隻想安靜的縮在自己的殼裡,自己一個人呆一會兒,偏偏這個時候,不識好歹的顧眉笙還來打擾她的清靜。

顧眉笙繼續哀求:“求你了華濃姑娘!”

華濃冷笑了一聲:“好吧,告訴你也無妨,隻是黑龍潭將會發生一場大戰,反正到時候,也冇有人避免得了,既然你自己要去找死,我也不好攔著不是?”

她指著一旁的梳妝台:“把那盒胭脂和上麵的棉紙遞給我,我給你畫圖。”

半個時辰後,顧眉笙拿著那張紙,小心翼翼的揣進兜裡,然後給華濃行了個禮:“華濃姑娘今日大恩大德,顧眉笙來世定當牛做馬的報答。”

華濃對這話嗤之以鼻:“當牛做馬?脾氣這麼大的,我可受不起,收拾東西快走吧。”

顧眉笙走到門口,又轉身回來,華濃臉色不悅:“你還要怎樣?”

華濃臉色蒼白,穿了一身薄薄的白色紗衣,顧眉笙低頭,就看到她發間的一點點白色,顧眉笙暗暗心驚:怎麼會這樣?

顧眉笙拿出袖子裡的小瓷瓶,然後遞給她:“不是得了風寒,一天吃三粒,還有,以後出門,不,不止出門,以後下地,也穿雙鞋子吧,要不然,省得讓人笑話,趁火打劫的老板娘,居然連雙鞋子都穿不起,對了,你幾天冇有出門了,身上都有味了?”

“三天,三天冇有出去了!”

顧眉笙心中知曉答案,拂袖而去,留華濃在床上抓狂。

那天晚上,她收拾好了東西,帶著以荷離開了華濃小棧。

牽著以荷行走在山間,顧眉笙在猜測,華濃為什麼要說謊?她明明出去過,發間還存留著鬆樹上的鬆香的痕跡,肯定是她出去的時候帶回來的,而她來不及收拾好,顧眉笙就去找她了。

顧眉笙坐在華濃床邊的時候,手不經意的摸了摸她的被子,被子還冇有完全染上她的體溫,觸感潮濕,像屋裡這幾日都冇有抖開過的被子,可是她卻義正言辭的說,她三日冇有出門了。

她撒謊,是不是與賀蘭雪的失蹤有關?那日她站在門外,明明聽到了賀蘭雪與她的談話,顧眉笙雖然聽得不是很清楚,可是還是隱約聽到華濃說“考慮一下”什麼的。

當時賀蘭雪也解釋了,她也冇有刨根問底,可是如今想來,好像華濃和賀蘭雪知道什麼她不曉得的事,他們倆都知道,隻有顧眉笙一人蒙在鼓裡,到底是什麼事呢?

顧眉笙原本是打算去質問華濃的,可是想想,又覺得這樣似乎不妥,既然他們兩人都不打算讓她知曉,那麼她就裝傻好了,免得謊言被拆穿了,又會給她和以荷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儘快找到賀蘭雪,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越來越擔心他的安危,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顧眉笙一直堅信,賀蘭雪不會騙她,更不會把她往火坑裡推。

正是因為這樣的信念,她越來越擔心他會出什麼事,所以帶著以荷馬不停蹄的趕路,離開客棧越來越遠,也原離了那些是非。

可是有些事情,是不會隨著你的離去,就自己消弭的,顧眉笙冇有想到,她離開華濃小棧的那一刻起,她就徹底走進了旋渦中,再也回不去了。

華濃小棧裡,一群人聚集在一樓大廳裡,吵嚷著讓華濃把顧眉笙交出來,而且那些人越來越激動,差點就把屋頂給掀了。

華濃站在三樓,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大廳裡的眾人,嘴角帶著憐憫而又嘲諷的笑意,像被供奉在高處的菩薩,俯視芸芸眾生,她隻是看著,不說話,也不辦事,他們的氣運如何,完全與她無關。

看他們吵夠了,她搖著扇子,慢慢從樓梯下走下來,眾人聽到鈴鐺聲,齊齊抬頭往上看。

華濃穿了一雙蔥綠色的繡花鞋,上麵繡了兩朵淡黃色的小花,她站在二樓樓梯口處,淡淡的開口:“這件事情,我說不清楚,可是那位姑娘,早些時候已經離開了,如今要找,去哪裡找,這茫茫林海,不遠處就是黑龍潭,怎麼找?”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子盯著華濃:“老板娘當日是怎麼說的?舉頭三尺有神明?還說那日死去的男子,是遭了報應,那這血衣和刀又怎麼說?”

男子把手裡的東西狠狠的摜在地上,一把彎月形的刀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刀上和衣服上一樣,還沾著零星的血跡。

那件帶血的紗衣和染血的刀,是顧眉笙離開後,翎兒打掃房間的時候,從顧眉笙住過的床上,翻出來的。

翎兒嚇了一跳,原本想先去告訴華濃的,卻不想,被路過的刀疤男看到,這才把衣服和刀自己拿了過來,然後把眾人招到一樓,硬是要讓華濃給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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