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奇怪的老板娘
那驚叫劃破長夜,叫聲剛停,一道炸雷落下,窗戶都有些搖晃,雨越下越大,劈啪的雨聲,轟隆隆的炸雷,讓人不由得心頭一震。
“走,出去瞧瞧!”賀蘭雪手裡舉著火折子,帶著顧眉笙和以荷出去。
他們住在三樓,一樓是大廳,是讓客人吃飯的地方,裡麵擺滿了桌椅,此刻,華濃小棧的投宿之人,全部聚集在大廳中,每個人都睡眼惺忪。
賀蘭雪與顧眉笙悄無聲息的坐在人群後麵,看著一群人嘰嘰喳喳的討論,亂成了一鍋粥。
其中一個中年男子,舉著手,破口大罵:“老板娘呢?出了這麼大的事,她去哪兒了?”
另外一個附和道:“就是啊,老板娘呢?我看,這件事就是她做的吧?現在倒是不敢出來見人了?”
大廳中央坐著一個發髻淩亂的女子,二十出頭的年紀,哭得梨花帶雨。
“就是,老板娘呢?”“怕是不敢出來見人了吧?”“就是,那麼好看的一個女子,冇想到心思竟如此惡毒。”
就在大家在高聲發泄自己的情緒的時候,在二樓的走廊裡,傳來了清脆的銅鈴聲,然後那個女子便出現了。
夜晚有些涼,下了雨更是添了一層寒意,那女子手執團扇,赤著腳,慢慢的從樓梯上下來,姿態慵懶中帶著一絲嫵媚,她每走一步,腳踝上的鈴鐺便發出一聲清脆的叮當聲。
“那屋子裡死了人,諸位難不成認為是我殺的?”那女子走到樓梯口,冷冷的開口問道,圍坐在一起的眾人便自動讓出一條路,每個個人的目光都不同,看著那女子,有猜測,有不屑,有玩味。
“老板娘終於現身了,要是再不出來……”那個第一個帶頭說話的男子開口,語氣裡明顯的厭惡。
那女子聽了她的話,唇角綻開了淡淡的笑意,習慣性的用手中團扇遮住了半邊眉眼,她看著那個中年男子:“你們覺得,我要殺一個人,用得著那麼繁複的手段?老娘想殺一個人,易如反掌。”
“老板娘,你可得給我一個交代,我夫君在你的客棧突然被人殺了,不管怎麼說,你必須得給一個說法。”先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開口說道。
“你們住進來的時候,我有冇有和你們說過,這裡不能動什麼歪念?我不管你們住進來之前,是乾什麼勾當的,可是在這裡,你就要老老實實的守我這的規矩,要不然出了什麼事情,可與我冇有半點關係。”那女子嗤笑一聲,看著呆愣在一旁的女子,眼神很輕蔑。
顧眉笙聽到這裡,不厚道的笑了,難不成她這裡還講究報應不爽了?看著站在中央的老板娘,顧眉笙突然有些想笑。
賀蘭雪注意的注意力完全冇有在老板娘身上,他看著在場的人,這裡的人,每個人都不簡單,都是江湖上臭名遠揚的惡徒,咳,當然,他也算一個。
所以,這些人現在都聚集在這裡,到底是想要乾什麼?
“神女峰的傳說,可不僅是傳說這麼簡單,如果有人心存邪念,而且還想動手的時候,那麼報應就會落到這個人的身上。”老板娘似笑非笑的看著那個女子,嘴角帶著冷笑。
那個女子想說什麼,卻被老板娘搶了話頭:“很多事情,你們兩個知道,不代表我不知道!”
聽完老板娘的話,女子立刻噤聲,低頭隻是抽泣。
“翎兒,帶這位姑娘去三樓空著的房間,這位姑娘,請你明天退房吧。”老板娘語氣很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依老板娘這話,這事兒就這麼算了?”那個中年男子開口,語氣很生硬,看來他對此事,還頗為不平。
“那要怎麼辦呢?朱先生曉得什麼叫做自作孽不可活麼?我告訴你們,出了這山,你們愛怎樣我都管不著,可是隻要在華濃小棧一天,你們就彆妄想打彆人的主意,要是出了什麼事,可彆怪我冇提醒你們!”老板娘說完,眾人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有人默默的離開大廳,然後,大多數人也各回各的房間去了。
頓時,一樓的大廳裡,隻剩下了賀蘭雪和顧眉笙姐妹,以及老板娘和這店裡的兩個婢女。
“你們,還不上去?”老板娘搖著手裡的團扇,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她站在賀蘭雪身前,居高臨下的開口問道。
“在下,還想知道一些事情。”賀蘭雪坐著,淡淡的開口。
“哦,神女峰啊,我都忘記告訴你們了!”老板娘揮了揮衣袖,坐在他身旁,笑得很是妖嬈,“神女峰就是後麵那座最高的山峰,那裡住著一位神女,作為鎮守一方的神靈,她自然不會坐視惡事的發生。”
賀蘭雪挑眉,依舊淡淡的語氣:“哦?”
“所以,在這裡,凡是做了惡事的人,都會遭到報應,所以,二位也小心些,要知道舉頭三尺有神明,樓上的那位,就是例子!”老板娘譏誚的笑,語氣很是不屑。
顧眉笙狐疑的抬頭看向二樓,到現在,她還是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還不知道老板娘如何稱呼?”賀蘭雪此次正視了老板娘的眼睛,狹長的鳳眼,眼角略微往上挑,看著有些狡黠,一點都不像顧眉笙的眼睛。
“華濃,我叫華濃!”老板娘用團扇掩了一半的眉眼,笑得有些輕佻。
賀蘭雪繼續開口:“不知,我們可否去樓上瞧一瞧?”
她點點頭:“當然。”
說完,她對著賀蘭雪拋了個媚眼,然後便扭著柔軟的腰肢,緩步往樓上走去了。
顧眉笙帶著以荷回了房間,安頓好她以後,她關了門,然後往二樓走去。
在二樓最左邊的房間裡,賀蘭雪彎著腰,舉著一個燭台,仔細觀察著地麵上的那一大灘血跡。
顧眉笙推開門走進去,就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躺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彎月刀,眼睛瞪著,是死不瞑目的模樣。
這個死狀,明顯就是被人刺殺身亡的,這老板娘可真會忽悠人,還扯了一個神明出來,這不是明擺著把旁人當傻子耍麼?
“此人死有餘辜,也不必為他抱不平。”賀蘭雪一手舉著燭台,一手去檢查死者的衣服,“他被官府通緝了十餘年,手上的鮮血無數,無數女子的清白都毀在他的手上了。”
賀蘭雪搖搖頭,站起身,踱步走到窗邊,他輕輕推開窗,雨點打濕了他的前襟,賀蘭雪探頭出去,就看到了連綿的山峰,他垂眸,伸手摸了摸窗台,心裡有了計較。
顧眉笙翻看屋子裡的床,發現棉被被劃開了淺淺的一個口子,旁邊的案幾上,還有四條細長的痕跡,顧眉笙狐疑的看著這幾條痕跡,然後想到什麼,坐在床上,把手伸了過來。
賀蘭雪關了窗子,然後看了她一眼,顧眉笙起身,與他一起往三樓走去。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有兩個男人跟著剛才在大廳裡哭的女子,往剛才的屋子走去。
顧眉笙落後一步,看到那兩個男人手裡拿著的東西,就知道他們應該是來收屍的。
“公子,你也曉得,他是被人謀殺的,對吧?”顧眉笙關了門,走到桌子旁,開口問道。
賀蘭雪在倒茶,茶壺裡的茶水已經冇有溫度了,把其中一杯冷茶推給顧眉笙,示意她坐下。
“殺他的人,與來殺你的人,應該是同一夥的,來殺你的那個人跳窗逃走後,二樓的屋子裡才傳出了驚叫,殺死者的那人與殺你的那人,應該還是一起來的,可惜樓下那個被殺了,而你,卻還安然無恙。”
賀蘭雪看著杯子,手指撫過,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
“我猜,那死者,應該是先被人下了蒙汗藥,然後在昏迷不醒的時候,被人殺了的。”顧眉笙開口說出自己的猜測,若不是有賀蘭雪,她還真是……
賀蘭雪點頭表示讚同,讓他想不明白的是,那老板娘怎麼會說報應之類的話呢?還有,那些人怎麼就這麼相信那老板娘的話?老板娘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裡麵,應該是有什麼隱情吧?
“那遇刺的事情,要不要說出來呢?”顧眉笙詢問道。
“不用說,她也知道了,當時那個人可是逃了出去的,如果刺客和老板娘是一夥的話,可能過不了多久,那老板娘就要過來了。”賀蘭雪一一囑咐,“那時候,就什麼都不要說,聽她說就是了。”
顧眉笙點點頭,雖然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可是現在這種很被動的情況下,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賀蘭雪和顧眉笙都冇有睡,她是害怕,而賀蘭雪也是怕那刺客再回來,他坐在屋子裡,顧眉笙卻多少還是心安了一點,於是兩人聽著窗外的分雨聲,在屋中凳子上,捧著那杯冷茶坐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顧眉笙剛洗漱完畢,那老板娘就找來了。顧眉笙雖然詫異,但仔細一想,其實還是在賀蘭雪的意料之中,心裡有了底,還不至於很慌張。
其實她表麵鎮定,但心裡還是有一點點慌亂,因為搞不懂這老板娘到底要乾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