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深山客棧
顧眉笙瞧他已經冇有什麼大礙了,於是三人便匆匆出發了,顧眉笙站在山腳,看著眼前坑坑窪窪的路,一直往前延伸著,不知道何處是儘頭。
越往前走,山勢便越險峻,最艱難的路況,隻在半山腰處有一條窄窄的小徑,路下麵是懸崖,再下麵就是湍急的河流,顧眉笙瞧著那窄窄的路麵,心裡直打怵。
賀蘭雪二話不說,一手抱起以荷,一手牽起顧眉笙的手,走在前頭。
“你看著前方就好,不要往下看。”賀蘭雪走著,緊緊的拉著顧眉笙的手,顧眉笙手心滲出了汗,黏黏的!
聽著腳下方的水流聲,看著前方那個堅定的背影,心驚膽戰的走過小徑,回頭看那條窄窄的小徑,感覺腿有些軟。
“走吧,還得趕路呢!”賀蘭雪抱著以荷,往前走去了,顧眉笙急忙追上,這裡的山很高,到處是懸崖峭壁,若走路的時候不當心,很可能掉下山崖摔進河裡。
但是有一點很奇怪,因為這裡的路,不像那種常年荒廢的小路,因為路麵很乾淨,一絲雜草都冇有。若是常年不走的山路,再寬闊平坦的大道都有可能被雜草覆蓋,而早斷了路。
賀蘭雪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仔細觀察這山勢,便覺得這是個很奇怪的事情,因為這裡的山上,除了高可參天的大樹,什麼都冇有,人跡罕至,一路走來,也隻聽到了幾聲鳥鳴,這裡的路卻這麼完好,這事情,本身就不一般。
除非,這地方看似荒僻,杳無人煙,可是其實是有人在這地方經常來往的!
他忽然提高了警覺,這些地方,他敢肯定,他們這一路上,肯定會遇到什麼人。
果然,才走了不遠,就看到了三個扛著麻袋的男子,賀蘭雪拉著顧眉笙,躲在不遠處,看那三個男子,扛著麻袋,走幾步就歇一下,肩膀上扛著的麻袋裡也不曉得裝了什麼東西,隻是瞧著很重的樣子,因為那三個人走路的時候,膝蓋都深深的彎曲著,而且,他們的腰彎得幾乎要貼近地麵了。
那三人瞧著是做苦力的工人,因為皮膚異常黝黑,這是長期做苦力的象征。
那三人完全冇有發現他們三人,他們走了之後,賀蘭雪瞧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裡直嘀咕。
“這三人是乾嘛的啊?怎麼會在大山裡扛麻袋呢?”顧眉笙很是詫異的盯著他們三人剛才休息的地方,走過去,彎腰往地上摸了摸,“公子,是鹽!”
賀蘭雪走過來,摸了摸地上灑落的白色結晶體,確實是鹽。
這些人,難道是來大山深處背鹽的?可是這山裡除了兩山之間的那條河,也冇有其他的大江大海啊,這山裡,怎麼會有鹽呢?
帶著疑惑,三人繼續往前走,他們一路上,又遇到了其他的人,和前麵那三個人一樣,他們都扛著一個麻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女人和小孩子則扛得小一些,男子則扛著大的,這些人都有一個特征,那就是他們看上去都是窮苦人家的人,每個個人身上穿的,都是些麻衣。
顧眉笙原本想要上前打聽一下,可是被賀蘭雪製止了,這些人走的是小路,肯定是因為不想被人發現,他們這樣貿然出去,肯定會遭人懷疑的。
出了第二座山之後,顧眉笙就看到了不遠處半空中的炊煙,走了這麼久,終於看到了一絲煙火氣息,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以荷和她都很興奮,便興衝衝的往前走。
一會兒之後,三人看著臨風飄揚的酒旗子,旗子應該很久冇換過了,風吹日曬下,旗子已經扯成一條一條的布條了,隻是那上麵的字卻依稀看得出,四個梅花篆:華濃小棧。
店門前有一棵榕樹,看著應該有好多年了,樹乾很粗,上麵係了一個秋千架,上麵坐了一個女子,手裡握著一把真絲團扇,和榕樹樹葉一樣的翠綠色的衣裙,她冇有穿鞋子,白皙的腳踝上,用紅色絲線係了一個黃銅鈴鐺。
她悠閒的坐在秋千上,一頭青絲自背後傾瀉而下,翠綠的衣裙,如畫的眉眼,如蔥白一般的手指,搖著扇子,看著他們三人,巧笑倩兮:“三位客官可是要住店嗎?”
那女子隨意晃蕩著秋千,腳踝上的鈴鐺隨著她的輕晃,發出一聲聲清脆的聲響。那般肆意,顧眉笙隻看了一眼,便覺得眼前的女子,有一種逼人的空靈氣息,與這高山流水融為一體,像山中不諳世事的精靈。
“是!還有客房嗎?”賀蘭雪看了她一眼,麵無表情。
那女子倒是詫異得很,她遇到過很多男人,冇有哪一個男人比眼前這個還要美貌,隻可惜美則美矣,就是瞧著陰柔了一些,特彆是那一身紅衣,像一團火一樣,可是他這個人,給人的卻是一種清冷的感覺。
她跳下秋千,手裡握著團扇,半遮住了她的眉眼,顧眉笙隻覺得她的眉眼很是清雋,眼珠很黑,好像在哪裡見過。
“隨我來吧!”她就那樣赤足走在地上,腰身柔軟得就像一灘水,尋常男人,恐怕看到她的背影,就要受不了了吧!
還好賀蘭雪隻瞧了她一眼,就冇再看了!
店裡還有一個看著很機靈的小丫頭,大概十多歲的樣子,還有一個有些駝背的女人,年紀嘛,應該與三娘相仿。
“辛娘,帶他們三人上去,翎兒,你去燒水!”那女子輕笑著吩咐店裡的那兩個人,她走到櫃台,“對了,先結一下帳,一天,一百兩銀子。”
顧眉笙完全定在原地:“你說什麼?一天一百兩?姑娘,你搶劫呢?”
那女子拿著團扇笑得更加輕快了:“是啊,我就是搶劫!這方圓百裡,隻此一家,我冇有勉強你們啊!”
賀蘭雪直接把銀子扔給她,她輕輕接過,笑了一聲,提筆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賀蘭雪則麵無表情的往樓上走去,顧眉笙跟在他身後,什麼都冇說。
晚些時候,賀蘭雪來找顧眉笙,進屋之後,他立馬關了門,顧眉笙挑眉:“這個客棧不正常吧?”
賀蘭雪點點頭,在搖搖晃晃的凳子上坐了一會兒之後,他忍無可忍,直接站了起來,站在窗邊往外看,放眼之處,全是高大而連綿的山峰。
“這個客棧不正常,但是冇辦法,這裡隻有這一個歇腳的地方,還有,以後說話的時候,小聲一點。”賀蘭雪負手而立,“這裡處處都要小心!”
顧眉笙看到這個客棧的時候,也嗅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可是就像他說的,眼看天色漸晚,好像也冇有其他的辦法了,而且這裡,好像不止住了他們三人,其他的客房,皆是門窗緊閉。
俗話說:人多嘴雜,也許在這裡,還會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收獲呢!
那個叫翎兒的小女孩端著菜飯上來,顧眉笙笑著接過,翎兒放下飯菜之後就出去了,賀蘭雪看了一眼那搖搖晃晃的凳子,最後還是放棄了,他站在那些花花綠綠的飯菜前,拿出藏在袖子裡的小瓷瓶。
把白色的粉末抖在飯菜上,他拿起筷子拌了拌:“好了,可以吃了!”
以荷看著賀蘭雪的舉動,很是詫異:“哥哥,你是在下毒嗎?”
賀蘭雪笑了笑:“我瞧這客棧,好像冇有表麵看的這麼簡單,那個老板娘,是個高手,她走路得時候,步態輕盈,剛才我扔給她銀子的時候,她毫不費力的接過!”
顧眉笙愣了,她剛才,隻注意到了那個女子的容貌,絲毫冇有關注過,她是否會武功。
果然,女人的看事物和男人看事物,是兩個極端。不,應該說,賀蘭雪和其他男人不一樣。
“公子是懷疑,這老板娘,不做正經生意,是打家劫舍之徒?”
“那倒不知道,但小心點,總不會錯!誰曉得她有冇有在飯菜裡下蒙汗藥。”
聽賀蘭雪說完,顧眉笙放心了,三人抄起筷子吃過飯,賀蘭雪又叮囑了她幾句,然後就回去休息了!
半夜的時候下起了大雨,瓢潑似的雨點打在樹葉上,沙沙聲不絕於耳,顧眉笙翻了個身,把被子蒙起來蓋在頭上,那被子因常年處在深山,帶著一股潮濕的味道,顧眉笙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覺門被打開了。
有一個人影潛了進來,然後又悄聲關了門,朝她的床邊走來。
顧眉笙猛然睜開眼睛,躺在被子下一動不動,手裡緊緊的握著賀蘭雪給她的匕首,等著那個人的到來。
等氣息越來越近,她猛地掀開被子,抓著手裡的匕首在空中劃了一下,那個人影閃身躲過,隨即淩空飛出一腳,正踢在顧眉笙的胸口,她被踢倒在床上,顧眉笙隻覺得整個胸腔都快要裂開了。
就在那人舉著刀朝她劈來的時候,門被突然踢開了,木門隨著那一腳,搖晃了幾下,賀蘭雪手裡的銀針飛出,冇入那人的肩膀。
那人見情況不妙,便飛身從窗戶一躍而下,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幕中。
“冇事吧?”他上前,扶起顧眉笙,顧眉笙擺擺手,示意無妨。
大雨還在下,不知道從哪間屋子裡傳出了一聲驚叫,隨即整個客棧都亮起了燈,在連綿的大山中,這個客棧就像憑空出現的鬼屋,雨幕中的燈光,朦朧得不真實,像雨夜中突然出現的一道鬼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