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成親
來到嫣紅閣的時候,賀蘭雪一眼就瞧見了放在櫃台上,用紅布包裹著的小包袱。
賀蘭雪開口:“掌櫃的,這可是昨日兩位姑娘留下的?”
掌櫃的從櫃台後抬起頭,打量著賀蘭雪,想著賀蘭雪是不是來冒領東西的,他警惕的看著賀蘭雪,緩緩開口:“這裡麵都有什麼東西?”
賀蘭雪見狀,知道是把他當成冒領東西的人,於是笑笑,溫和了語氣:“一個蓋頭,一雙繡鞋!”
掌櫃的打開一看,確實如他所說,於是便把包裹遞給了賀蘭雪,末了,還不忘帶著笑臉賀喜:“恭喜公子!”
賀蘭雪笑笑,冇有說什麼,他拿著包裹出來,對麵就是裁縫店,一瞥眼,就看到了裡麵嫣紅的布料,賀蘭雪心念一動,走進了裁縫店,剛進去,就有店小二殷勤的走過來,問他需要些什麼。
賀蘭雪打量了一會兒之後才開口:“小二,你這裡有紅蓋頭嗎?”
店小二笑得殷勤:“有的,公子,您稍等片刻!”說完,就跑進了後麵,不一會兒之後,他拿出了幾個樣式的紅蓋頭出來。
把那幾款紅蓋頭放好後,小二繼續堆著笑臉,給賀蘭雪介紹:“就有這七個款式,咱西月國,成親時候什麼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了這個紅蓋頭,您看公子,小的推薦這一款!”
小二指著一個四麵綴了紅色流蘇的蓋頭,正中間繡了兩朵並蒂的蓮花,是用金線繡的,裡麵還摻了紅色繡線:“公子您看這蓮花,既是並蒂,寓意夫妻恩愛,蓮子又寓意多子多孫,是個寓意極好的蓋頭!”
賀蘭雪想到什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就要這個吧!”
付完錢後,他把蓋頭小心翼翼的折好,然後放進了懷裡,回去的路上,他都是笑著的,不知道為什麼要笑,他隻曉得,他今天心情甚好。
回到院子的時候,一切準備就緒,彩鳳和顧眉笙已經在給雲嬅梳妝了,柳司音換上了紅色的喜服,明亮的紅,耀得人滿心都是歡喜,他整理了衣襟,站在門口走來走去。
“柳老板這是怎麼了?”慕容白看出了他的緊張,故意打趣道。
“慕容兄,你說我這樣,可以嗎?”柳司音緊張的看著他,等著慕容白的肯定,他現在很緊張,害怕雲嬅會不喜歡。
慕容白拿著手裡的玉蕭,輕輕敲在他的肩頭:“不要緊張,你與雲姑娘,又不是第一天才認識的。”
柳司音聽完,覺得慕容白說得很有道理,可是剛剛放鬆下來的心情,在看到雲嬅的屋門時,又開始緊張了,他不停的走來走去,心情久久不能平複,好像此刻,還是在夢中,這兩天,他簡直不敢相信,他與雲嬅就要成親了!
這邊,顧眉笙給雲嬅塗好脂粉,濃厚的脂粉把她臉上的疤痕遮住了,雲嬅臉色很蒼白,顧眉笙繼續往她臉上抹胭脂,去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胭脂,顧眉笙瞧雲嬅終於有了一點紅潤的之色。
彩鳳往雲嬅的發髻上插了珠翠,滿頭叮當想,雲嬅看著銅鏡裡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臉頰,然後轉頭看向顧眉笙和彩鳳:“二位姑娘,我今日,美嗎?”
顧眉笙笑笑:“眉笙這輩子,頭一次瞧見這麼美的新娘!”彩鳳也在一旁附和,雲嬅笑了笑,她笑起來,眼睛就彎成了月牙狀,確實是個很有靈氣的女子。
彩鳳和顧眉笙把雲嬅收拾妥當,然後給她蓋上了蓋頭,兩人一左一右的扶著雲嬅,慢慢往外邊走去。
柳司音手裡拿著花球,站在門口等著他的新娘,見她出來了,柳司音把手裡紅色花球的一邊遞給她,雲嬅與柳司音各執一邊,在院子裡拜了天地。
屋子裡燃了龍鳳喜燭,柳司音手裡拿著挑杆,站在雲嬅麵前,手有些顫抖,雲嬅低頭,看著柳司音的鞋子,心裡亦是突突的跳個不停。
最後終於鼓足勇氣,他掀起蓋頭的一邊,低頭,就看到雲嬅水光山色一般的雙眼,他放下挑杆,給雲嬅端來合巹酒,二人一飲而儘,柳司音收好杯子,端端正正的站在雲嬅麵前,彎腰給雲嬅行了個禮:“夫人!”
雲嬅笑著,任眼淚滑落,透過朦朧的光線,雲嬅打量著他:“夫君!”
柳司音上前一步,溫柔的給雲嬅擦去眼淚:“大喜的日子,夫人哭什麼!”說完,他伸手,把雲嬅攬進了懷裡。
雲嬅的眼淚控製不住,她靠在柳司音懷裡,哭得天昏地暗,柳司音隻是一下一下的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一個受傷的小孩子,他看著桌子上的喜燭,紅色的燭淚滴在桌子上,已經聚集成了一灘,這樣很好,他想,他這輩子所求的不多,如今心願已經達成,攬著懷裡的女子,是從來冇有過的滿足!
柳司音忽然低頭,吻上了雲嬅的雙眼,聲音低沉:“夫人這樣一直哭泣,是不喜嫁與為夫嗎?”
雲嬅停止了哭泣,淚眼朦朧中,她輕輕捶了一下柳司音,柳司音抓著她瘦弱的手臂,送到嘴邊親了親,嘴角的溫柔笑意,帶著不可一世的欣喜,覆蓋了雲嬅滿頭滿臉。
“夫人今日,甚是美貌!”喃喃低語,落入雲嬅耳中,卻攪起了鋪天蓋地的風浪,一下子把她推向了風浪的頂尖。
她知道自己活不過三日,可柳司音待她如此,她忽然不想走了,她舍不得,舍不得待她如珠如寶的男人,舍不得他一個人,剩下的路太漫長,好想陪他走下去,風裡雨裡,她都想陪著他啊!
“夫人可是累了?話都不說!”柳司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他鬆開雲嬅,脫了鞋子,躺在床上,雲嬅靠在他的胸前,她突然又忍不住了,淚水滾落,打濕了柳司音的衣襟。
柳司音手突然加大了力道,他緊緊的摟著雲嬅,怕一鬆手,雲嬅就離他而去,人就是這樣,得到之後,還想得到更多,可是明明冇有能力,再去乞求恩賜,所以,有什麼辦法,除了眼睜睜的看著她的生命一點一點消失,誰又能如何?
“夫君,這輩子得嫁與你為妻,是雲嬅之幸!多謝你,也傾心!”雲嬅說完,安靜的枕著柳司音的胳膊,紅腫的雙眼看著柳司音,柳司音回頭,與她的眼睛對視,二人皆無話,隻是彼此對視!
其他的人坐在慕容白他們的院子的小酌,顧眉笙今天高興,多喝了幾杯,握著杯子,她抬頭看著頭上的月亮,馬上就中秋了,月亮真是越來月圓了!
花月人繾綣,這般良辰美景,甚好!甚好!
一貫睡得早的以荷今日也抓著一把瓜子,吐了一地的瓜子皮,彩鳳眼眶有些泛紅,她開心,也惆悵,若換成自己是雲嬅,就算隻有一日的生命,她也願意嫁與自己傾慕的男子,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怪得了誰呢?
每個人都喜歡看這種結局,即使過程曲折,甚至要為此付出生命,可是追求感情的路上,每個人都如此義無反顧!
賀蘭雪舉著對月,一隻手舉著酒杯,一隻手似有似無的碰到胸口處,他如今回想起來,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乾什麼,忽然覺得那東西藏在心口處,突然變成了巨石,壓在他身上,連呼吸都變得停滯了。
可若要讓他立刻扔了,他倒是還有些不願意,算了吧,他想,不過一塊布料,留著又有何妨?
喝儘杯中酒,賀蘭雪不經意瞄了一眼顧眉笙,顧眉笙一直在傻笑,從他的這個角度看過去,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顧眉笙兩頰上的紅暈,還有黑色的長睫毛,她一垂眼,睫毛垂下,在眼睛周圍灑下了一片陰影,顫顫巍巍的睫毛,像振翅欲飛的蝶!
顧眉笙把玩著杯子,賀蘭雪一眯眼,就看到她如青蔥般的手指,顧眉笙的手很漂亮,手指纖細,指甲圓潤而飽滿,很好看啊!他一垂眼,顧眉笙的臉就與記憶中的那個女子重合,相似的外貌,驚人的相似!
他有時候都懷疑,顧眉笙就是他一直難以釋懷的女子!可是,這怎麼可能了,不可能的,顧眉笙不是她,賀蘭雪放下杯子,他想自己可能是醉了!而且醉得厲害。
喝酒的幾個人中,隻有彩鳳和三娘還清醒著,其他的三人早已醉了,三娘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彩鳳,彩鳳低下頭,三娘扶起顧眉笙,把她扶進了屋子裡。
彩鳳左看右看,掙紮一番後,她架起慕容白,顫顫巍巍的往他的屋子走去。
彩鳳看著沉睡的慕容白,慕容白躺在床上,柔和的臉更加柔和了,彩鳳伸手,慢慢撫過他的眉眼,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彩鳳忽然低頭,輕輕啄了一口慕容白的唇,他的唇很柔軟,像他這個人一樣,對每個人都那麼和熙,臉上從不會出現其他的情緒!
彩鳳看不懂他,不管什麼時候,她都看不懂他!
慕容白這個人很奇怪,他臉上從來都是帶著笑的,從不會出現除笑意以外的其他表情,可是彩鳳與他相處久了,就發現表麵上他在笑,而實際上,冇有人看得懂他的心裡,到底在想著些什麼!
他表麵上和風細雨,可是心裡是怎樣的風暴,誰也不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