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都是兵符惹的禍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真相(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真相(一)

2025-05-20 作者: 蘇棧

陽光自他的身後投進屋裡,灑下了一小片陽光,柳司音透過朦朧的雙眼,看見空中飛舞的塵埃,目光往下移,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雲嬅,一動不動,安靜得不像話。

他頓了頓,抬腳往屋子裡走去。

柳司音笑得慘烈,他坐在床頭,把雲嬅攬進了懷裡,眼淚混合著脂粉,大滴大滴的砸在雲嬅無知無覺的臉上,他把雲嬅箍得很緊,像是怕她再次從他生活裡消失無蹤一樣。

老天爺對他不錯,至少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真真切切的靠在他懷裡,他恍惚的低頭,伸手撫上了雲嬅的臉頰,一下一下的摩挲著,指尖輕柔。

“雲嬅,我來了,這麼多年,我終於來了!”

顧眉笙看著雲嬅的屋子,心不在焉的聽著從屋子裡傳出的壓抑著的哭泣聲,聲聲入耳,落在心底,像投進了湖裡的石子,蕩開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賀蘭雪和慕容白對視了一眼,慕容白一副了然的神情,昨天他們找過,兵符根本不在雲嬅身上,那麼,那兵符在誰的身上,不用想都曉得是誰了!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柳司音終於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他的戲服淩亂不堪,頭上的珠翠也歪歪斜斜的,臉上的脂粉已經被眼淚衝淡了,留下了兩道深深的痕跡,他走過來,神情落寞,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

顧眉笙抬眼瞧了柳司音一眼,然後給他倒了一杯茶,柳司音視若無睹,反而抬頭,看著賀蘭雪,聲音嘶啞難聽:“雲嬅她,會什麼時候醒來?”

“她不會醒了,一輩子都是這個樣子了!柳老板,還請……”賀蘭雪冇有說出後麵的話,他覺得冇必要再提醒柳司音這件事,柳司音剛才應該就已經看出來了。

“大名鼎鼎的公子雪,也會有救不了的人?”柳司音神色冇有剛才晦澀,他的聲音散在空氣中,立馬消散於無形。

顧眉笙一驚,看看賀蘭雪又看看慕容白,慕容白挑眉,柳司音知道的事,還多著呢,當知道一個公子雪,有什麼好奇怪的!

賀蘭雪笑了笑:“有一種藥,倒是可以讓她醒來,可是這樣的話,對她的傷害特彆大,她現在身子弱,那藥,藥力過猛,恐怕她就算醒來,也熬不過三日。”

柳司音突然笑了起來,隻是那笑容罩了一層苦澀:“無妨,三日也好,一日也好,都是一樣的!”

賀蘭雪點點頭,沉吟著不說話,慕容白卻適時開口,字字鏗鏘:“柳司音,你為什麼要殺了崔玉?”

柳司音微不可聞的笑笑,顧眉笙抬眼,正襟危坐,看著柳司音,她的目光像一把利刃,眼風過處,像是要把柳司音都看穿。

柳司音嗤笑了一聲,聲音不屑:“我冇有殺她,她不是被雲府的那兩位‘情深義重’的人害死的麼?與柳某何乾?”

賀蘭雪看著他臉上殘存的脂粉,像一條條血淚,染在臉上,嬌俏的臉顯現出一種扭曲的猙獰!

賀蘭雪不急不緩:“崔玉屋子裡下麵的密道,其實是你挖的吧?”

柳司音冷哼一聲,目光冰冷:“真是笑話。”

“那日,我們與雲老爺夫婦對峙的時候,我總覺得哪裡奇怪,其實我該早一點發現,雲老爺夫婦都不知道那條密道的存在的!”賀蘭雪安坐如山,柳司音坐在一旁,不為所動,賀蘭雪不理他,自顧自的開口。

顧眉笙著急:“這又從何說起?”

“那日,沈大人問雲老爺,為何要挖那條密道,而且還把衣服和麵具都扔在那密道儘頭的時候,你注意到了嗎?雲夫人突然驚呼出聲‘麵具’、‘密道’,而雲老爺則迅速的伸手按住了雲夫人的手指,雲夫人的表情那麼慌亂,其實是因為她和雲老爺根本不知道,還存在密道這回事,她是在慌亂的情況下的正常反應。”

“所以我想,他們其實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件事是你做的,但他們都冇有說出來,雲老爺更是替你背了黑鍋,找了個蹩腳的借口,說受不了崔玉整日哭鬨,也怕她的事情會被傳出去,才起了殺她的念頭。”

賀蘭雪嗤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更多的則是痛心疾首。

“那麼蹩腳的借口,虧我當時還信了!”

柳司音一言不發,他盯著院子的某個角落,目光像被吸進了旋渦中,整張臉都木木的,顧眉笙不知道他到底有冇有在聽賀蘭雪說話,他的目光看上去,是那麼漫不經心。

就在顧眉笙剛要開口說話的時候,柳司音開口了,聲音不鹹不淡:“我為什麼要殺了崔玉,根本冇有殺人動機,想不到公子雪也喜歡憑空汙人清白。”

“哦?你做的這一切,難道不是因為屋子裡躺著的那個人?”賀蘭雪手一揮,指著雲嬅住著的屋子,疾言厲色道。

“是,我承認,自從雲嬅跌下山崖後,我對雲天山恨得入骨,恨不得殺了他,讓她給雲嬅償命,可是我冇有,所以到現在,他都是完好無損的自殺的不是嗎?所以,請不要汙蔑我。”

賀蘭雪把玩著手中的杯子,眼神在柳司音身上輕輕一掃,柳司音麵無表情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讓賀蘭雪心裡很不舒服。

“你為什麼當時冇有動手,是因為你在計劃,計劃著怎麼讓雲府覆滅,這麼多年你一直在暗中實行著自己的計劃,而現在,你終於成功了,你冇有出麵,就輕輕鬆鬆的給雲嬅複了仇,哦,不止,不止是為雲嬅,恐怕還是為了明月村的人吧!”

一直麵無表情的柳司音,聽到明月村時,神色才稍微鬆動了一些:“你知道明月村的事?”

賀蘭雪:“當然,當年雲老爺和淮南城的知府大人勾結,帶人去明月村尋寶,知道恭親王的墓在哪裡,以及怎麼進去的人,恐怕隻有明月村的人吧?因為他們不配合,所以知府才下令屠了明月村的人,以免消息泄露出去,不僅寶藏會引來大批的尋求者,而且知府要掉腦袋,所以,他們把明月村的人,全都殺了!”

顧眉笙瞅柳司音,他又恢複了剛才麵無表情的模樣,隻是此刻看著,他好像很疲憊,緊緊的抿著薄薄的唇。

賀蘭雪正色道:“雖然雲老爺和那個知府滿手鮮血,可是你也不應該為了報複曾經的惡人,而把自己也推向了無儘的深淵,柳老板,你這樣做,不值得!”

柳司音突然冷笑了一聲,通紅的雙眼看著賀蘭雪:“不值得?三十多年了,那個知府繼續搜刮著民脂民膏,雲府越來越壯大,都說老天有眼,公子雪怕是不曉得什麼叫‘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吧?如果冇有我,他們現在還在逍遙著呢!明月村滿村的仇,誰放在心上了?”

顧眉笙低下頭,雖然柳司音殺了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一點都不覺得柳司音有多惡毒,隻是從心裡蔓延出無儘的悲傷,柳司音的話,何嘗不是現在西月國的狀況,好人被壓榨,惡人繼續逍遙法外,西月國的刑法,如同虛設。

賀蘭雪也沉默了,慕容白看了一眼柳司音,聲音很沉重:“在西月國,也有好的官存在的!”

“哼!”柳司音嘴角帶著譏諷的笑意,重重的哼了一聲。

“崔玉是無辜的,她也是受害者,她和明月村那些無辜的村民一樣可憐,你為什麼連她也要搭進去?你這樣的做法,與雲老爺和那個知府,有什麼兩樣?”賀蘭雪冷言開口道。

院子的空氣突然凝固了,氣氛壓抑,顧眉笙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末了,還是柳司音打破了沉默:“是她自己願意的!我冇有逼她!”

顧眉笙一愣,冇想到柳司音居然自己就承認了,她腦子裡冇有特彆驚訝,卻想起了雲老爺一家自儘的那一天,柳司音在輝雲戲班唱的那一出戲,咿咿呀呀的戲腔下,掩藏了那麼多的東西!

這世間,是怎麼了?是不是真的要改朝換代,才能終止這一切?可是想想,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些事情,如果為政者不愛民,改多少朝,換多少代,依然不會有任何改變!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世道如此,世人有什麼辦法嗎?不,一點辦法都冇有!

柳司音脫力一般靠在石桌上,目光看著虛無處,想起了很久以前,他緩緩開口:“雲嬅掉下山崖後,我一直沉浸在痛苦中,隻到有一天,那個喝醉了的道士,說出了崔玉的存在,我才開始這個計劃的。”

“崔玉被關了進去,我半夜潛入雲府,然後偷偷挖了密道,與她相見後,我告訴她我要除掉雲府,問她願不願意幫忙,滿身傷痕的女子,冇有半點猶豫,她堅定的眼神,我到現在都還清晰的印在腦子裡,冇有消磨掉。”

賀蘭雪微微歎氣,他就說,催命散這種東西,怎麼會是崔玉能拿到的,還果真是柳司音從外麵帶進去給她的,隻是,他抬眼,看了一眼柳司音,催命散這種東西,也不像是柳司音這樣一個平凡的戲子,能夠拿到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