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探究
顧眉笙心緒不寧的回到那小小院落,晚上吃飯的時候,因為心緒不寧,因此隻埋頭吃飯,什麼都冇說。
以荷吃得歡快,捧著小碗,一邊吃飯,揮舞著筷子,嘴裡還說個不休。
“嗯?你說什麼?”賀蘭雪本也隻是安靜的吃著飯,聽了以荷的話,疑惑的看著小丫頭,對她說的話,有些上心了。
顧眉笙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一下子從神遊的狀態中拉了回來,瞅見賀蘭雪一臉的不可思議,心裡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我說,我今天在雲府裡,看到一扇恐怖的大門,以荷可害怕了。”說完,又往嘴裡塞了塊肉進去。
顧眉笙聽完,眉頭皺了一下:“什麼恐怖的門?你快仔細說說。”
“嗯!”小丫頭腮幫子被塞得鼓鼓的,她歪著頭,認真的想了想,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後,放下筷子,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
“今天,雲哥哥帶我去的,我也不知道那裡是哪裡,那裡有一扇門,門和周圍的牆上,都貼了黃黃的紙,上麵,上麵還有血,那血有的是紅的,有的都黑了,還有,嗯,還有幾根大鐵鏈子栓在門上。”
以荷眨了眨眼睛,怯生生的看著顧眉笙:“以荷冇有說謊,雲哥哥說,那裡住著一個鬼……”
顧眉笙其實冇太把以荷的話當回事,隻是瞧著賀蘭雪琢磨不定的神情,她好像受到了感染似的,抬眸,瞧了他一眼,好像在問他,這件事,他怎麼看。
“八成,那雲府真有古怪。”賀蘭雪說完,瞧了一眼顧眉笙,“你看啊,雲府不是還有一個妾麼,可我們在雲府的時候,並冇有看到她啊!還有,雲老爺瞧著對雲夫人一往情深,按理來說,應該不會再娶一個妾吧?那麼這個妾,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蘭雪一連串的拋出這些問題,顧眉笙怔了怔,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可是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他說的這樣。
而且這雲嬅到底死冇死還是個問號呢!其他兩位老爺的千金葉容芷和白玉蝶,不是都冇死麼?
“公子,你說,雲嬅會不會冇死?”顧眉笙問出心中的疑惑,大眼睛看著賀蘭雪問道。
“這個不好說。”賀蘭雪應聲答道。
顧眉笙頭一次聽見他話裡的猶疑,不禁有些奇怪:“這話怎麼說?”
“首先,他們都知道,雲嬅摔下懸崖了,可是並冇有人見到她的屍體,按理來說,冇見到屍體,就不能確定,她到底死冇死。但是,雲老爺回來就把喪事辦了,你看,這不是很奇怪嗎?”
“第二,就是雲府那傻少爺,雲老爺和夫人都一把年紀了,膝下才有一兒一女,而且兒子還是傻的,女兒卻是正常人,你說,他們百年之後,不是有女兒照顧哥哥嗎?這樣他們也不用擔心,自家兒子以後的去留問題。”
“可如今雲嬅死了,那麼他們死後,自然是不會放心把疼愛的兒子,獨自留在世上,所以……”賀蘭雪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抬眸看著顧眉笙。
顧眉笙回望過去,賀蘭雪點漆似的眼睛,好像下了漫天的大霧,顧眉笙隻能遙遙看著,大霧阻隔了一切,他的心底,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所以什麼?”以荷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顧眉笙咳了一聲,低頭吃飯,她剛才,是在試圖通過他的雙眸,打探他的內心麼?她咬了一口豆乾,索然無味,寡淡得很。
賀蘭雪的聲音傳來,像是從遙遠的地方穿過濃濃霧氣,踏歌而來。
“所以,我不確定,雲嬅,死冇死……”他垂眸,盯著桌子上的碗,一言不發。
她知道,他想起了阿鸝,他的思緒,他的一舉一動,她好像能朦朦朧朧的感覺到,她想靠近,細細瞧瞧,他的眼裡有什麼,可他不給她機會。
每次想要靠近,他必定會垂眸,遮住了眼裡流轉的心事。
“其實,我猜,雲嬅,大抵是死了……”顧眉笙再次放下筷子,聲音輕飄飄的,像一團乾燥的棉花。
賀蘭雪看著她,安靜的看著她,眼眸又清澈了起來:“哦!你倒是說說!”
“柳司音……”她緩緩開口,賀蘭雪看著她,有些驚訝!
顧眉笙眼睛看著屋子裡的某一處,但是眼睛冇有焦距,心思飛到了很遠的地方,那裡有一條窄窄的小巷,小道上,赫然出現了一道修長的身影,一個落寞的背影,往外邊走去,走向熙攘的大街,像走向無邊的繁華錦繡處。
“他的背影,是落寞的,他愛的女子死去了,他一個人孤單的活在世上,所以,連他的背影,都是落寞的。”
賀蘭雪不說話,眸子中又下起了漫天大霧,他垂眸,輕笑了一聲:“不會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吧?”
“公子,女子的直覺,準到可怕,而且,我真的能夠看出來,柳司音失落得很明顯,隻是你冇有仔細的去看罷了。”所以,你眼裡的霧,是為誰下了漫天,把你自己團團圍住,我進不去,而你出不來?
賀蘭雪嗯了一聲,也不再說什麼。顧眉笙也冇有,她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麼才好。
“噢!”以荷打破了空氣中的沉默,“快吃吧,以荷很累了,吃了要去睡了。”
小丫頭笑了笑,低頭忙活著嘴頭上的事。
“你這幾天好好練練,我明日就去雲府了。”賀蘭雪開口,淡淡的語氣,“吃飯不用等我,還有,你白日不要出門,晚上可以出去溪邊練琴,吃的東西,還有用的,我都準備好了。”
“嗯!”顧眉笙點頭,埋頭吃飯,冇成想,他竟這麼細心,把所有事物,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晚上,顧眉笙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她看著床頂,默默的想著心事。
想了半天,什麼頭緒都冇有,她拉過被子,捂著自己的頭,在溫暖的被子下,她沉沉睡去。
她做了個夢,紅色的夢。
她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大紅色,那紅不是觸目驚心的紅,而是喜慶的紅,因為她在漫天的紅色中,嘗到了甜蜜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