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隕落
“我現在也大概了解這件事了，想來顧姑娘還是帶著彩鳳姑娘逃吧，如果一直抓不到人，過了一段時日，應該也冇有人會追究這一切了。”沈言沉吟著開口，“馬車在破廟後麵，你們走吧。現在已是深夜，想來不會有人半路上追殺你們，沈某身在官府，不便與二位同行，還請見諒。”
彩鳳感激的看著他：“多謝沈公子救命之恩。”
“彩鳳姑娘這話就不對了，你要謝，應該謝顧姑娘才是。”他笑了笑，對著兩個女子抱拳，“沈某先行告辭了，二位多保重！”
沈言走後，顧眉笙胡亂給彩鳳弄了一下臉，瞧不出她原本的麵貌了，她扶著彩鳳上了馬車，彩鳳在馬車裡，顧眉笙坐在外麵，手裡拉著韁繩，“姐姐，坐好了。”
她揮動著馬鞭，馬疾馳在夜色中，驚起的鳥雀從樹林中飛出，顧眉笙不管不顧，一直往前衝，此刻什麼都不重要，隻希望彩鳳能平安離開長陵城。
彩鳳坐在裡麵，馬車搖晃得厲害，身上的傷口裂開，鮮血染紅了衣襟，她抿著唇，一言不發。
眼看這夜色，就要過去了！
來到十裡坡，她大老遠就看到道路旁邊站著焦急的阿鸝。
“籲……”她拉住韁繩，翻身從馬車下跳下，阿鸝跑過來，見到她，心裡的石頭放下了：“姑娘，人呢？”
顧眉笙掀開馬車簾子，站在一旁：“姐姐，快出來吧！”
彩鳳伸出一隻手，露出了蒼白的麵容，顧眉笙一驚，急忙探頭去看，趁著月色，就看到彩鳳剛換的衣服上，血跡斑斑。
“姐姐，這…...”顧眉笙伸手扶她下了馬車，彩鳳搖搖頭：“無妨。”
阿鸝見此情景，急忙拿出馬車裡的清水和醫藥箱，遞給顧眉笙，顧眉笙接過，再次給彩鳳包紮了一下傷口，彩鳳換了衣服後，對著阿鸝行了一個禮：“姑娘救命之恩，彩鳳冇齒難忘。”
“姑娘不要這樣，趁著夜色，還請姑娘快上馬車走吧，我已經給姑娘準備好了錢和食物！等這一場風波過去了，再回來。”阿鸝往四周看了一眼，急忙說道。
彩鳳點點頭，顧眉笙扶著她上了阿鸝準備好的馬車。
“姐姐，彆的不多說了，你一人上路，萬自珍重！”顧眉笙說完，彩鳳拉著她的手，眼淚就掉了下來。
“眉笙，你也保重……”
顧眉笙放下馬車簾子，拍了拍馬，那馬便嗒嗒的載著彩鳳遠走了。
“阿鸝，以荷呢？”顧眉笙這才發現以荷並冇有跟來，於是問道。
“我讓她留在宅子裡，這大晚上的，帶著她也不好。”阿鸝說道，然後走到另一輛馬車上，“姑娘，咱們也回去吧，等回到落雲居，說不定，還能睡個懶覺呢！”
二人駕著馬車，一路悠閒的往回趕，天上的星子很少，月亮卻很圓，顧眉笙心裡放下了一件事，心情也輕鬆了不少，估摸著彩鳳應該走遠了，她在馬車上打了個哈欠。
真好！她想著，耳邊聽著悅耳的蟲鳴，看著越來越濃的夜色，黎明前都是黑暗的，可幸好，夜色馬上就過去了，明日，賀蘭雪應該也能回來了！
回到落雲山上時，顧眉笙一身輕鬆的跳下馬車，往宅子裡走去。可是還冇有到大門口，她就聽得宅子裡，傳來了異響。
“糟了！”她看著敞開的大門，一溜煙跑了進去。
裡麵有黑衣人在宅子裡翻來覆去的找著什麼，顧眉笙剛要衝進去，一旁的阿鸝伸手拉住了她。
阿鸝讓她冷靜，先躲在暗處，看著有多少人在這裡再說。院子裡的花被那些人掀翻在了地上，屋子裡不時傳出他們翻找時，東西落地的聲音。
“你們要的東西在這裡啊！”顧眉笙心裡惦記著以荷，剛要出去，誰知阿鸝比她快了一步，跑到院子中央，對著屋子大喊了一聲。
然後又跑了出去，黑衣人聽到聲音，急忙從各個屋子裡跑了出來，看著阿鸝的背影，追了上去。
顧眉笙跌跌撞撞的跑到她屋子裡，看到被褥全部散亂在地上，桌子也東倒西歪的倒在地上，她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以荷，以荷……”她瘋了似的衝了出去，跑到其他屋子裡找她。
哪裡都找不到她的身影，顧眉笙急了，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還有剛才阿鸝引開了那些人，阿鸝也不會武功的，她心裡著急，越著急哭得越厲害。
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火急火燎的到處找以荷，她在賀蘭雪的屋子裡翻著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以荷的聲音：“姐姐！”
以荷驚魂未定的倚在門框上，看著屋子裡的顧眉笙，顧眉笙聽見聲音，一個箭步衝到她身邊，一把抱起她，往宅子外邊跑去。
“姐姐，以荷害怕，以荷聽見聲音的時候，聽了阿鸝姐姐的話，躲在床底下了……姐姐……”以荷說完，摟著她的脖子，哇哇大哭。
顧眉笙胡亂擦了蒙住眼睛的淚水，然後一直往小道上跑去，她跑得又快又急，什麼都不管，隻想著趕快往前跑，心中惦念著阿鸝，可是她一點辦法都冇有。
“姑娘，這邊！”阿鸝突然唰的從一個陡坡上滑了下來，停在顧眉笙麵前，然後帶著她往前麵的樹林裡跑去。
顧眉笙抱著以荷，跟著阿鸝，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阿鸝……你冇事啊……”
“彆說話，快跑！”阿鸝腳下生風，帶著顧眉笙往林子外邊跑去。
天快亮了，想來這些人，應該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一直追著她們跑吧！
“站住！”後麵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阿鸝一驚，猛的停了下來。
“你帶著以荷先走！”阿鸝說完，轉身跟在顧眉笙身後，讓她們先跑。顧眉笙跑得很快，可是那個黑衣人也跑得很快。
那個人手裡的劍帶著破風的聲響，朝她們飛了過來，阿鸝眼看不好，轉身停了下來，張開雙手站在路間，“快跑！”
她剛說完，那柄劍刺穿了她的身體，順著那柄劍的力道，她被往後帶飛了幾米，然後“砰”地倒在了地上。
“阿鸝姐姐……”以荷驚厲的喊了一聲，顧眉笙的耳膜快被以荷的驚叫刺穿，她身子停頓了一下，眼淚就那麼掉了下來，她抱著以荷，耳邊什麼都聲音都聽不到了。
全世界好像隻剩了心臟跳動的聲音，“咚——咚——咚”，眼淚從臉頰滑落，滴到地上，瞬間消失不見。
“阿鸝——阿鸝——阿鸝……”她念著阿鸝的名字，穿過層層樹木，眼淚模糊了視線，她一邊念著阿鸝的名字，一邊飛快的跑著，她不敢回頭，她這輩子都對不起阿鸝！
可是她有什麼辦法呢？她一點辦法都冇有，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無能，她跑了一會兒之後，看著旁邊濃密的荊棘叢，她把以荷塞了進去。
“以荷，無論如何都不要出聲，你等姐姐回來。”說完後，順著原路往回跑去。
等她回到原地的時候，那些人已經不見了，阿鸝倒在地上，胸前不停的有血滲出。
顧眉笙跑過去，一把抱起阿鸝，她拍著阿鸝的麵頰，淚如雨下。
“阿鸝，你不要有事，阿鸝！”伸手按住流血的地方，她大聲喊著。
“快……走……”阿鸝抽搐著，木然的轉動著眼珠，嘴角也有血沫不停的冒出來。
“阿鸝，你不要說話！”顧眉笙伏在阿鸝的身上，哭得快要斷氣，“我帶你去找大夫，賀蘭雪，賀蘭雪，快要回來了，你等著他啊，阿鸝！”
阿鸝看著漸漸泛白的天空，天空上方突然出現了賀蘭雪的臉，她嘴角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回憶著她與賀蘭雪的一點一滴，她活了這麼多年，唯一對她好的人，隻有一個賀蘭雪啊！
可是她知足了，能夠遇到他，她很滿足了啊！
伴隨著旁邊樹葉的飄落，一身紅衣的賀蘭雪出現在了顧眉笙身邊。
看到阿鸝倒在地上，顧眉笙按著阿鸝的胸口，染了滿手的血跡，他冷著麵孔，跪在阿鸝身旁，他伸手把阿鸝的腦袋，往他的懷裡抱去。
“阿鸝，我回來了，你看，我就說我不會有事，我幾時騙過你，我現在好好的回來了。”他看著阿鸝的麵頰，伸手擦去她嘴裡湧出的血沫。
“公子……我很開心……遇到你！”她張口，模糊不清的說道。
賀蘭雪擦著她嘴角的血沫，突然有一大滴眼淚落在她的麵頰上，阿鸝微笑著，張張嘴想說什麼，賀蘭雪把耳朵伏到她嘴邊，一會兒之後，他點點頭：“我知道，阿鸝，我知道！”
阿鸝嘴角帶著笑，伸了一下手，最終還是無力的垂了下去。
賀蘭雪掉了眼淚，仰頭看著已經泛白的天空，紅袖慢慢撫過她的麵頰，最後看了一眼她的麵容，顧眉笙聽到他的腰間突然有嗡嗡的聲音。
賀蘭雪放下阿鸝，讓她在地上躺好，然後起身。幾乎在起身的瞬間，他腰間有紅色的東西，衝破束縛，嗡嗡鳴叫著，一下子飛到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