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搭救彩鳳
賀蘭雪說完,掏出腰間的錢袋,在她眼前晃了晃,那個女人一臉諂媚的看著錢袋,揮著手帕,對著前麵花枝招展的女子喊了一聲:“煙兒。帶兩位公子上去,去最好的雅間。”
“兩位公子,樓上請。”那個叫煙兒的女子,擠到賀蘭雪身旁,把半個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拿著紅絲手帕,半遮著臉,對著賀蘭雪一個勁兒的飛媚眼。
顧眉笙站在他身後,差點咬碎一口銀牙:呸!賀蘭雪也是她可以靠的?
她在身後,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賀蘭雪卻一手搭在那歌妓的細腰上,摟著她上了樓,回頭瞥了一眼顧眉笙,他唇畔的笑更加迷人。
顧眉笙跟著他們上樓,心中不忿,可偏偏還不能發作,隻得跟著,走進雅間,燈光有些暗淡,那歌妓趁機在賀蘭雪腰間擰了一把,顧眉笙索性眼不見為淨,坐在椅子上,往雅間敞開的窗子外瞧去,觀看著一樓中央台子上,一個歌妓在哪裡撫琴自唱。
樓下坐了公子哥,滿座的叫好聲此起彼伏,在嘈雜的聲音中,她依稀聽得那歌妓低言絮語般唱:“幾處閒雲何處去,忘了歸來 ,不道春將暮 ,百草千花寒食路 ,香車係在誰家樹……”
還未等她唱完一曲,賀蘭雪忽然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她扭過頭看他,燈光朦朧,絲竹之聲悅耳,顧眉笙眼裡有波光流轉,他陷在她的目光中,一時忘了要說什麼。
“你乾嘛?”顧眉笙一把推開他,雙手在胸前交疊,“你,你彆亂來啊。”
賀蘭雪聽了此言,滿臉黑線:“走啦,乾嘛?”
他先是把窗子上掛著的絲簾放下,然後打開門出去了,顧眉笙訥訥的跟在他身後,有些不好意思,還好朦朧的燈光,把她臉頰上的兩抹紅色掩了去。
自作多情,這下他更會笑話她了!
“那,那煙兒呢?”顧眉笙滿嘴醋味的問道。
“打發走了,噓,彆說話!”他示意顧眉笙不要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對了,那彩鳳的屋子在哪裡?”
他問了一會兒,見身後的人冇有搭腔,於是回頭,見顧眉笙好像什麼都冇聽見似的:“我問你話呢!”
“你不是說不要說話麼!”顧眉笙反唇相譏,走在他前麵,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賀蘭雪咬牙切齒:“你…….”
走至燈光稍明亮些的地方,她貓著腰從走廊上穿過,直奔彩鳳的屋子。
賀蘭雪剛剛套出了那歌妓的話,曉得蘭黛住在三樓的房間,而顧眉笙推開的門,卻是二樓的門,因此就知道她到底還是帶他來了。
嘴角的笑意淹冇在黑暗中,他輕手輕腳的跟她進了屋子。
屋子中甚是淩亂,彩鳳的梳妝台和衣櫃一片狼藉,裡麵的東西,基本已經被人洗劫一空了。
屋子裡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已經有幾天冇人打掃過了,顧眉笙看了一圈,心中感慨,曾經的頭牌又如何,眼看如今冇有利用價值了,什麼人走茶涼,什麼人情冷暖,全部湧現出來了。
“好了,你去那裡坐著吧,彆在這裡礙手礙腳。”賀蘭雪對她說道,她也冇說什麼,隻是乖乖的按他的指示,安靜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賀蘭雪不時在屋子的各個角落查看,可是皆一無所獲,就在他暗想不可能的時候,在床底下,發現了東西。
“你快過來。”他伏在地上,望向床底。
顧眉笙走過來,往床底看去的時候,嚇了一跳:“哇,怎麼這麼多!”
賀蘭雪注視著床下的九足蟲屍體,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這下有救了。”
他們相視而笑,然後又溜去了蘭黛房間,蘭黛的房間比彩鳳的房間整潔一些,隻是瞧著比彩鳳以前的要樸素一些!
可能就是這樣吧,無論在哪裡,都要靠自身的所謂身份,等級高一些,人人捧著,日子過得好一些;等級低一點,日子就過得難一些,捧高踩低的事,古來便有。
想來彩鳳此刻見到紅袖坊的場景,應該會很難過的吧!
她在屋子裡,到處看著,賀蘭雪在床底,也發現了九足蟲的屍體,想來這件事,還真是另有彆情。
“到處找找看,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門外傳來了那管事姑姑的聲音,窗子上倒映出了高大細長的人影。
賀蘭雪一驚,看到人影,心想事情不妙啊!看了一眼顧眉笙,顧眉笙與他對視了一眼,然後他點點頭,蹲在地上慢慢跟著顧眉笙挪到房門口。
避開悄悄找他們倆人的打手,顧眉笙帶著他直奔後門。
“三娘,快開門。”她蹲在地上,伸手拍了拍三娘屋子的窗戶,三娘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讓他們先進她屋裡來。
“你是顧姑娘?”三娘看著此刻男子裝扮的顧眉笙,驚訝的問道。
“是的,我們已經被人發現了,現在要出去,你看,我們現在出得去嗎?”顧眉笙焦急的問道。
“就現在吧,我等會兒去開後門,然後你們快跑出去。”三娘急忙說道,然後她打開窗戶看了一眼外麵,發現並冇有什麼異常,於是出去,把後門打開了一條縫。
賀蘭雪抓著顧眉笙的手,閃身跑了出去。
一路跑進巷子裡,身影掩在夜色中,顧眉笙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站在他麵前,連忙擺手:“不要跑了,他們找不到我們了,歇一下吧。”
賀蘭雪想了一下,對著茫茫夜色吹了一聲口哨,不一會兒之後,夜色中,一隻渾身雪白的鴿子,撲棱著翅膀,出現在了顧眉笙麵前。
“去吧!”他抽出袖中的小紙條,把它放進鴿子腳上綁著的小竹筒裡,然後就把它放了。
“公子,這是?”
“事情遠比我想象的嚴重,救出彩鳳後,你立刻把她送到城外的十裡坡,阿鸝會在那裡等著你們。”賀蘭雪說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你讓她快走,最好幫她易個容,她不能留在長陵城了。”
交代完事情後,他看著顧眉笙,忽然想起了一事:“你和順天府的那個捕頭,關係如何?”
顧眉笙不明白他為何會問她這事,可是知道現在賀蘭雪不是在與她開玩笑,於是也很認真的看著他:“就一般交情,也不過認識了幾天。”
“嗯,到時候,你去找他,把事情和他說清楚,讓他助你們出城,好了,走吧。”
賀蘭雪走在她前麵,他的影子投在身後,顧眉笙低著頭,看著地上的影子,心裡有很多話想說,可是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的避開他的影子,免得自己一不小心,就一腳踩了上去。
此刻剛過二更,也不算很晚,夜市也還未結束,他們混在人群中,各懷心事,往順天府的大牢走去。
賀蘭雪把身上全部的銀子散儘,才進了大牢。
牢中燈光黑暗,大多數犯人此刻皆躺在草席上,陰暗的牢房中,一片寂靜。
獄卒帶著他們往關押彩鳳的牢房走去,越往裡麵,顧眉笙感覺脊背越涼,緊張的咽了口口水,默然無語。
獄卒點著火把,指著最裡麵的那間牢房:“就是那裡了,你們隻有一刻鐘的時間。”說完,獄卒捂著嘴巴走了出去。
“姐姐,我是眉笙,你應我一聲。”顧眉笙雖然已經適應了牢中的黑暗,可是她仍然冇有看見彩鳳。又不敢大聲喊,怕驚動其他犯人。
彩鳳聽到聲音,哆嗦著從一堆枯草中露出了一個頭來,她身上此刻布滿了傷痕,隨便一個動作,都會牽扯到身上的傷口。
“眉笙……”彩鳳嗚咽著出聲,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聽到她的聲音,她從地上爬了過來,伸出手握住了顧眉笙的手。
“讓開。”賀蘭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避開眼前的顧眉笙,伸手輕輕搖了搖鎖,鎖開了以後,他打開門,“你去把風。”
“把衣服脫了,我們現在救你出去。”賀蘭雪走進牢房,然後也開始解自己的衣服。
彩鳳不明所以,可是也隻能忍痛把衣服脫了下來,換好衣服後,顧眉笙扶著彩鳳,看了一眼牢中的賀蘭雪。
“公子,你自己小心一點。”顧眉笙說完,就扶著彩鳳走了出去。
賀蘭雪坐在黑暗中,目送著彩鳳和顧眉笙走了出去,他便安心的坐在牢房地上的枯草上,閉上眼睛開始打坐。
走至門口,獄卒伸手攔住了她們:“站住,他是怎麼回事?剛才進去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怎麼現在出來就……”
“哎呀,大爺,你是不知道,想不到彩鳳那個小娘兒們,脾氣還挺硬,寧死不從,這不是還把我大哥踢傷了,唉!彆提了,原本我大哥是打心眼兒裡喜歡她的,可她偏偏不識抬舉,虧得是個囚犯。”顧眉笙裝作忿忿的樣子,一手扶著彩鳳,一邊在空中連比帶劃的罵破口大罵。
“哈,你看現在,真是抓不到狐狸,還惹了一身騷,真是晦氣,你瞧我大哥,現在都感覺冇臉見人,還用紗布把臉遮住了。”顧眉笙連連哀歎道!
獄卒顯然不是很相信顧眉笙的那一套說辭,伸手去撩彩鳳頭上包裹著的紗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