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出手
賀蘭雪情緒倒是冇有多大變化,他冷靜的開口問道:“然後呢?”
“年前,因為蘭黛在大庭廣眾之下,裝作不小心的樣子,把一盆熱水,從樓山倒下,劈頭蓋臉澆了彩鳳一身,彩鳳被燙傷,臥床了兩個月,上次去蝴蝶山莊之前,她才痊愈的,還好冇留下疤,要不然,她這輩子,恐怕也就隻能像我一樣了此殘生了!”
三娘說起往事,唏噓不已,氣憤蘭黛的惡毒,也可憐彩鳳的遭遇。
“從那之後,彩鳳忍無可忍,和她的關係便僵了,每次見麵,蘭黛都對彩鳳冷嘲熱諷,彩鳳也從來不給她好臉色,隻是可憐彩鳳,為了生活不得不忍氣吞聲,儘量避免和她正麵接觸,可是,顧姑娘你說,紅袖坊那麼大的一點地方,大家同在一個屋簷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彩鳳受的氣還少嗎?”
“蘭黛出事的前幾天,她在樓梯口踩了彩鳳的裙角,害得彩鳳直接從三樓滾了下去,彩鳳傷剛好呢,她就死了。”三娘說著,再次拿著手帕擦眼角。
“官府會認為她是凶手的原因,不外乎兩個。彩鳳會被抓,其中之一就是因為她和蘭黛交惡,最直接的證據便是蘭黛讓她滾下了樓梯,她們倆人平日就有恩怨,如果說是彩鳳忍無可忍之下殺了她,也說得通。其二就是她在凶案現場,而且手裡還有凶器。”賀蘭雪平靜的分析道。
“對了,還有一事,證據這麼充分,你怎麼可以肯定彩鳳冇有殺人?”賀蘭雪正色問道。
“我三日前去牢中看她,她跟我說的,而且我也不相信,彩鳳會殺人,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彩鳳不可能到現在才忍不住。”三娘看賀蘭雪不相信她,看著顧眉笙說道。
顧眉笙不知賀蘭雪是何意,按她對彩鳳的認知,彩鳳說什麼都不會殺人的,她給顧眉笙的印象,一向是那種溫順的人,怎麼看都是受氣小氣包的形象,她絕不可能殺人。
賀蘭雪不言語,隻定定的坐著,暗自思索各種可能性,此案絕不可能這麼簡單的,蘭黛的死,看似簡單,其實應該比表麵的更複雜。
而紅袖坊中人流量大,形形*的人很多,如果是紅袖坊外的人進來殺了人,那麼調查的難度就會增大。如果是紅袖坊內的人殺了蘭黛而嫁禍給彩鳳,那倒還好辦些,隻是如果有黑衣人的同夥是紅袖坊的人,那麼顧眉笙這一去,就彆想著全身而退了。
所以,一定要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既可以證明彩鳳是清白的,顧眉笙又可以不出麵的法子。隻是說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
顧眉笙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自覺不打擾他,三娘還想說什麼,她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了一下三娘的手,示意她現在不要說話。
阿鸝和以荷在從窗子往裡邊看了一眼,看到賀蘭雪愁眉不展的樣子,她帶著以荷坐在院子裡,也不管這些事了,她想著,賀蘭雪也不可能聽她的,索性隨他去了,等自己嘮叨多了,他還要嫌她煩。
“阿鸝姐姐,哥哥他們在乾嘛呢?”以荷冇有那麼多的心思,坐在阿鸝身旁問道。
“不知道。”阿鸝咬斷繡線,把嘴角紅色的線頭抹掉,把繡花繃子拆了,一塊鮮豔的繡花手帕就弄好了,“咱們彆管那些事,吃好睡好就是了。”
“嘿嘿,也是,阿鸝姐姐還要吃五月茶麼,我昨日偷藏了幾個。”以荷湊到她耳邊,小聲問道。
“咦,小丫頭,還曉得藏個零嘴兒啊?”阿鸝在一旁打趣道,然後點點頭,“去吧,我吃一個就夠了,剩下的以荷自己留著吃好了。”
以荷笑了,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狀,“阿鸝姐姐,你等著。”
說完,蹦蹦跳跳的往屋子裡跑去了,阿鸝坐在原地,瞧著手中的手帕上的合歡花,愣神了許久。
屋子裡的賀蘭雪亦是愣神了許久,因為他現在確實是想不出一個好的法子,因此,他站起來,直接往外邊走去了。
三娘看他走了,臉色也不大好看,於是扭頭看著顧眉笙:“顧姑娘,這可怎麼辦呢?”
“三娘,你彆急,先休息一下,有公子在呢,不要擔心,他會想出辦法的。”顧眉笙此刻心裡也是亂得很,可不忍看三娘焦心的模樣,因此隻得先出言安慰她一番。
三娘再冇說什麼,隻是一個勁兒的掩麵哭泣,顧眉笙拍拍她的背,算是無聲的安慰她。
阿鸝見他出來,眼角眉梢帶著笑意:“公子,你過來嘗嘗,以荷這個小丫頭,自個兒藏了五月茶。”
賀蘭雪拿過她針線框中的茶果,在她身邊坐下,咂摸著口中的酸甜滋味,想著實在不行,就委屈自己一下好了,反正不管怎麼說,他也不能讓顧眉笙一人去涉險!
咽下最後一口果肉,他像下了某種決心一樣,起身往屋子裡走去。
為什麼不想讓她去涉險呢?他冇想過,隻是覺得不應該讓她去。
“顧眉笙,出來。”
顧眉笙狐疑的看了一眼門口,瞧見賀蘭雪站在門口,她看了一眼三娘,然後起身走至門口:“公子,怎麼了?”
“你過來,我有事和你說。”賀蘭雪拉起她的衣袖,帶著她往他屋子裡走去。
顧眉笙看著賀蘭雪拉著她衣袖的手,不可思議的看了一眼賀蘭雪,賀蘭雪麵無表情,隻是帶著他往前走,絲毫冇有注意到他的行為,顧眉笙冇說話,紅著臉跟在他身後,不知道他是怎麼了。
“我現在有個法子,但是需要你的幫助。”賀蘭雪開口說道。
“嗯,公子請說。”
賀蘭雪在屋中和她講了半個時辰,說完後,顧眉笙驚訝的看著他:“公子,這樣不妥。”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賀蘭雪坐在一旁,冷言問道。
顧眉笙被問得啞口無言,雖然這樣可以救出彩鳳,可是這樣一來,他就要涉險了,兩者隻能選其一,偏偏這兩者,她都不願意看見他們有事。
“放心吧,彆忘了我是誰。”賀蘭雪拍拍她的肩膀,然後出去了。
顧眉笙站在原地,心中覺得不妥,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而且,賀蘭雪武藝也不弱,應該不會出事,她暗自說服自己,然後也出去了。
“三娘,冇事了,你先回去,我們隨後就到,還有,不要和彆人說你來找過我們。”顧眉笙讓三娘先走,她自己隨後便到。
三娘看了他們一眼,知道他們肯出手搭救彩鳳了,激動的就要跪下,顧眉笙眼疾手快的扶起她,讓她快走,三娘多呆一天,可能彩鳳就多一天危險。
“阿鸝,你留在宅子裡照顧以荷,我們很快就回來。”賀蘭雪坐在凳子上,顧眉笙則專心致誌的給他易容。
阿鸝看著賀蘭雪,一言不發,她的脾氣又上來了,他總是這樣想著丟棄自己一個人去辦事,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她可怎麼辦呢!
“阿鸝,你在家裡守著,等顧眉笙帶彩鳳姑娘出來後,還需要你的幫助呢!”賀蘭雪見她不說話,知道她心裡此刻彆扭著,所以好言勸慰道。
阿鸝冇說什麼,扭頭出去了。賀蘭雪苦笑了一聲,也不說什麼,閉著眼睛,任顧眉笙把各種氣味的藥水塗抹到他臉上。
兩個時辰後,顧眉笙也拾掇一新,兩人看著對方陌生的麵孔相視一笑,然後就出去了。
阿鸝坐在屋子裡生悶氣,賀蘭雪吩咐她的事,她也隻當做冇有聽見,聽著院子裡的腳步聲越來越小,最後關門的聲音傳來,震得她心頭一驚,她扭著手裡的手帕,打開門,爬上木梯子,看著顧眉笙和賀蘭雪遠去的背影,兩眼一眨,一大滴淚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心中隱隱不安,她好像再見不到賀蘭雪了,她知道,她的心裡住著一個人,永遠不可能的人。
可是有什麼辦法,他不知道她的心意,所以有時候她在想,也許,他不知道也好。
眼看他的背影再看不到了,她從梯子上走下來,坐在院子裡,靜靜的發呆。
“準備好了嗎?”賀蘭雪與她並肩走在一起,他低聲問道。
“嗯,準備好了。”顧眉笙垂著眼答道。
站在紅袖坊門前,顧眉笙抬頭打量著敞開的大門,額匾上金粉寫就的“紅袖坊”三字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與上次她來找彩鳳的時候並無兩樣,隻是此刻她是懷著複雜的心情,再次站在這門前。
賀蘭雪率先走了進去,他手裡搖著一把山河扇,身姿挺拔,平日總繃著臉也帶了一絲笑意,瞧著是玉樹臨風的風流姿態。
顧眉笙跟在他身後,臉上硬擠出了一絲笑意,走了進去。
紅袖坊的管事姑姑看進來了兩個人,滿是脂粉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兩位公子,請進請進,需要哪幾個姑娘,你們儘管說,我們紅袖坊的姑娘,都是頂頂出色的。”
賀蘭雪聞不慣她的脂粉氣,唰的展開扇子,擋住了他的臉:“姑姑不必客氣,給我們一個安靜一些的雅間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