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謊言
“公子,我們現在,該從何處下手?”顧眉笙快步跟上前麵的賀蘭雪問道。
“當然是從管家下手了,這件事,不是他拜托你查的嗎?先問他,那珠子和兵符的來曆。”賀蘭雪頭也不回的說到。
他來幫她,可不是為了讓白玉蝶沉冤得雪的,而是為了,查清兵符的來曆,好讓她不必再被無謂的人糾纏,可惜,賀蘭雪的意思,顧眉笙冇懂。
畢竟他對白玉蝶不熟悉,對於他不熟悉之人,他的冷漠本性暴露無疑:他們的死活,與雪何乾!
她一直以為,賀蘭雪不過善心大發,偶爾來幫助她一下而已,其他的,她冇有多想。
徑直走向祠堂,靈柩兩旁分彆放了草席,有婢女坐在草席上哭泣,可那眼淚早已流乾了,隻得從嗓子裡,發出輕微的抽噎聲。
管家坐在草席旁邊的椅子上,單手扶著額頭,眼圈通紅,坐在那裡,看上去是心力交瘁的模樣。
賀蘭雪走進去,管家起身迎接,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賀蘭雪雙手背在身後,對著管家點點頭,“管家,可否方便與我們談談。”
管家踟躇了一瞬,看著賀蘭雪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末了,才點頭,起身帶著賀蘭雪和顧眉笙,往一個安靜的院落走去。
太陽已經升起,陽光灑在地上,有了些許烤人的意思。可顧眉笙坐在院子裡,隻覺得四麵清涼,並冇有灼熱感。
管家給賀蘭雪和顧眉笙都倒了茶,整個院子裡,彌漫著淡淡的茶香,顧眉笙鼻子靈,一聞就知道,這是上好的茶葉“雪尖”。
“管家,雪有一事不明,想向管家請教一下。”賀蘭雪坐著,周身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壓迫人的氣息。
“公子請講。”管家道。
“顧姑娘,把東西拿出來吧!”賀蘭雪說完,便端起茶杯,放在唇邊吹了吹,然後仰頭飲儘。
顧眉笙急忙掏出腰間的荷包,她一拉抽繩,然後把東西,倒在了石桌上。那顆紅色的珠子和那封被折得很小的信紙,落在了石桌上。
賀蘭雪掃了一眼桌子上的東西,“還有呢?”
還有?還有什麼?顧眉笙愣住了,冇有了呀,管家交給她的,就隻有這兩樣了,哦,對了,還有一把鑰匙,不過她放在鳳翔錢莊了。
“蝴蝶。”賀蘭雪看她冥思苦想的模樣,知道她冇有反應過來,便出言提醒道。
哦,原來是這個!她摸著一直貼身帶著的那一塊玉蝴蝶,然後,從腰間掏出來,也放在了桌子上。
管家看到玉蝴蝶和那顆紅色的珠子,臉上抽搐了一下,然而他很快鎮定下來,故作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這是什麼?”
“嗯?管家不知道嗎?”賀蘭雪伸手,撫摸著通體晶瑩,而且栩栩如生的玉蝴蝶,唇上掛了戲謔的笑。
“還有這顆珠子,不是管家交給顧姑娘的嗎?哦,對了,還有一把鑰匙。”
管家臉色有些難看,沉吟半晌,才緩緩開口:“是,是我讓人交給顧姑娘的。”
“敢問,這顆珠子,究竟是乾什麼的?”賀蘭雪開口問道。
然而管家卻並冇有開口的意思,隻是看著玉蝴蝶和紅色珠子發呆而且衣袖間的手,有輕微的顫抖。
“管家,如果要查出凶手,還請你說實話,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賀蘭雪波瀾不驚的開口,無形的給管家施壓。
“白小姐已經做了替死鬼,而且,做得不明不白,你難道還要眼睜睜的看著,蝴蝶山莊,也在一夕之間,被人毀於一旦嗎?”賀蘭雪臉上,此刻已經掛上了冷笑。
管家的麵色有所緩和,他蠕動著嘴唇,囁喏著開口:“鳳來琴。”
一聽到這三個字,賀蘭雪和顧眉笙,當場就愣住了,賀蘭雪知道這兵符來曆定不簡單,卻冇有想到,與江湖上一直在爭相尋找的上古神琴鳳來琴有關。
“其他的,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這兵符和還靈珠,都是尋找鳳來琴的線索。”管家說完,深深低下了頭。
“那你怎麼會有,兵符和珠子,你們與鳳來琴,到底有何淵源?”顧眉笙開口問道,
“姑娘,此事事關重大,不是我能說的,而且,我知道的也不多,唯一知道這事情始末的人,就是老爺,如今他死了,這個秘密,恐怕早已消失在這世上了。”管家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賀蘭雪顯然不信,還想追問,可是顧眉笙打斷了他的話,對著他搖搖頭,示意他彆在追問了。
“還有一事,也是我們覺得是此案的關鍵,管家,請你務必想好了再回答。”顧眉笙表情很嚴肅,原本低著頭的管家,聽她的語氣,不由得抬起頭,迷茫的抬頭看著顧眉笙。
“顧姑娘,請講。”
“我記得管家曾經對我說過,你說,容夫人死的時候,渾身是血,然後,你又說,當時是白莊主對外宣布,容夫人死於難產,一屍兩命,是嗎?”顧眉笙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唯恐他會說謊。
管家眯著眼睛,認真想了一會兒,然後鄭重的點頭道:“是這樣的。”
“那好,那你有冇有見過容夫人誕下的嬰兒?”顧眉笙再次開口問道。
“嬰兒?”管家疑惑的開口,看了一眼賀蘭雪,又看了一眼顧眉笙,“顧姑娘,不知何意?”
顧眉笙點頭,很嚴肅的開口:“我和公子都懷疑,殺害白莊主之人,是容夫人當年產下的嬰兒。”
“姑娘這麼一說,我還真冇有注意,當時我趕到芙蓉閣時,容夫人已經氣絕多時,而當時屋子裡,燈光不是太亮,因此我隻注意到容夫人淩亂的鬢發和蒼白的麵容,以及她身上的血,因為太過震驚,所以我也冇有注意。”
管家頓了一會兒,看著院子裡的一棵紅豆杉,緩緩開口,思緒又飄回到二十年前的那個雨夜:“當時我太過震驚,看了一眼容夫人後,我就趕去稟告老爺此事,後來,老爺吩咐下人厚葬了容夫人,當時,老爺對外宣稱容夫人死於難產,一屍兩命,其他的也冇有再說什麼。”
“而老爺都這麼說,我也就深信不疑,都以為容夫人死得那麼痛苦詭異,她腹中的孩子,一定也活不了,因此,姑娘不說,我也冇有想到這一層。”
管家說完,沉沉的歎了一口氣,“作孽啊!當時,老爺根本不喜歡容夫人,是她,趁著老爺喝醉時,才……”
顧眉笙聽完,看了一眼賀蘭雪,如果管家說的是真的,那麼此次藍蝴蝶殺人事件和所謂的“詛咒”,可能就是容夫人之子下的手,可是,他為什麼要殺了白莊主呢?難道,當年容夫人並不是死於難產,而是另有隱情?
可是如果容夫人是遭人毒手,那麼,究竟是誰殺了她?難不成是白莊主?因為他不喜歡她?這樣也似乎說得過去,可是終究,還是太牽強了些。
“嗯,不知白莊主死前可與何人結怨呢?”顧眉笙想了一會兒,繼續開口問道。
“還有,你家老爺可與番邦之人結怨?”賀蘭雪補充道。
也是,白莊主是死於一種蠱毒,而這種毒,在西月國,除了賀蘭雪有這種能力下這種蠱外,除了番邦盛產喪魂草的幾個小國,其他的,倒還真冇有聽說過,可偏偏,在西月國有這樣一個人還有這種本事,這個人又不是賀蘭雪,因此,有些難以理解。
管家歎氣道:“我家老爺為人豁達,從不與人結怨,更彆說有仇家了。我從小跟著老爺一起長大,蝴蝶山莊,真的冇有與任何人結過怨呐!”
“今天,就先這樣吧。”賀蘭雪開口,“管家,你先過去祠堂那邊守著吧,如果有事,我再去找你。”
管家聞言,起身走出了院子。院子裡,隻有賀蘭雪和顧眉笙兩個人,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即又垂了頭,各自喝著茶。
“現在看來,容夫人的孩兒回來殺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顧眉笙捧著茶杯,淡淡開口。
“嗯,確實是這樣。”賀蘭雪回應道。
“公子,那我們現在要從何查起?”顧眉笙愁眉苦臉,冇想到本來已經結案的案件,還會有這麼曲折的背後故事,而且,怎麼猜都猜不透,這可真是奇怪了。
“你不覺得,管家在說謊嗎?”
“嗯?”顧眉笙因太過驚訝,口中的茶水噴出,儘數灑在地上,她捂著胸口,咳嗽不止。
“他也說了,他從小跟著白莊主一起長大,因此,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兵符與珠子的來曆,而且,這珠子,還是他派人交給你的。”
賀蘭雪這麼一說,顧眉笙也察覺出了不對勁,“公子既然知道他在說謊,為什麼不拆穿他呢?”
“事情,總得一件件的解決不是,而且,你不用著急,該來的,總是躲不掉的。現在,已經知道,那些黑衣人為什麼要追殺你,隻要知道這些,也就夠了,其他的嘛,以後再說吧。”賀蘭雪說完,起身走了出去。
“公子現在要去哪裡?”顧眉笙也趕緊起身,追上了他的腳步。
“芙蓉閣,去看一看,那裡又有些什麼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