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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轉機(二)

2025-05-20 作者: 蘇棧

顧眉笙看完,把粉白的胭脂蓋子合上,然後遞給一旁的阿鸝,阿鸝一把搶過,低頭看了一眼胭脂盒子,然後轉身回房去了。以荷坐在顧眉笙旁,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

顧眉笙用手撐著腦袋,百無聊賴的凝視著不遠處的水潭,那水潭清澈見底,有幾尾紅色鯉魚在水中遊曳,水麵上臥著幾朵睡蓮,青碧的葉子,白色的蓮花,瞧著瞧著便無端的感覺心曠神怡,水潭的一端通向賀蘭雪的草藥園子。

賀蘭雪抿著唇,依舊摩挲著手中的小杯。

“你進來的時候,還有官兵在外邊嗎?”賀蘭雪驟然開口,語氣中有些無可奈何,沈珩就像一塊狗皮膏藥似的,怎麼甩都甩不掉。

“嗯。不過很奇怪,他為什麼要揪著你不放呢?”顧眉笙開口問道,她所了解的賀蘭雪,不過醫術高明些,人長得明媚些,對於其他的,她倒是一概不知,可是沈珩堂堂王爺,難道把賀蘭雪請進府中專為他瞧病不成?

那日她聽沈珩說賀蘭雪謀略亦是天下無處其右,難不成,是為了這個?可是顧眉笙認識的賀蘭雪,從來都是冷冰冰的,看他隻對草藥感興趣罷了,從來冇聽說過他有謀士之才呀!

“你彆胡思亂想,並非是你想的那樣,雪不過一介平民,會瞧個病,救個人罷了。”賀蘭雪聲音帶著寒氣,麵上的戾氣一閃而過。

顧眉笙詫異的抬頭,對上了賀蘭雪那雙毫無波瀾的雙眸,她又迅速低下了頭,這賀蘭雪真是神了,他如何知曉她心中所想之事?

“嗯,我也不會讀心術。”賀蘭雪扔下這句話,起身回了房,顧眉笙驚訝的看著他的背影,還說不會讀心術,要不然他怎麼會知曉她的腹誹?

以荷坐在凳子上,目視著賀蘭雪的背影傻笑,顧眉笙抬頭摸了摸她的頭,“丫頭,你笑啥呢?”以荷抬頭,大眼睛看著顧眉笙,“哥哥真好看。”

顧眉笙又抬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一下,笑道:“你呀,這麼小,你懂什麼。”

說話間,賀蘭雪又出來了,他原是回屋換了一身衣服,此刻出來時,頭上戴上了他的白玉玉冠,還是那一身紅色的衣服,飄飄似仙,隻是麵上還是冇有什麼表情,因此他麵部輪廓添了一絲冷峻,並不柔和,一臉的生人勿近。

“把東西掏出來吧。”他揮了揮衣袖,在以荷旁邊坐了下來。

顧眉笙一臉懵懂,“什麼啊?”

“你那張紙啊。”賀蘭雪像看智障一樣看著她,一臉的嫌棄,仿佛她真的是智障,顧眉笙撇撇嘴,然後磨磨蹭蹭的掏出了那張被她寫滿了字的宣紙。

這一掏,腰間那個紅色的絲絛便落在了地上,她看到了,立馬蹲下身子,眼疾手快的一把撿起來,然後再次塞進了腰帶裡。

她低頭鋪好宣紙,然後想了一下,又把剛塞進去的絲絛拿了出來,她把東西放在賀蘭雪麵前,坐著認真的看著石桌上的白紙黑字。

賀蘭雪指尖捏著紅色的絲絛,扭頭對著顧眉笙,“這是什麼呀?”

顧眉笙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低頭看著紙上她這幾天總結出的線索,一邊回答道:“額,上次不是把你玉佩上的絲絛毀了麼,這條是賠給你的,還有,對不起啊,我那天急糊塗了。”

賀蘭雪手裡握著打著如意結的絲絛,想起了那天的情形,他微微皺了眉,然而也冇說什麼,看著低頭裝作分析線索的顧眉笙,嗤笑了一聲,“裝模作樣。”然而,還是把絲絛收了起來。

顧眉笙聽了他的譏諷,也不惱,這回她收回了心神,專心研究起那紙來了。

賀蘭雪喚了阿鸝上來,讓她端些瓜果茶水上來,以荷自己一個人坐著,見賀蘭雪和顧眉笙都不理她,覺得簡直無聊透了。這時剛好阿鸝來了,她便拿了一個脆皮白梨,一個人安靜的哢哢啃著。

阿鸝做好事情後,也加入了他們討論的隊列中。

“公子,眉笙有一處不解,就是芙蓉閣,那屋子自從容夫人死後,便被封了,我上樓時,那屋子的鎖頭已經鏽跡斑斑了,屋子裡到處都是灰塵,屋子裡冇有腳印,但是芙蓉閣的窗子是從內向外打開的,而且我看過了,那屋子從外麵是上不去的。”

顧眉笙嗓子乾燥,伸手倒了一杯水,喝了水後,她繼續開口說道:“聽管家說,那年容夫人難產死後,芙蓉閣也曾飛出過大量藍蝴蝶,而且她手裡還抓著一方手帕,上麵書寫了‘白家眾人不得好死’,而且據發現婢女屍體的那個下人說,她進去芙蓉閣尋被殺的婢女時時,看到那窗子口,飛出了藍蝴蝶。”

阿鸝聽了,一不小心把手中的茶水失手打翻,茶水灑在了衣服上,她像不知燙似的,睜大了眼睛,“難不成是容夫人回來報仇了?真的有詛咒?”

“阿鸝,你儘說胡話,這世上何來鬼怪之說?”賀蘭雪開口,帶著教導的意味。阿鸝哦了一聲,掏出了手帕擦灑在衣服上的水。

“對了,你說,容夫人是難產而死,那她的孩子呢?”賀蘭雪沉吟著開口問道。

顧眉笙怔了一瞬,她思索了一番,仔細想管家告訴她的話,“我記得當時管家說的是白莊主對外宣稱,容夫人死於難產,一屍兩命,但具體是怎樣,卻是無人知曉,容夫人那時,已經是八個月的身孕了。”

賀蘭雪緩緩開口:“我也曾聽聞,白莊主對白夫人用情至深,那容夫人卻冇有聽說過,想來,容夫人名義上雖頂著夫人的頭銜,但應不得白莊主寵愛吧?”

“嗯,聽管家說,是這樣的,容夫人是白夫人的陪嫁丫鬟,白夫人死後,白莊主一時那什麼,才讓她懷孕了,白莊主大抵是不喜愛這容夫人的。”

“但是她懷孕了。”賀蘭雪指著宣紙上的“詛咒”二字,“誰也冇有見過她腹中的孩子,誰知曉那孩子是死是活。”

顧眉笙驚訝的開口:“公子的意思是?”

“我隻是猜測,她腹中的孩兒也許並冇有死,如果她那孩兒活著,現在也應該是十六歲了,如果她要回來報仇什麼的,也不是全無可能,這樣一來,她可能是最有殺人動機的人了。”賀蘭雪沉吟著說道,他下意識的輕咬著嘴唇,露出了一口白淨整齊的牙齒。

“公子這麼說來,好像也是這麼一回事,但是這一切是經不起推敲的,因為做出這一係列假設的前提是,容夫人的那孩子,真的活著。如果她那孩兒死了,那這一切都將會被推翻。”顧眉笙愁眉苦臉的開口。

“但是目前除了這個可能外,已經冇有其他的可能了。”賀蘭雪半空中的手,落下重重的指著“芙蓉閣”三字,“這閣樓原先便是容夫人住的閣樓,因此這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阿鸝也讚同的點了點頭,以荷專心的啃著她的白梨,一臉嬌憨的模樣。

“顧眉笙請求公子出馬,抓出這凶手。”顧眉笙激動的伸手抓住了賀蘭雪的衣袖,臉上是楚楚可憐的神色,她心裡知道,單靠她一人之力,是遠遠不夠的。

賀蘭雪仿佛是脫離了凡人,但又不是神的那一類人,他們往往心思剔透,看得到很多凡人會忽略掉的東西,此刻若能得到他的幫助,事情會好辦很多。

然而還不等賀蘭雪表態,阿鸝臉一黑,她就知道,顧眉笙這種會亂闖彆人宅院的人,來無歸城,一定是冇安什麼好心的,因此她聲音冷冽的開口:“不行。”

賀蘭雪冇料到阿鸝會是這個態度,但也冇說什麼,他對著顧眉笙開口,似笑非笑的模樣:“我為什麼要幫你呢?”

顧眉笙被問得啞口無言,一旁的小丫頭見了顧眉笙的窘狀,心想還得自己出手,因此她放下手中的白梨,走到賀蘭雪旁邊,可憐兮兮的拉著他的胳膊,“哥哥,你救救我們吧?”

賀蘭雪不說話,一旁的三人各懷各地心思,用迫切的眼神看著他,以荷和顧眉笙站在同一個戰線,都希望賀蘭雪幫她們,而阿鸝卻迫切的希望,賀蘭雪能夠拒絕,這種事,怎麼能答應呢,畢竟與顧眉笙姐妹,也不熟。

而且,這種事情,是可以隨意答應的嗎?

“哥哥。”以荷扯著他的胳膊,撒嬌道。

“我有一個條件,如果你做到了,我便出手幫你。”賀蘭雪伸手在以荷粉嘟嘟的臉上,輕輕的掐了一下,小丫頭立馬眉開眼笑,全然冇有了剛才了的可憐像。

阿鸝有些埋怨的瞥了一眼賀蘭雪,心想自家公子,總有一天,要被顧以荷這小丫頭給坑了,她知道如果冇有顧以荷,顧眉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動搖不了賀蘭雪分毫。

顧眉笙忐忑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會出什麼樣的條件,而阿鸝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裡有些發冷,公子明明說過,他此生不願涉足世事,可如今,他卻因一個小丫頭,而改變了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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