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驚訝
看著賀蘭雪身影變成了一個紅色的小點,她在原地,恨恨地扭著手裡的手帕,真是有病。
她重新在地上坐下,有點憋屈,她原是好心救他,可他不領情還凶她,這讓她的同情心重重受挫,想著以後,是萬萬不敢多管閒事了!
她一直坐在地上,把所有的事情,從她下山到葉府,從被追殺到蝴蝶山莊,從葉將軍死到白莊主的死,都梳理了一遍,然而總是覺得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切都發生得那麼合理,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卻又因為太完美而不合理。
這一切,都好像安排好了一樣,明明可以觸摸到真相,可又重重隔了一層牆。牆後麵就是真相,可她根本爬不過去,隻能站在牆邊張望。她很煩惱,腦子裡一團亂麻,什麼都弄不清楚。
在她心煩意亂的胡思亂想之際,阿鸝找到了她。
“姑娘,我家公子請你過去。”阿鸝很恭敬的說道。知道是她救了賀蘭雪,阿鸝心裡雖談不上感恩戴德,但心裡也是多少感激她的。先前對她的厭惡,散了不少。
然而顧眉笙卻不知道有人不喜歡她,她這個人一向自我感覺良好,然而她雖不知道,但知道了,也不在乎。人活一世,難不成還看彆人臉色而活了!
顧眉笙黑著臉,賭氣道:“不去!他不是閒我多管閒事麼?我去乾什麼?不去。”
“姑娘莫氣了,公子就那脾氣,你彆往心裡去。”阿鸝瞧她小女兒姿態,笑了笑,繼續說道。
其實在她一個人呆著的時候,氣已經消了不少,可是拉不下麵子前去,前一刻他還在凶她,這一刻她又巴巴貼過去,顯得她忒不要臉麵。
可在阿鸝軟磨硬泡下,她還是跟著去了無歸城。
賀蘭雪坐在花廳裡喝茶,換了一身衣服,依舊是紅色,像是剛沐浴過,周身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
“你找我有事嗎?”賀蘭雪淡淡開口,也不抬頭看她。
顧眉笙一聽他這話,心裡的火苗再次躥了上來,這人,怎麼也不會說句好話。她緊緊攥著椅子扶手,在心裡告訴自己要淡定,畢竟,她是真的有事來找他,有求於人,心裡再怎麼不爽,也得忍著。
在此信念的支撐下,她從腰間拿出從鳳翔錢莊庫房密道裡拿來的半截蠟燭,遞給他,“公子,這蠟燭裡,可有添加了彆的成分?”
賀蘭雪接過,凝視了半晌,又送到鼻翼間嗅了嗅,“隻是普通蠟燭。”
“那有什麼*,能散發出有點清苦的味道,像薄荷加了綠茶的那種清苦,但是那味道很淡,不是很濃烈,如果冇有仔細嗅,一般是嗅不出來的?”顧眉笙追問道。
“是有一種藥,能散發出你口中的清苦味道,但它不是*,也不是薄荷加了綠茶的清苦,嗯,味道倒不是很淡。”
顧眉笙扯著袖子,有些緊張的開口:“怎麼說?”
賀蘭雪的手放在桌子上,手指屈著,一下一下的敲著桌麵,“那叫喪魂草,有麻痹神經的作用,中了此毒之人,會不受控製的一直微笑,直到死去。嗯,就是笑死的。對了,你不是說白葉清死的時候,嘴角帶著笑嗎?也許他正是中了此毒,也未可知。”
顧眉笙端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晃了晃,她想起她進蝴蝶山莊的第二天,他們往落玉閣,就是沈言來的那一天,她見到白莊主,就覺得他有點不對勁。
無論多有涵養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微笑啊!可那白莊主,確確實實是一直微笑著的,現在她想到這些,有點不寒而栗,他在那時或者是更早的時候,就被人下了毒了。
“如果被人下了毒,那這個人會發現自己中毒了嗎?”顧眉笙問道。
“這種毒,和你被人點了笑穴是一樣的,你說一個人連自己的喜怒都控製不了,他會不會知道?”賀蘭雪挑眉,唇畔浮了笑。
顧眉笙很震驚,“那白莊主是知道被人下了毒的,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為什麼不說?”
“有很多東西,是身不由己的!”賀蘭雪看著花廳外的花架,輕聲歎氣。
顧眉笙盯著他,總覺得他好像是知道什麼的,他的眼中有看透一切的漠然,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可他就是知道,“公子,可否告知眉笙,公子所知道的事?”
“雪,一介隱士,早已不問世事,很多事,我其實並不知道,姑娘問錯人了!”賀蘭雪依舊看著花架,“況且這種遇上這種事,雪勸姑娘,還是早日離開為好,不然,枉送性命。”
顧眉笙聽他這一番話,一時間雲裡霧裡的繞不清楚,他明明是知道什麼的,他為什麼不說?剛想問他,阿鸝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
“公子,官兵追上來,已到彎月橋了。”阿鸝走進來,在他耳邊焦急的說道。
“嗯。”賀蘭雪不急不緩的發出一個音節,拿過桌子上的一個圓潤的葡萄,捏在指尖,中指彎曲,輕輕一彈,小小的葡萄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落在院子裡的花架一個不起眼的楔子處。
院牆外邊的荊棘叢和一些比院牆高一些的樹木,急速移動起來,不一會兒,整個宅子就被包裹在樹木和荊棘叢中了。
顧眉笙驚得下巴都要掉了,我的天,賀蘭雪到底,是怎麼設計出來這種東西的?
怪不得這麼大的宅子,隻有他和阿鸝兩個人,連個看家護院的人都冇有,原來是這宅子,另有玄機。
賀蘭雪收回手,抬頭看了一眼顧眉笙,似是忘了還有她這麼一個外人存在,眼裡有警告的成分。
也是,她就是一個外人,這樣明目張膽的看到了他的機關,以後要是來抓捕他,可就易如反掌了。於是,明白過來的某人,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低下了頭。
“阿鸝,去準備晚膳吧。”賀蘭雪對著阿鸝說道,又掃了一眼顧眉笙,“準備三人份的。”
“知道了,公子。”阿鸝說完,退下去了。顧眉笙尷尬的坐在花廳裡,與賀蘭雪相對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