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懷疑
“去開門,讓她進來。”賀蘭雪對著院子裡的阿鸝說道。
顧眉笙在一片眩暈中,看到那道朱漆大門,拉開了一條縫,一個白衣的女子,從門縫中走了出來。
“公子已等候姑娘多時,姑娘請隨我來。”阿鸝頗有禮數的領著顧眉笙進門。
顧眉笙耷拉著腦袋,跟著她進去了,心裡知道是賀蘭雪故意的,可她的氣性,在剛才已被太陽榨乾了,此刻隻想坐在蔭涼的地方,喝口水。
阿鸝把顧眉笙帶到了一個小花廳,她剛踏進去,看到桌子上放著的茶水,兩眼放光,於是幾大步上前,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幾杯,覺得嗓子濕潤了一點,她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這才注意到正上方端坐著的賀蘭雪。
賀蘭雪依舊著了一身紅衣,頭發上束了玉冠,額前垂下來兩縷青絲,落在胸前,顧眉笙從側麵看過去,賀蘭雪紅衣黑發,覺得他不說話時,就如他頭上的玉冠一般,溫潤如玉。
她解下背上的琴,有些尷尬的坐在椅子上,她無意識的咽了口口水,看著那個如玉一般的人,斟酌著怎樣開口才好。
她很糾結,總不能一張口就問他蝴蝶山莊的白莊主,是不是你殺的?這樣顯得她頗不懂禮數,而且,以荷還在他這裡呢!最關鍵的是,她冇有證據。
賀蘭雪左手端著茶杯,右手拿著杯蓋,看著茶杯裡上下沉浮的茶葉,不發一言。
“姐姐……”一聲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寂靜,以荷手裡拿著一把野花從外麵跑了進來。
顧眉笙看著以荷,從椅子上起身,她蹲下,張開雙手,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小丫頭。
眼睛酸澀,她吸了吸鼻子,扯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緊緊抱著以荷,“你乖不乖啊?”
小丫頭在她懷裡重重的點頭,“姐姐我好想你啊!”
“姐姐也想你……”顧眉笙鬆開她,她起身坐在椅子上後,又把以荷抱起來,讓以荷坐在她懷裡。
賀蘭雪看著這一幕,心裡很有感觸,他顫抖著手,放下茶杯,阿鸝眼尖,看到賀蘭雪這模樣,便笑著上前,屈膝蹲在顧眉笙前,“以荷,阿鸝姐姐帶你去采花好不好?”
以荷聽了,緊緊摟著顧眉笙的腰,把頭搖成了波浪鼓,“以荷不想去,要和姐姐在一起。”
顧眉笙聞言,既然以荷不願去,那就不去了,橫豎她還小,賀蘭雪應該也不介意。
“阿鸝姑娘,這丫頭平素戀我,我再抱她一會兒也無妨。”
阿鸝起身,悄悄看了一眼賀蘭雪,見他麵上冇有什麼表情,低聲答了“是”,便退下了。
阿鸝退下後,以荷還要嘰嘰喳喳的對她說話,顧眉笙看了她一眼,示意讓她不要說話,於是小丫頭就低下頭不說話了。
“公子近來可好?”顧眉笙笑意盈盈,對賀蘭雪問到。
“姑娘有事說事,不必這般姿態。”賀蘭雪坐在椅子上,蹙著眉,麵色不悅的模樣,他早看穿顧眉笙的來意。而他,最不喜惺惺作態之人。
“咳……”顧眉笙很尷尬的清了一下嗓子,斟酌著開口,“不知公子可否聽聞,蝴蝶山莊白莊主離奇死亡一事?”
賀蘭雪麵無表情,“略有耳聞。”
顧眉笙瞧他這樣,心裡有些打鼓,可還是硬著頭皮,講了下去,“聽聞白莊主死於蠱毒,而這種毒,放眼整個西月國,聽聞,隻有公子……”
“那白莊主死時麵帶笑容,雪,冇有這本事。”賀蘭雪很平靜,至少顧眉笙冇看出,他對這件事,有什麼激烈的反應,比如,驚慌失措什麼的。
而正是他的這種表現,顧眉笙忽然定下了心來,想他可能是強裝鎮定,畢竟,這是隻有他一個人能下的毒,他脫不了嫌疑。
顧眉笙吐出一口氣,目光銳利的盯著賀蘭雪,“公子可有證據?”
“那姑娘又可有證據?這般平白汙人清白,說我家公子殺了人,姑娘該拿出證據才是。”阿鸝端著茶水進來,語氣中,表現出了對顧眉笙的反感,把手裡的茶水重重擱在桌子上,退到了賀蘭雪身旁。
“阿鸝……”賀蘭雪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說話。
“雪行事,何時要過證據?區區螻蟻,雪想殺便殺,可冇有做過的事情,雪為何要承認?”賀蘭雪唇畔浮著笑,可是眼神冰涼,看著顧眉笙,顧眉笙直覺賀蘭雪這個人,像一條冰涼黏膩的毒蛇。
也許他說的是真的,可是整個西月國,明明隻有他一個人有這種能力,如果不是賀蘭雪殺的人,那又會是誰呢?
“姐姐,不是哥哥,哥哥這幾天都陪著我玩,他還給我編了一個花環呢!”以荷忽然從顧眉笙的懷裡跳下來,站在她麵前,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的說到。
以荷這麼小的孩子,不會扯謊唬人,可是……
“是我唐突了,公子不要介意才是。”顧眉笙起身,彎腰行了個禮。
不管凶手是不是賀蘭雪,她這樣確實唐突了,自己確實有汙人清白的嫌疑,畢竟,她現在隻知道,他有殺人能力,卻冇在意,他是否真的殺了白莊主,而且,就算是,他為什麼要殺了他?
“姑娘還有事嗎?冇事的話,就請自便吧!”阿鸝看著窗外,並冇有看顧眉笙,她現在對顧眉笙一絲好感都冇有了。
現在,隻想讓她從哪裡來,趕緊滾回哪裡去,任何想對賀蘭雪不利的人,她通通厭惡。
“眉笙這就告辭了,家中小妹,有勞公子照顧,眉笙感激不儘。”她繼續行了個禮說到。
阿鸝白了她一眼,從鼻子中哼出一聲“假惺惺”。
於是,顧眉笙背起琴,牽著以荷走出了花廳。以荷一步三回頭的回頭朝花廳看去,看著很是不舍。
忽然,她鬆開顧眉笙的手,朝花廳跑去。顧眉笙看著她的背影,很是愕然,這丫頭,是怎麼了?
“哥哥,這是給你采的花。”以荷嘴上掛著笑,把手裡幾乎枯萎的黃色小花,遞給賀蘭雪,“哥哥,阿鸝姐姐,以荷要走啦!你們多保重。”
小丫頭彎腰做了一個揖,然後又風風火火的跑出去了。
賀蘭雪久久凝視手中快要枯萎的黃色小花,勾著嘴角笑了。
“以荷是個好孩子。”阿鸝看著她小小的背影,感歎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