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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慈安太後駕崩了!

2025-05-20 作者: 吾民良品

  第二天是光緒七年元旦。皇帝受了群臣朝賀,又率領群臣到慈寧宮朝賀太後。

  例行的儀典完畢,兩宮太後照常辦事,但隻召見淳、恭、醇三王,商議曾紀澤從俄國打回來的電報。這算是一個好消息,談判已久的,廢止崇厚所訂的條約,另立新約一事,俄國正式同意了。

  曾紀澤與俄國所議定的草約一共二十條,另有陸路通商章程十七款。

  恭親王為兩宮太後指陳,曾紀澤爭回的好處,共有七項,最主要的是將伊犁南麵的要隘,特克斯河流域一帶,廣二百餘裡,長四百裡的一大片疆土,爭歸版圖,伊犁西麵邊界,也不照崇厚的原議,由雙方指派“分界大臣”酌中勘定新界。

  此外通商口子三處,隻開嘉峪關一地,取消西安、漢中。

  俄商船可到鬆花江伯都訥一事作罷,俄領事僅設吐魯蕃一處,天山南北路俄商貿易,原定“均不納稅”,改為“暫不納稅”。

  比較崇厚的原約,國家的權利確是大大地挽回了。

  “不過,賠款要加了。原來是五百萬銀盧布,現在要加四百萬。俄國人的理由是,伊犁南境代為看守,花費甚巨。這也是實情。”

  “九百萬銀盧布,合咱們的錢,該是多少?”慈安太後問。

  “總在五百萬銀子上下。”

  “唉,五百萬銀子!”慈安太後歎口氣說,“哪裡來?”

  “這已經很好了。”慈禧太後趕緊說道,“爭回的利權,十個五百萬也不止。如果開仗,軍費浩繁,更不得了。”

  這話使得恭親王和醇親王,都大為詫異。

  慈禧太後一向有不惜一戰的決心,此刻卻又充分表示了不願兵戎相見的意思。

  在恭親王覺得是一大安慰,所以立即接口:“太後聖明。曾紀澤不辱所命,不愧名臣之後,等事定了,臣請懿旨,優予褒獎。”

  中俄交涉,和平了結,伊犁複歸版圖,朝中重見一片升平的氣象,但是,慈安太後卻是心力交瘁,厭倦視朝了。

  “這一年多,哀家真是累了。”她微微咳嗽著對恭親王和軍機大臣說,“如今總算平平安安地,都靠大家同心協力,才有這麼個結果。真正不容易!”

  “這是上托兩位皇太後公溥慈祥之德。”恭親王答道,“俄事雖已了結,新疆的善後事宜,還很麻煩,臣等惟有悉心籌劃,請旨施行。

  聖母皇太後聖躬不豫,至今還在調養,朝中大政,全靠母後皇太後主持於上,臣等才能稟承。聖躬關係甚重,千萬珍攝。”

  “哀家知道。”慈安太後停了一下,強打精神,垂詢新疆的善後事宜,“哀家現在不擔心彆的,隻擔心俄國人反複,將來伊犁交回,咱們是怎麼個接收?”

  “自然是振兵接收,等新約訂成,還有許多細節,由總理衙門另外與俄國使臣磋商。”

  “派兵接收,隻怕又會生出事故,總要規定得明明白白,讓俄國人冇有話說。”

  慈安太後又說,“你們看看,是不是找劉錦棠到京裡來,問問他們,可有什麼難處?預先替他們想辦法。還有,以前左宗棠奏過,新疆該設行省,哀家記得當時定規,等伊犁收回再議。如今該怎麼辦呢?”

  “是。”恭親王答道,“也還早。等收回伊犁,再議不遲。”

  “那也得問問劉錦棠他們。”慈安太後吩咐,“你們去商量,是找劉錦棠,還是找張曜進京來談?”

  回到軍機處商議,決定召劉錦棠的副手,以廣東陸路提督幫辦新疆軍務的張曜進京,這是左宗棠的建議。

  因為將來率軍接收伊犁的,必是張曜,一麵要問他有何“難處”,一麵指示機宜,亦以直接告訴張曜為宜。

  到了初更時分,近支親貴、禦前大臣、軍機大臣、大學士、六部尚書、內務府大臣,以及內廷行走的毓慶宮師傅、諳達及南書房翰林諸臣的府第,都有在宮內當差,平日熟習的侍衛敲門送信:“宮中出了大事。”

  “大事”到底出在鐘粹宮,還是長春宮?照張侍衛的消息,似乎是慈安太後,但按情理來說,決不可能。

  憑什麼呢?慈安太後今年才四十五歲,平日淡泊簡靜,知命樂天,是克享大年的樣子,決不會由於小小的風寒之疾而生不測之禍。

  看來還是慈禧太後。

  十天以前,聽李鴻藻談過,張之洞曾經建議他薦醫,一個是常州孟河的費伯熊,一個是河北的候補道、安徽籍的程春藻,去年冬天李瀚章的老太太病重,就是他看好的。

  既有此舉,可見得慈禧太後的病勢不輕,大事必是出在長春宮,決非鐘粹宮。

  進了景運門,都在乾清門外徘徊,相顧驚愕,不知從何說起?問乾清門的侍衛,隻說隱約聽聞有這回事,慈安太後病勢甚危,是不是出了大事,卻不知道。

  大家都在想:宮門至今未開,或者不要緊。因而心情無不矛盾,既希望宮門早開,打聽個確實消息,卻又惟恐宮門早開,證實了大事已出。

  到了兩點鐘,除卻恭親王,王公大臣全都到齊,一個個不斷看表,看到兩點三刻,乾清門旁的內左門和內右門,同時開啟,於是由淳王領頭,穿過內右門,直奔月華門之南的內奏事處。

  內奏事處共有十八名太監,首領太監姓祝,官階雖隻八品,權柄甚大,一見王公大臣雜遝而至,便站起身來,親自持一盞白紗燈,在階前高聲宣布:“慈安太後駕崩了!”

  這一聲仿佛雷震,大家不由自主地站住腳,然後仿佛突然驚醒了似的,發出嗡嗡的聲音,相顧驚詫,似乎還不能相信真有其事。

  “是,是什麼時候駕崩的?”淳王問說。

  “戌時。”

  戌時是前一天晚上七點,而此刻將近清晨三點,相隔七個鐘頭,就算子時通知王公大臣,亦已經過了四個鐘頭。

  如此大事,何以宮內竟能沉著如此?每一個人心頭都浮起了濃重的疑團。

  “這事奇怪啊!”左宗棠突然開口,大聲用湖南話說道,“莫得有鬼呦!”

  “爵相,爵相!”王文韶趕緊亂以他語,“請進去看方子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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