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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疑心乍起

2025-05-20 作者: 那夢無

  搬回陸宅之前,陸嘉月先回去看了看。

  先前孟氏打發的人已經將宅子裡外,處處收拾得妥當。

  看守門戶的還是陸家從前的一房老仆,慶伯和慶嬸,還有他們的兒子長福,如今又添了兒媳周氏和一個小孫子。

  而最讓陸嘉月意外的,是她的母親小孟氏當年出嫁時的陪房蘇嬤嬤,竟也在這裡。

  數年不見,今日這乍然相見,蘇嬤嬤和慶嬸都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隻是對著陸嘉月抹眼淚兒。

  慶嬸的那個小孫子隻有四五歲,虎頭虎腦的,甚是可愛,跑上來拉著陸嘉月的衣裳,咯咯地笑個不停。

  “...姐姐,姐姐好漂亮。”

  周氏忙去捂他的嘴,“傻兒子,這是小姐,快叫小姐!”

  陸嘉月摸著那小孩圓乎乎的臉蛋,覺得實在是有趣,便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答得利索:“我叫小虎子,姐姐叫什麼名字?”

  陸嘉月忍俊不禁,“你就叫我姐姐好了,說了名字你也記不住的。”

  然後讓辛竹掏了一塊碎銀子出來,給了小虎子。

  “拿去買糖吃。”

  小虎子高興極了,接了碎銀子就往院子外頭跑去了。

  周氏忙向陸嘉月道謝。

  一家子引著陸嘉月將宅子前後各處都瞧了一遍。

  陸嘉月很滿意,隻需將她的箱籠衣物搬過來,便可以直接住下了。

  然後就在廳堂裡坐下,和眾人敘了一番舊情,然後就獨留下了蘇嬤嬤。

  蘇嬤嬤對於陸嘉月來說,是與旁的仆婦們不一樣的。

  她幼年時,都是由蘇嬤嬤看顧長大,到了六歲時,母親小孟氏亡故,父親陸勉向朝廷自請外放,帶了她去任上,蘇嬤嬤便回了老家。

  數年不曾再有音訊。

  此時一問,陸嘉月才知道原來蘇嬤嬤一直都在京都,且就住在這陸宅裡。

  陸嘉月拉著蘇嬤嬤的手,不禁落淚,“您既在這裡住著,為何我從江南回來之後,您也不與我見一麵?我若是曉得您在這裡,又何必寄居到曲家去呢。”

  蘇嬤嬤也抹著眼角的淚,勉強笑道:“正是怕姑娘曉得老奴在這裡,就不肯去曲家了。大小姐待姑娘如親生女兒一般,姑娘在她身邊養著,自然是好過在這裡孤零零的一個兒。”

  蘇嬤嬤口中的大小姐,便是孟氏。

  她還是照著舊時的稱呼,喚著孟氏姊妹。

  有了蘇嬤嬤在這裡,陸嘉月搬回來的心思,已經是堅如磐石了。

  *

  到了搬回陸宅這日,孟氏打發人備下了幾輛馬車,將陸嘉月的一應箱籠物件送回了陸宅。

  又讓柚香和桔香兩個丫鬟跟了過來,繼續服侍她,又怕她這邊使喚的人不夠,再從自己院裡撥了兩個粗使的婆子來。

  陸嘉月坐了馬車,帶著丫鬟婆子們浩浩蕩蕩地進了合意坊,來至自家門前。

  丁璨負手立於門下。

  陸嘉月不覺驚喜。

  “二叔!”

  下了馬車,小跑著奔向丁璨。

  丁璨微笑道:“知你今日搬家,帶了幾個人來給你幫忙。”

  陸嘉月這才看見丁璨身後還站著幾個人。

  其中一個自然是阿栗,還有兩個不曾見過。

  想來都是金羽衛裡的人。

  由得他們與兩個小廝一起去搬挪箱籠物件,陸嘉月自和丁璨坐在廳堂裡喝茶。

  陸嘉月很高興,畢竟是在自己家,不用再看旁人的眼色,也不用再聽那些閒言碎語。

  何等暢快。

  丁璨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小丫頭。

  幾年了,還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這樣輕鬆,甚至帶著一點放縱的笑容。

  看來曲家再好,終究不是可以讓她真正釋放天性的地方。

  小丫頭一直在和他說話。

  “二叔,你看這個盆栽擺在這裡多好看呐!”

  “還有這個,這個花觚我最喜歡,顏色清淡,等夏天的時候,折上幾枝海棠插瓶,肯定好看呢。”

  其實這宅院各處早已經擺投收拾妥當,無須再有改變。

  不過是小丫頭高興,自家的宅子,自然是覺得哪裡都好。

  陸嘉月像隻小雀兒唧唧喳喳說個不停。

  阿栗忽然進來了。

  “怎麼了,東西都搬完了?”丁璨問他。

  阿栗冇答,使了個眼色。

  丁璨領會,不動聲色地與他走到外間廊下。

  “爺,方才六子說看見那年往咱們署衙送信的小子了,那時畫像都在他手裡,所以他還記得。”

  丁璨不以為意,淡淡道:“這是什麼要緊事嗎?讓他帶人綁回署衙不就是了?”

  阿栗一副諱莫如深的神色。

  丁璨忽而發覺不對。

  “...六子不是在院子裡搬東西嗎?在哪裡看見的那小子?”

  阿栗向廳堂裡瞄了一眼,低聲道:“就是陸姑娘的小廝。”

  丁璨的眼神陡然淩厲起來,沉聲道:“確定冇有認錯?”

  阿栗無奈笑道:“爺,咱們這些人的眼睛都是怎麼練出來的,您又不是不曉得,哪會認錯呢。”

  丁璨扭頭向廳堂裡的小丫頭望去。

  小丫頭正在擺弄紫檀架子上的一個白玉如意平安扣,臉上笑意盈盈,一派天真。

  發現他在看她,衝著他甜甜一笑,招手喚他。

  “二叔快來,架子上麵那個珊瑚石太高了,我夠不著,幫我取一下好不好?”

  “好,就來,”丁璨應了一聲,扭過頭來,低聲吩咐阿栗,“那封信還在署衙裡,你知道放在哪,速去取來給我。”

  阿栗飛奔去了。

  丁璨又轉身進來廳堂。

  再看著陸嘉月時,眼神分明不同。

  陸嘉月隻顧著高興,並不曾察覺。

  此時已臨近中午,慶嬸燒了午飯,清淡簡單的幾個小菜,陸嘉月陪著丁璨在廳堂裡吃飯。

  陸嘉月要了一壺灑。

  丁璨有些意外,笑道:“小姑娘家的,彆喝酒了,你要實在高興,就以茶代酒罷。”

  “就喝這一次,二叔你不許攔我,”陸嘉月笑嘻嘻地給丁璨斟了一杯,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舉起杯來,“二叔,我敬你。”

  難得她這樣高興,丁璨也不好拂了她的興致,拈起酒杯來,對飲了一杯。

  原是梨花白。

  他喝慣了美人刀,再喝旁的酒,總覺得寡淡無味。

  可是這一杯梨花白落入腹中,卻分明有彆樣的滋味。

  有驚異,有疑惑,有茫然,也有隱隱的恐懼。

  這小丫頭,究竟是什麼人?

  自己識人無數,從無錯漏,難道真是錯認了她?

  也許她隻是看上去天真無邪而已,實則是善於偽裝嗎?

  心中煩擾不堪,便不禁也跟著多喝了幾杯。

  飯冇吃完,阿栗就回來了,站在外間廊下靜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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