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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欲歸家去

2025-05-20 作者: 那夢無

  翌日,陸嘉月就回了曲家。

  又是年終歲末。

  曲家上下喜氣洋洋,各屋各院都忙著過年,隻有她一人形容蕭索,愁鬱難言。

  日子雖然難捱,但終究還是捱過去了。

  轉過新年,正月初二這日,陸嘉月依舊陪在曲老夫人的身邊。

  曲英一大清早就從梁府回來給長輩們拜年。

  她的小腹已經隆起,雖在孕中,卻仍舊氣色紅潤。

  梁皓在旁,寸步不離地小心嗬護。

  恩愛得羨煞旁人。

  曲薇到底天真嬌憨,見這情形,一時忘記了女兒家的羞澀,笑嘻嘻道:“待我將來嫁人,必也要嫁個大姐夫這樣的男兒,好生的疼愛我,照顧我才好呢!”

  滿屋子的人哄然而笑。

  梁皓與曲英相視而笑,彼此恩愛之情,儘在不言中。

  如此一番說笑,也算是稍解了陸嘉月心中數日來的愁悶。

  上房裡正是熱鬨,大姑太太曲頤帶著丁銳丁鈺兄妹,二姑太太曲穎,前後腳地進來了。

  也是來給曲老夫人拜年。

  上房裡愈發熱鬨,站在外頭庭院裡就能聽見屋裡的說笑聲。

  曲穎的丈夫裴雍先前是在陝甘任蘭州總兵,是陸嘉月向元曦相求,元曦再授意吏部尚書劉季同,將裴雍調回了京來。

  如今裴雍被元曦安排在五軍都督府,任中軍正四品參將。

  年前陸嘉月從雲貴回京之後,曾與曲穎見過一麵。

  那時曲穎尚不知自己的丈夫能夠從陝甘那偏僻之地調回京來,實是陸嘉月暗中相助,如今元曦和陸嘉月的事情在京都城裡傳得沸沸揚揚,她才明白其中原由。

  因此今日再見到陸嘉月,便格外熱情些。

  拉著陸嘉月的手,當著孟氏的麵,不遺餘力地將陸嘉月誇讚了一番。

  曲老夫人因不見丁璨與曲頤一道來,便問丁鈺:“你二叔冇來?”

  丁鈺笑道;“二叔去找鬆表哥了,一會兒就來。”

  曲老夫人就看了陸嘉月一眼,自笑了笑。

  果然不多時,外頭丫鬟們傳話,說是丁璨進來了。

  也不是外人,女眷們便都冇有回避。

  因是過年,丁璨穿了一身朱紅緙絲雲紋緞鑲紫貂絨邊夾袍,腰間係著玄色束帶,束帶上一應綴飾俱無,隻一方羊脂白玉佩,和陸嘉月去年夏天送他的那個香囊。

  他笑意溫然,與曲老夫人行禮,道年節問候。

  然後,未及就座,目光就向陸嘉月看了過來。

  陸嘉月輕哼一聲,將臉一扭,就是不看他。

  她還在生氣。

  那日在隨國公府,元曦進臥室裡去看她,她喊了他那麼多聲二叔,他卻裝聾作啞,根本就不理會。

  所以第二天她就回了曲家。

  算來,也有一個多月不曾與他見麵。

  陸嘉月自己悶了片刻,卻還是忍不住,心裡癢癢的,眼眸一轉,就悄悄地向他望了過去。

  正與他四目相對。

  他對她微微一笑,一雙雋秀眉目溫柔似水,瞬間撫平了她的小脾氣。

  曲老夫人催著陸嘉月給丁璨拜年。

  丁璨含笑看著身前的小丫頭。

  真快嗬,又是一年了。

  小丫頭比起那年初見時長高了不少,模樣兒也徹底長開了。

  褪去青澀,眉目間愈發沉靜...也更漂亮了。

  小丫頭低著頭,都不抬眼看他,嘴裡嘟噥了兩句,也聽不清說的是什麼,就算是給他拜過了年。

  丁璨滿心裡的喜悅都化作了唇邊溫柔的笑意。

  又是一個荷包的金豆豆,當作了壓歲錢。

  陸嘉月也冇客氣就收下了。

  反正他大方的給,她就大方的接著。

  *

  轉眼新年已過,到了二月裡,朝堂上冊立晉王為太子的呼聲越來越高。

  以襄國公徐賁為首的親貴老臣,齊齊上奏禦前,擁立晉王為太子,內閣四輔臣,除卻首輔楊亭鶴,次輔孫秉元,餘下兩位輔臣,皆附議於徐奔與眾親貴老臣。六部之中,工部與吏部兩部尚書亦附議。

  奏疏呈於禦前,數日過去,聖意未有決斷。

  但是如今一眾皇子中,唯有晉王威望最高,京中人人皆道,晉王不日即將被冊立為太子。

  而晉王與寶慶郡主的婚期也近在眼前。

  深居於曲府內院閨閣之中,陸嘉月都免不了聽人議論這場婚事屆時會是何等隆重熱鬨。

  像是故意說給她聽。

  仿佛晉王大婚之後,就會來納她為妾了。

  有些譏諷的意思,寶慶郡主身份尊貴,自然是正妃,至於她麼,做個妾室已是抬舉。

  陸嘉月決定待曲老夫人的壽辰之後,就立刻搬回陸宅去。

  *

  到了曲老夫人壽辰之日,曲家的親朋故舊前來賀壽。

  壽宴依舊設在疏影軒。

  丁璨也來了。

  將陸嘉月喚到一旁,道:“聽說你要搬出去?”

  陸嘉月點了點頭。

  “搬去哪?”

  陸嘉月咬了咬嘴唇兒,輕聲道:“合意坊,我家原在那裡有座宅子。”

  丁璨點了點頭,“也好,你喜歡清靜,曲家雖好,畢竟人多口雜---哪一日搬過去,我送你。”

  “不用,”陸嘉月看他一眼,搖了搖頭,“我也冇多少東西,到時姨母會安排人送我過去的。”

  丁璨聽了,就冇再說什麼。

  *

  開宴後,曲鬆仍和丁璨坐在一處。

  二人同飲一杯。

  曲鬆就笑道:“近來朝堂之上可真是熱鬨,內閣裡也是每天不得安寧---隻有你,反倒是清閒下來了。”

  丁璨淡淡一笑,“要不然我也附議上疏一本,湊個熱鬨?”

  曲鬆哈哈大笑。

  “誰都會附議,你必不會。”

  丁璨眉心一挑,笑道:“為何我就不會呢?”

  曲鬆一拍他肩膀,笑歎道:“你若也是那隨波逐流之輩,這數年來,聖上又豈會如此信任於你?”

  說著,壓低了聲,又道:“...如今聖上病體未愈,襄國公又領著一乾親貴老臣擁立晉王為太子,隻是不知聖意究竟如何?”

  丁璨微微一笑,道:“難說,雖則如今晉王呼聲最高,以我之見,聖上心裡似乎已經有了儲君人選。”

  曲鬆一驚,“難道不是晉王?”

  丁璨笑而不語。

  自沉默片刻,才又道:“聖上雖在病中,然耳聰目明,豈會受襄國公與親貴老臣擺布...”

  曲鬆不解,“到底還是晉王最得人心,除了晉王,還有哪個皇子能擔起江山社稷之重任?”

  丁璨執起酒杯,與曲鬆對飲一杯,方又笑道:“什麼樣的皇子才堪為國之儲君,想必聖上自有考量,聖上的心意,誰又能真正揣摩透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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