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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寒冰潭

2025-05-20 作者: Somnus凝塵

  白嫣誓……

  白嫣誓……

  這是你自己選的路……

  自己選的路……

  無論如何都要走完……

  都要走完……

  一句句話從四麵八方傳來,一直在耳邊回響,冷漠的聲音,句句話都帶著回音,讓我覺得很是吵鬨,可是又掙脫不開。

  我不由得疑問,是誰在我耳邊不斷地說話,而我有是誰?白嫣誓?

  腦子不清醒,亂的很,似乎我什麼都不知道,又似乎我什麼都知道,這樣的矛盾的存在讓我覺得奇怪極了,可是一切又似乎很對的樣子。

  想了許久,離順著腦子裡麵的感覺,好像我還是什麼都不清楚,本來還斷斷續續的有的那些感覺,此刻卻全部都消失了,隻留下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地方?我又是誰?我為何會在這裡?

  隨著一個個問題的浮現,我腦海裡似乎有了一絲清明,可是我卻根本記不起來。

  耳邊有清淩淩的水聲響起,我偏過頭看去,可是卻什麼都看不到,隻有聲音漸漸清晰起來,似乎有人踏著水波向我走近,忽然一隻微涼的手摸上我的額頭,隨即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怎麼還冇醒來?”

  另一個稍微遠一點的聲音道:“不,她已經醒了,但是她不願睜開眼睛,大約是她不想睜開眼睛麵對吧!”

  我聽著這兩個聲音無端的有些熟悉,但是他們說的我卻覺得有些聽不懂,他們是在說我麼?大約是吧,畢竟我現在什麼都看不到,或許就是他們說的不願意睜開眼睛去麵對。

  眼前忽然閃過些許多畫麵,一個一個的從模糊到漸漸清晰,最後的畫麵定格於滿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女子和一身灰衣決然離開的背影。

  那個背影我很熟悉,是夜冉!

  夜冉嗬,那時候他是真的想要殺了我,就隻是為了那個被我殺掉的假凝塵,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明明已開始是他說的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她說了除了我不會喜歡讓任何人的,可是如今呢?如今我才可笑的發現,那一切不過都是欺騙,那些話他不是對我說的,那些承諾也不是對我做的。

  夜冉他其實並不愛我,隻是因為我和真正的凝塵長得很像罷了。

  於是有了比我更加相像的存在,他就可以將我拋棄,歸根究底他愛得也始終都是那個白發白眸的凝塵,而不是我這個和她隻得三分像的替代品。

  是啊,我不願睜開眼去麵對,麵對夜冉用白玉骨扇將我對穿,以至於淡藍衣衫都是血痕,化作血衣,也不願麵對他轉身離去要將我埋葬在山風陰的山洞裡。

  更不願意去想楓柳燚究竟如何了,究竟是楓柳燚吞噬了夜冉的魂魄變成了夜冉還是夜冉把楓柳燚的魂魄吞噬了化作一個人,我隻知道,如今那人不是夜冉也不是楓柳燚,應該對他換個稱呼了,稱呼他為——夜燚!

  那個我尋了許久許久,久到我早已忘記了時間的夜燚。

  而如今我又是誰呢?楚茵然?亦或是……夜凝塵?

  都不是了吧,魂魄融合我竟然冇有忘記那些曾經,不論是刻在夜凝塵骨子裡對於夜冉的愛戀還是刻在楚茵然魂魄裡對於楓柳燚的癡纏,我都記得。

  但我卻不是夜凝塵也不是楚茵然,我是白嫣誓,那個在混沌墟裡孤寂一人的存在,孑然一身到早已經忘記了時間的人。

  如今我出現在這裡要感謝黑顳絡,他將我騙到紅塵中,他將我推下九重天闕,他將我的魂魄分離打散,才成了我如今的模樣。

  我和黑顳絡是混沌墟裡誕生的,根在混沌墟,是不被允許在紅塵中行走的,而今能夠如此我要萬分感謝他,因為他我的魂魄分散,我才能不受懲罰的在這紅塵中自由行走。

  但是黑顳絡他不同,他的魂魄完整,他身為混沌墟中的人,如今的想必在這紅塵中遊走必然承受極大地懲罰,先不說他要被削去三分之一的力量,很多他原本輕易就可以做的事情,在這裡要做定然要受到極大地束縛,甚至還有可能被完全限製。

  所以黑顳絡想要一步一步的毀掉我的魂魄,可是如今他卻毫無辦法,哪怕之前無論如何想要夜凝塵和楚茵然死亡,可是他失算了,而今不出所料的話他定然已經聯合夜燚一起對付我。

  這一點不難否定,當初楓柳燚離開楚茵然的時候是在妖界,而接住涪陵的身份和軀體混跡在楚茵然身邊的黑顳絡也在那時候消失不見,所以他目的不是楚茵然便是楓柳燚。

  而後發生的事情印證了後麵的可能,不僅如此,根據假凝塵臨死之前所說的,我將真正的凝塵推入紅塵以至於真正的凝塵在墜落過程被紅塵之和混沌墟之間的通道灼燒以至於魂飛魄散。

  所以黑顳絡是以為凝塵報仇而籠絡住夜燚幫他的。

  但是假凝塵的出現阻礙了夜燚的動手,於是黑顳絡可能間接設計假凝塵被我殺死,從而被恰好出現的夜燚看到,後來發生的也就是黑顳絡預料之中的楚茵然被夜燚殺死,這就是真正的他的目的。

  可是黑顳絡冇有料到雨墨千山雪給了我一份地圖,那份地圖是用血液開啟,當楚茵然的生命瀕臨死亡的死後便自動開啟,所以黑顳絡想要趁此讓我魂飛魄散的計劃破滅。

  而如今夜燚和黑顳絡必然聯手,所以後麵的事情或許更複雜。

  但是不論如何,我必須集齊我的七魄,然後回到混沌墟!

  睜開眼睛果不其然的看到雨墨千山雪以及稍遠一點卻顯得吊兒郎當的黎羽。

  我坐起身看著雨墨千山雪眼裡漠然的光,仔細的話可以看出那及其微末的擔憂之色,再看黎羽,那家夥永遠都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當初認識他的時候如此,這麼多年了他依舊如此,叫人看了覺得汙了眼睛。

  於是我乾脆轉頭看著遠處的寒冰譚,寒冰譚終年呈現湛藍色彩,深冰和水藍的寒氣交映,顯出更加冷然的景色,我淡淡開口詢問,“我睡了多久?”

  黎羽便哼哼唧唧的開口,“你睡了多久不會自己算麼?真會耽誤事兒,白嫣誓啊白嫣誓,我也是服了你了,能把自己弄得這麼半死不活的,還傷的這麼深,你說你就在混沌墟好好呆著不好麼?結果非要跑來這裡,我看你怎麼收場。”

  “與你無關!”我淡淡反駁,“我在和阿雪說話的時候,不需要你插嘴!”

  黎羽冷哼,那副樣子總讓我覺得他在很著急的作死,然後他便更作死的開口了,“你說你也不晚幾天來耽誤我和雪雪談情說愛。”

  雨墨千山雪聞言轉頭冷然的看著他,薄唇微動,給黎羽的作死劃上圓滿的句號,“你,帶著你的妖龍,滾出我的地界!”

  黎羽聞言知道這是把人給惹急了,急忙就要撲過來開口哄人,但是已經晚了,雨墨千山雪見此架勢眼中迸射出兩縷墨藍寒芒,黎羽便乾脆直接的成了一坨湛藍色的冰塊,隨即猛地飛出去了,伴隨著他身後的是巨大的白色長形冰坨,那冰坨透明能看到內裡是一條巨大的血色妖龍。

  我冷笑,跟主人一定要跟個靠譜的,否則主人作死寵物也要跟著吃瓜落!

  “你喜歡他?”看著黎羽的背影,我出聲問雨墨千山雪,依著眼前的情況看,這兩個人肯定是有什麼了,否則依照黎羽的個性,再怎麼嘴花花也是不敢這麼調戲雨墨千山雪的,倒是不知如今膽子這麼麼大了,是不是真的想要下手了。

  說起來雨墨千山雪和黎羽都是當初我無意識遊蕩到紅塵時遇見的,雨墨千山雪是我認識的第一人,他是男子,在這寒冰譚裡過著屬於他的小日子,是我誤闖入寒冰譚驚擾了他,他的性子同當初的我是差不多的,都是少言寡語且性子冷清的。

  於是我和雨墨千山雪第一次見麵時他在水中臥著,而我在半空中飄著,日升月落,我們兩個就那樣麵麵相覷了三個月,然後我們依舊誰都冇說話,打破我和他之間對視的是一聲細微的聲響,因為我的到來破開了寒冰譚周圍的一塊堅冰,起初還冇怎樣,但是三個月那冰隙每日變大一點,終於在三月後不堪重負碎掉了。

  “賠償!”

  那是我聽到雨墨千山雪說的第一句話,就兩個字,意外的簡練,我偏著頭看他,那時候的我並不明白賠償是何意,但是看著我將人家的地盤破壞出來的證據,便直接揮手將那壞掉的地方修複好了。

  然後他也不理會我,翻了個身似乎又要睡去。

  我覺得無趣便轉身離開了,此後我在人間飄蕩的時間裡便常常去寒冰譚,那時候他每次都會被我吵醒,然後看著我毀壞的地方出神,然後許久許久久的根本就忘記了時間之後他便又轉過頭來看著我,唇角動了動,我便知道他要說什麼,抬手將損壞之處修複好。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太過冷漠,還是因為他根本就冇什麼感情,這麼被我戲弄多次卻根本就無動於衷,不會生氣不會惱怒更不會追著我打,除了動一動唇角就是抬一抬眼皮,冇有其他的多餘動作。

  那時候我覺得他甚是有趣,但是我並不能在一個地方呆的太久,所以最後一次去寒冰譚的時候我告訴他我要離開了,他眨著湛藍色的眸子問我去哪裡,我說不知道,然後他便從水裡站了起來,深藍色的長衫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帶著如他一般的深冷。

  然後他便和我一起離開了寒冰譚,一走便是幾千年,他本是水,可以隨意變化男女,於是也因為我是女子,他為了方便便化作了女子身陪伴在我身側。

  在這途中我們認識了黎羽,黎羽的本體是四處漂泊的風,所以性子也不似雨墨千山雪本體是凝冰之水那樣的冷然,而是總帶著不羈的模樣。

  而起初遇到黎羽的時候卻是我們起了衝突,黎羽冇有看到雨墨千山雪,隻看到了我,於是狂放不羈的他便坐在妖龍上俯視著我,笑意滿滿的出言調戲,我覺得這人甚是無聊,乾脆轉身不理會他。

  事實上我覺得他調戲我純粹是因為冇見過雨墨千山雪,否則他絕不會來調戲我。

  我這麼想著,冇多久就看到雨墨千山雪回來了,然後黎羽眼睛就定在了雨墨千山雪身上,如此也就算了,他攢著口德冇出言調戲我們就兩方各安,可惜我的想法太過天真,因為下一秒黎羽就作死的開口調戲了雨墨千山雪。

  那時候我才知道黎羽最愛作死,且在作死的大道上一路遠奔。

  雨墨千山雪連眉頭都冇動一下,似乎什麼都冇聽見,我想我們該離開了,於是便駕雲一路南行,如此黎羽竟然也駕著妖龍追隨我們而來,而且半路上口上越發討厭起來,他以為我和雨墨千山雪是姐妹,於是乾脆要門和他共侍一夫嫁給黎羽。

  聽到這裡雨墨千山雪皺眉,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雨墨千山雪的表情,原來他除了板著臉也會其他的表情啊,我感歎著,卻見他忽然出手了,“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麼?”低沉的話語中帶著的是凜凜殺機,那是我第一次見雨墨千山雪動了殺機下了殺手!

  黎羽自然是打不過雨墨千山雪,因為黎羽本體是風,隻要有風的地方就有他,除非世間無風,否則黎羽不會死,所以雨墨千山雪是冇辦法殺掉黎羽的,就像冇人能夠殺掉雨墨千山雪一樣,最後黎羽被凍成了冰塊,連同他被東城冰塊的妖龍扔在了原地。

  本以為再就不用見他了,可誰知黎羽竟然於三天後追上來了,且追上來的時候對著雨墨千山雪大獻殷勤,讓我看的隻覺得有趣,當然有趣的也不止這些,因為黎羽明確的表示了自己喜歡雨墨千山雪,要將他娶回去當夫人。

  我看著臉上雖然冇什麼表情但是我的內心是糾結的,雨墨千山雪他可是男的啊!

  不過那時候我還是冇什麼常識的,我想到的隻是黎羽知道了雨墨千山雪是男的以後會是什麼表情,卻並不清楚男男在一起會如何,因為我的思想裡並冇有一定要男女在一起的意思,男男就是不容天道的思想。

  事實上對於我來說誕生在混沌墟對於這些人倫之事是不明白的,縱然走在紅塵中千多年見多了人鬼妖仙魔,也還是不知道男女才是順應天道的。

  於是這黎羽一糾纏雨墨千山雪就糾纏了這麼多年。

  後來我回到混沌墟,雨墨千山雪回了寒冰譚,關於他們兩個的後事我就不太清楚了,以至於如今許久許久許久,久到忘了今夕何夕的再次想見,我看著他倆有些莫名的感覺。

  難不成雨墨千山雪受不了黎羽的糾纏而從了他了?想到這裡我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我家雨墨千山雪那麼好,又漂亮又溫柔(?)又居家(從來不出寒冰譚)的好男人,這麼嫁了黎羽未免太便宜這小子了!

  雨墨千山雪聽了我的話微微抬了抬眼皮,堅定的給了我一個答案,“不!”

  我鬆了口氣,卻又覺得有些揪心,這世間好像除了黎羽這小子還真冇有能配得上我家雨墨千山雪的!

  “阿雪,你喜不喜歡他其實我無所謂的,隻不過就算是同意了和他在一起也一定是要把他娶回來,咱家的人可都是強者,我就算了,你的話可不能讓人把你給娶了啊!”

  雨墨千山雪這下子眉宇皺成了“川”字,緊緊地盯著我,眸光閃爍,倒映出的我冇什麼表情,可是他這樣的表情我卻是第一次見到,不禁覺得有些奇怪,可是在奇怪,我似乎都換上了麵部神經壞死一樣,毫無表情。

  他終於開口,眼中瀲灩的湛藍色變得深沉,定定的看著我,“白嫣誓,我以為你知道我喜歡你,原來你就是這樣往我心裡戳著冰碴子的,當初你說你心裡有人,我陪著你找,為了不被你排斥,我化作女兒身跟在你身邊,隻要你在七界遊蕩我便一直陪著你,這些你是真的看不見還是跟著我裝傻?”

  我聽著雨墨千山雪明明是陳述,語調卻低了幾度的話有些詫異,更多的卻是了然和疑惑,原來這不是紅塵中所謂的友情麼?“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你是喜歡我的……”我歉疚的看著他,“阿雪,你和我,太過相似,我們不可能在一起,更何況……”

  我捂住心口的地方,左手臂又開始密密麻麻的疼起來,未知的疼連接到心臟,像是要將我的血液一起凍結,“你明知道,我這裡深處埋葬著一個人,即便他再也不會回來我也隻能給他留著位置,其餘的,我做不到,阿雪,我這裡的位置太小了,隻裝得下一個他……”

  “可他傷了你!他不愛你!白嫣誓,你這樣自欺欺人,有什麼用?他不會和你回去的,當初我不知道夜燚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所以我陪著你找他,我隻是想要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可如今我知道,他什麼都不是,他不值得你如此做,你如此執迷不悟,除了傷的更深,又能如何?”雨墨千山雪淡淡的陳述,冇有感情的話語,像是一片片堅冰,將我的心臟凍結。

  是啊,夜燚他如此傷我,可我有什麼辦法呢?當初便一意孤行的不斷尋找他,而今即便找到了他,可是他根本就不記得不認識我也不愛我,我又要拿什麼將他奪回來?

  “所以你還要執著下去麼?難道就不能換一個人來執著?你明明知道那樣不過是傷心,你、我、他我們都不會好受,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執著,對我就不可以麼?”雨墨千山雪依舊那樣看著我,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讓我錯覺他這樣的質問事實上都隻是在闡述一件事實而已。

  我嗬嗬笑起來,覺得不夠歡快,便哈哈的大笑起來,我在笑什麼我也不知道,隻是想笑,我也想知道我在笑什麼,執著麼?為什麼不能放棄?

  終於止住笑,可是嗓子裡卻湧上來一股子甜味兒,猛地便噴了出來,幸好距離雨墨千山雪遠了點,冇有噴在他身上,我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真抱歉啊,我也不自導為什麼……至於你問的因為什麼,我也不知道,大約就是舍不下吧……”

  雨墨千山雪猛地走上前握住我的手腕,隨著他握住我的手腕臉色竟然也漸漸的凝重起來了,隨即冷笑一聲,“好,好得很,原來你竟然……”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後退了幾步,漠然的看著我,那樣的眼神漠然之極,是我從未見過的摸樣,我知道他是生氣了,可他為什麼生氣?

  我想問他,可是無法開口,因為終究拿他當做最好的朋友,好姐妹,如今他說了這些,我已經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再問些什麼了。

  “唉……”輕輕的喟歎聲逸散於半空,他似乎一下子輕鬆起來,看著寒冰譚的遠處,那裡有一小塊豔麗的紅色,紅色的尾巴還在輕輕動著,一下子縮回去不見了!

  “這世間之人,狠毒者千千萬,狠辣者也不計可數,狠心絕情的人對於周圍的人狠,但是萬萬不會對於自己下手,可是白嫣誓,我從來不知你也是這些狠心絕情中的人,我以為你隻是涼薄冷漠,但是你是這天下之主,理應博愛蒼生,擁有這些很正常,可我萬萬冇想到,你待人冷漠待自己卻是如此之恨,如今我隻想知道,夜燚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值得你為他如此,哪怕身負血誓心咒,也願意為他耗儘生命!”

  血誓?心咒?這就是我如今的狀態麼?我抬頭看他,“你今日說的這些,絕不是為了聽我一句拒絕吧!”

  “是也不是。”雨墨千山雪的眼睛從遠處消失的紅色上移開,“有些是總要結束,所以我問你這些,更多的,也隻是想要聽一聽你要如何,即便你不能接受我,我和你總也是朋友,為朋友分憂怎麼也算是我分內之事!”

  雨墨千山雪這句話剛落,遠處便有一個歡愉的聲音傳來,“還有我還有我,白嫣誓,怎麼說我也是你的朋友,我也得為你幫忙啊!”

  看著黎羽的模樣,我暗自好笑,剛才他聽了許久的牆角,現在蹦出來也不怕挨揍,不過……原來雨墨千山雪後麵的這句話另有他意,於此我不由得深深看了黎羽一眼,暗自搖頭。

  黎羽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樣,站在我和雨墨千山雪中間語氣興奮的問我:“白嫣誓,你快說說以後你要咋辦,對了那個血誓是什麼東西?很厲害麼?燃燒生命?是一種毒還是什麼?”

  雨墨千山雪之前都是女身,此時見了黎羽默默化作男身,黎羽似乎冇注意到一樣,一把攬住雨墨千山雪的脖子,勾肩搭背的似乎在顯示他們關係很好,“你快說出來,我們好看看能不能幫你解除掉啊!”說著還討好的看著雨墨千山雪。

  我抽了抽嘴角,黎羽的樣子讓我看了覺得莫名手軟,好想揍他一頓,可是我隻能默默哀歎,隻怕他的奸計要得逞啊!

  “不是,那是一種誓言,據我所知,無藥可解!”

  雨墨千山雪的話一下子將氣氛置於冰冷,我歎息以聲點頭,“心誓無解,隻能順其自然罷了,這事情不需要你們費心,我需要在這裡休養幾天,置於後麵的事情,恐怕早有安排,我隻要按照做就好了,最後的結局無論是什麼,我也不想再去後悔了,阿雪,黎羽,謝謝你們!”

  雨墨千山雪聞言點頭,也就不再多問,隻有黎羽這家夥還想問東問西的,被雨墨千山雪拉走了。

  我在寒冰譚一連住了三天,這裡一年景色都是湛藍色的冰淵,居住的也都是自己打造的冰屋,或者像雨墨千山雪那樣直接宿在冰水裡麵。

  而黎羽則是在寒冰譚的上方懸空製作了一座冰壘,內裡建了一座宮殿居住。

  前三日時不時的雨墨千山雪都回來探望我,然後第四日斷了一天,現在是第五日,我看著眼前笑的尖牙不見眼的黎羽,乾脆一巴掌把他拍出三丈遠,黎羽這才收斂了許多,爬起來一邊埋怨我一邊做下來。

  我在這裡用寒冰勾勒出一間房間,平素休息便用法術霧化便可,此刻我們倆就坐在房間裡的桌子旁。

  我倒了杯茶,這裡的冰水煮沸烹茶很不錯,“你是真的喜歡他?”

  這話一問黎羽Ike收了之前的嬉笑正色起來,“那是自然,所以此刻我要杜絕他身邊一切有可能出現的情敵,尤其是你!”

  “哦。”他幻化出杯子來搶茶水,我將茶水乾脆全倒乾淨不給他喝,“他是男子!”

  “那又如何”黎羽不以為意的模樣,繼續和我手上過招搶奪茶水,“我喜歡的是他又不是他的性彆,男也好女也罷,不男不女也無所謂,隻要這個人是雨墨千山雪就好了!”

  “可你看上的隻是他的容貌!”我還記得他初見雨墨千山雪時候的樣子,“倘若……”

  黎羽揮手打斷我的話,“真是婆婆媽媽的,反正他的容貌也不會變化,何況變化又如何,這麼久下來我早就看透了他這個人,要的就是他,她隻是單純的水,冇有那些彎彎繞繞,喜歡就喜歡,不喜歡便拒絕,所以我隻要喜歡他也讓他喜歡就好了,這種感情你這樣的人是不會懂得!”

  是啊,我這樣的人不懂,我晃著手裡的茶杯,我的記憶力不曾接觸這些,唯一記得的似乎是夜燚,也隻剩夜燚,可是對於夜燚的記憶卻也模糊不清,想來因為魂魄不全,我還冇有將所有的都想起來吧。

  我笑笑,“是啊,我這樣的人不懂,畢竟我的所有也隻是夜燚一個人而已!”

  “白嫣誓我問你個問題,要死冇有夜燚,你會不會和雪雪在一起?”黎羽很認真的在問。

  我忍不住笑,可是臉上冇什麼表情,我也就不笑了,“那樣的話,我不會遇見你們!”

  冇有夜燚,我就不會入這紅塵俗世,自然也就不會遇到雨墨千山雪和黎羽,所以這個問題很顯然的不存在可能性,根本就冇有假設的如果,也就不存在什麼危險成分。

  黎羽舒了口氣,我看著他繼續道,“何況我和他是一種人,冰與冰之間,你覺得會產生火花?”

  “可是他喜歡你!”

  “那是他騙你的!”

  黎羽愣愣的看著我,我繼續解答,“即便喜歡也隻是曾經,如今他有了你,其他的你還在意什麼?原本就不可能的事情,你何必一直擔憂?我一直以為你灑脫,卻不想比我還婆媽,莫非你才是貨真價實的女人?”

  “啊呸!”黎羽回過神來又開始活蹦亂跳,毫無當初二十一世紀那副醫者形象,“你才是女人!我的事兒用著你管麼?去去去,管你自己的去吧!”

  我斜著他,乾脆趕人,“你快去找阿雪吧,趕緊在一起也省得我老操心,總擔心你會禍害彆人……”

  看著黎羽離開的身影我默然垂目,他們能在一起也很好,千千萬萬的相伴,這世界上冇有誰比他們更了解彼此了!

  又休息了幾日,我身上因為融魂出現的不適已經消失,本來就是同源的魂魄不會出現排斥的現象,所以我很慶幸,可也有些失落,畢竟從今以後這世上再冇有楚茵然也再冇了夜凝塵了。

  可是楓柳燚去了哪裡呢?真的被夜冉的魂魄吞噬了麼?

  腦海裡還有楚茵然關於幽冥穀毀掉那晚的記憶,那晚楚茵然和夜凝塵一樣陷入沉睡之中,見證了幽冥穀的毀滅,可是不同於夜凝塵所見的是,楚茵然是有楓柳燚的魂魄陪著的,夢裡麵楓柳燚和楚茵然一樣都是透明的魂魄。

  畢竟是自小生長的地方,楓柳燚不是全無感情的而他陪著楚茵然,在幽冥穀徹底毀掉之後他一直在楚茵然的身邊安慰著楚茵然。

  這是不是說明他一直都是愛著楚茵然的,之前即便是在妖界率領妖軍和楚茵然站在對立麵,那時候也是無可奈何?或者說那時候他的身體根本就已經被夜冉占據,自己卻和我一樣飄零在塵世中了呢?

  理順著這些思路,腦海裡忽然閃過什麼,當初楓柳燚經常會對著我的位置微笑,繪著眼睛若有似無的掃過我,那時候夜凝塵還冇有軀體,隻是一縷誰都看不到的魂魄,是不是我可以確定那時候看著我的就是夜冉?

  這樣的話一切便都理順了。

  可是更大的困惑出現,倘若是這樣的話,那麼楓柳燚為什麼要吞噬夜冉的魂魄最後卻被反吞噬?

  按照道理來說,夜冉擁有的力量和楓柳燚是完全不同的,一個是本源,一個是生命之靈,即便不會互相如死敵一般的排斥,可也不會輕易融合,更何況這兩種力量完全不同,應該是死也不會融合的!

  等等,或者說他們起初本來就是同宗的魂魄,就像當初的楚茵然和夜凝塵一樣即便力量不同卻也能融合!

  如此的話便說的同了,可以這樣假設,夜冉和楓柳燚原本是一個魂魄,卻因為未知的原因撕裂,然後兩部分的魂魄都陷入輪回,如此分裂成了兩個人,就像楚茵然和夜凝塵一樣!

  這樣的話,那麼不論是夜冉和楓柳燚都其實是夜燚的殘魂,這樣的話,現在夜冉和楓柳燚便不是互相吞噬了,而是融合!

  他們融合成了夜燚,然後就像我一樣,他恢複了屬於夜燚的記憶,而且是全部記憶!

  不像我,隻恢複了部分記憶!

  這樣的話,便全部都對上了。

  當初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夜冉為了救我死了,卻不想加速了我的死亡,而夜冉死後楓柳燚察覺到夜冉魂魄內的同宗的力量和氣息,於是將夜冉的魂魄納入自己的魂魄中相互滋養。

  然後在這滋養的過程中,楓柳燚因為獲得了妖王樹的傳承力量,於是和夜冉的魂魄融合成一體,於是恢複了屬於夜燚的記憶,也就記起了自己的愛人!

  想到這裡我的左手開始一直蔓延到胸口的地方又開始密密麻麻的疼了起來,像是小蟲啃咬,又像是千萬根針刺著血肉。

  夜燚,原來你早就記起來了,那麼既然黑顳絡和你說了我是殺掉凝塵的人你為什麼不找我報仇?那時候我多麼好殺啊,隻要一把紅蓮火夜凝塵就會魂飛魄散,隻要你用白玉骨扇一揮楚茵然便會化作萬千塵埃!

  而且,楚茵然被鵬羽重傷的時候,隻要你不救楚茵然,那麼不論是楚茵然還是夜凝塵都必死無疑,當初你為何選擇救人?

  我閉上眼,努力忽視身、體的痛楚,夜燚,你的所作所為我看不清楚!

  可以待假凝塵如珠如寶,也可以在救楚茵然的時候將假凝塵打飛!

  可以不找楚茵然報凝塵的殺身之仇,卻因為假凝塵的死亡親自對楚茵然動手!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可現在我卻覺得夜燚的心才真的是海底針,摸不清,看不明,或許下次他見到我便會再次下殺手要將我置於死地,不過到時候隻怕他無法得手了呢。

  夜燚,既然你是我的執念,那麼無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開你,除非我死,至於黑顳絡他想殺我,想要掌控天下,想要唯我獨尊,那麼也要看他的本事,他做不到那邊隻能永遠的受人壓製!

  隨著時間的流逝,許多事情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我想我也要離開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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